《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6、唐生被抓 简单收拾好

　　简单收拾好行囊，霍昭牵着唐生的小手，一步步踏出了阳城的废墟。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故土，断壁残垣在风里静默，仿佛还在诉说着战火的惨烈。
　　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行至山腰处，霍昭停下脚步，和唐生在一块青石上歇息。
　　俯身望去，整座阳城尽收眼底，昔日的街巷早已不复繁华，焦黑的屋梁歪斜地架在断墙上，荒草从瓦砾间顽强钻出，却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荒芜。霍昭伫立在山风里，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悲凉，喉间发紧，不由想起那句：“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身旁的唐生仰着小脸，看着霍昭愁云密布的眉眼，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小声问道：“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夏日的余温早已散尽，秋意渐浓，山风卷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吹乱了霍昭的发丝。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唐生的衣襟，自己却任由寒风裹着身形，双手负在身后，望着远方的废墟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沉重：“意思是，连绵不断的战火，把百姓的田园屋舍都毁成了一片破败，流离失所的人们，只能在逃亡的路上，与亲人骨肉分离。”
　　唐生似懂非懂地垂下眼睑，小小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愁绪，小手紧紧攥着霍昭的衣角，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期盼：“姐姐，战争会停下来吗？我们以后，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霍昭缓缓蹲下身子，与唐生平视，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头顶，眼底的悲凉渐渐被坚定取代，语气郑重而温柔：“当然会。唐生，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从来不会突然变好，它需要有人日复一日地去努力、去坚守，才能拨开阴霾。而我们，就要做那个挺身而出，让这乱世变得好起来的人。”
　　唐生虽未完全明白其中的深意，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脆生生地应道：“嗯！唐生听姐姐的。”
　　霍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想读书吗？”
　　唐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想……可是家里太穷了，以前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机会读书。”
　　“无妨。”霍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你既然选择跟着我，认我做姐姐，我自会教你读书写字。”
　　唐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真的吗！谢谢姐姐！”
　　山路崎岖，又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原本只需三日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六日。一路上，霍昭牵着唐生的手，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疲惫自不必说，却因有彼此相伴，倒也添了几分暖意与乐趣。
　　唐生天资聪颖，颇具悟性，霍昭只教了他几日读书写字，他便已能一笔一划，工整地写出自己的名字，还有霍昭的名字，眉眼间满是骄傲。
　　终于抵达青城时，霍昭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相较于阳城的断壁残垣，青城的城郭还算完整，街上的流民也少了许多，本以为能在此稍作休整，可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比阳城更甚的凄凉感，却扑面而来。
　　街上行人寥寥，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憔悴，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伸出枯瘦的手乞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淹没。
　　秋寒渐深，冷风卷着尘土掠过街巷，霍昭忍不住拢了拢胸前的衣襟，指尖泛起一丝凉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两人在城里转了许久，才找到一家简陋的客栈。客栈里冷冷清清，吃食更是稀缺，只有几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霍昭一边给唐生盛饭，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店家问道：“店家，我看这街上行人这般稀少，流民也不多，不知是为何？”
　　店家端着碗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连连摇头长叹，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被人听见：“姑娘有所不知，今年青城遭遇大旱，数月无雨，地里的庄稼全都枯死了，颗粒无收，百姓的日子本就难以为继。可官府非但不赈灾放粮，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赋税，说是什么前线要打仗要支援前线，我看那都是借口，就是搜刮民脂民膏。”说到此处，店家眼底满是绝望，“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霍昭心中一沉，指尖微微收紧，暗忖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她连忙催促唐生：“唐生，快些吃，此地不宜久留，吃完我们连夜赶路，不能在此耽搁。”
　　唐生虽不明白缘由，但素来信任霍昭，便乖乖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人匆匆吃完，付了饭钱，便趁着暮色，悄悄离开了客栈，准备出城。
　　出城前，霍昭想起两人接下来还有漫长的路途要走，必须备些干粮，否则一路上难免挨饿。
　　她看了看身边的唐生，心疼他连日奔波，便轻声吩咐道：“唐生，你在这城门旁的老槐树下等我，不要乱跑，我去前面的粮铺买些干粮，很快就回来。”
　　唐生乖巧地点点头，紧紧攥着霍昭的衣角，小声应道：“姐姐放心，我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霍昭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粮铺，心中只想着速去速回，却没曾想，这片刻的疏忽，竟酿成了意外。
　　待她买好干粮，匆匆折返时，只见城门处一片混乱，官兵手持刀枪，四处抓捕流民，哭喊声、呵斥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街巷，哀嚎遍野。
　　霍昭心头一紧，顿感大事不妙，目光慌乱地在人群中搜寻，那棵老槐树下，早已没了唐生的身影。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穿梭在人群中，四处呼喊着唐生的名字，可混乱的人声淹没了她的呼喊，哪里有半分唐生的踪迹。
　　无奈之下，霍昭只得折返回老槐树下，此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个个面带悲愤，低声哭诉着。
　　霍昭挤上前，侧耳倾听，几句哭诉声清晰地传入耳中：“正值大旱之年，颗粒无收，我们连饭都吃不饱，官府不仅不赈灾，还要加征赋税！现在倒好，为了凑政绩，竟然要把我们这些流民抓起来，诬陷成匪寇，这还有天理吗？！”
　　“就是啊！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这官府，简直是逼死我们啊！”
　　一声声哭诉，字字泣血，周遭百姓的脸上都布满了刻骨的恨意，满腔的怒火在心底积压，却无处发泄，只能任由悲愤吞噬着自己。
　　听着这些哭诉，霍昭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头顶，积压多日的悲凉与愤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掀开身前的人群，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在混乱的街巷中：“劫牢！”
　　一句话，瞬间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霍昭。只见她咬紧牙关，脸颊涨得通红，眼底的恨意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日若我们不奋起反抗，任人宰割，他日，入狱受辱、家破人亡的，就是我们自己！”
　　沉默了几秒，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握紧拳头，高声附和：“劫牢！我跟你干！与其被官府诬陷处死，不如拼一把！”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积压在百姓心中的怒火彻底崩裂，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握紧手中能找到的农具，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云霄：“劫牢！劫牢！”
　　霍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拿起你们手边的锄头、柴刀，跟我走！救出我们的亲人，讨回我们的公道！”
　　一群手无寸铁却满腔怒火的百姓，手持农具，浩浩荡荡地朝着青城衙门冲去。衙门里的官兵本就贪生怕死，见这么多百姓聚众劫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刀枪，四散而逃，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怒气冲天的杀进衙门，打开牢房，救出了被关押的亲人。霍昭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终于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找到了瑟瑟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唐生。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唐生抱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唐生，别怕，姐姐来了，是不是被吓坏了？”
　　唐生紧紧抱着霍昭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摇了摇头，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不怕，有姐姐在，唐生什么都不怕。”
　　霍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心中暗自思忖：【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这般有骨气，有种。】
　　劫牢成功后，众人聚集在衙门的院子里，最初的怒火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后怕。所有人都清楚，劫牢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朝廷得知后，必定会派大军前来抓捕，到时候，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大家面面相觑，最终，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霍昭，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依赖，希望她能给大家指一条明路。
　　沉默了半晌，霍昭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犹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事已至此，我们再无退路，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