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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白面。 骆淞收起电 ...

  •   骆淞收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正在修理区忙碌的小头从车下方滑出来,扯着嗓子喊:“淞哥,你不吃完宵夜再走吗?”

      “不吃了,我有点事。”

      他跨坐上机车,戴上头盔,狂轰油门。

      小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想出言关心两句,谁知大头突然冲出来打断他,边往嘴里塞薯片边笑眯眯的挥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淞哥威武雄壮。”

      躁动的轰鸣声模糊大头的真切祝福,油门一松立马跑没影。

      小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解地问:“什么春宵一刻?哪来的千金?”

      大头面露嫌弃之色,“哥,我麻烦你有时间也出去谈谈恋爱,一天到晚啥也不懂,就知道围着车子修修改改。”

      “你少废话,说重点。”

      大头把剩余的薯片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据我这个半桶水的情圣不完全统计,淞哥这两天至少看了手机700多次,八成是在等某人的电话,大概率是个女人。”

      小头挠了挠头,“我也没听说他找女朋友啊。”

      “就你这个反应速度,等你察觉出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小头若有所思的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约他出去的是个女人?”

      “不一定。”

      大头压低声音道:“按理说接到心上人的电话应该露出猥琐的笑,不该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还会有谁?”

      “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除了情人,还有一人可以办到。”

      大头咧唇一笑,肥硕的大饼脸化成一颗饱满的汤圆。

      “债主。”

      小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

      *

      几年前,徐明奕投资了朋友的一间私人会所,精致的五层小洋楼,顶楼常年封锁,只有徐明奕到场时会开放,一来二去成了他和骆淞的秘密基地,偶尔会约着来这里小酌两杯。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徐明奕没有回头,静静地站在顶楼边缘,等到骆淞走近,给他倒了一杯酒。

      “最近新到一批威士忌,口感不错,尝尝。”

      骆淞明白这时候约他出来喝酒肯定不是为了叙旧,他摸不准徐明奕的态度,出言婉拒:“我骑车。”

      徐明奕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大半张脸融化在暗夜,浅薄的光影照拂男人清俊的眉眼,天使与魔鬼共存。

      “那天你不也骑车吗?酒可没少喝。”

      骆淞哼笑:“什么意思?怪我不该喝你的酒?”

      “喝我的酒无所谓,其它不行。”

      骆淞呼吸一顿,“比如?”

      徐明奕将酒杯缓缓推到他跟前,这次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说第二遍。”

      作为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徐明奕极少用这种强硬的口吻说话,骆淞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太早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亲人撕破脸,至少不是现在。

      他十分豪爽的一口干完一杯,默默站到徐明奕身侧,视线延伸至远方,这个位置可以欣赏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这个点约酒,刚下夜班?”骆淞低声问。

      “我明天休假。”

      徐明奕面露浅笑,眸底浮起一丝温润的柔光,“今晚我陪清棠看了一场电影,结束后有点意犹未尽,所以喊你出来喝两杯。”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可是某些关键词入了骆淞的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他想起傻傻等了两天电话的自己,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听你秀恩爱?”

      徐明奕稍显诧异,“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

      骆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战术性地又倒了一杯酒,浓郁的烈酒入喉,脑子愈发混浊,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可能发生的任何亲密事,他嫉妒的想发疯,可是再难受也无处宣泄,只能憋屈的生闷气。

      “骆淞。”

      徐明奕忽然沉声唤他。

      他视线扫过去,静待下文。

      徐明奕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你之前认识清棠?”

      骆淞不意外他的问题,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情愫,更何况那天事发突然,他下意识的举动早已暴露一切。

      “在我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徐明奕沉默两秒,反问:“我的回答会影响你的回答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先提问的好像是我。”

      骆淞闻言笑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在这里玩无聊的文字游戏,就像是手指滑着轻薄的窗户纸要戳不戳。

      并肩而行的两人突然要成为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他们在下意识抗拒这个结果。

      徐明奕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毕竟任何回答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我妈,也就是最疼爱你的外婆,她非常喜欢清棠,她希望我们可以尽早订婚,大概在不久之后。”

      听见“订婚”二字,骆淞头皮炸了,倏地冷笑一声:“你是真不怕我和她之间的事以后会曝光?”

      “所以我请你把嘴闭上,你很清楚长辈知道的后果,最后受伤害的人只会是她,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给我压下去,记住你的身份。”

      徐明奕的胸腔剧烈起伏,明显动了气。

      骆淞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威胁清棠的说辞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真的蠢到亲手把她架在火上烤,光是舆论的浪潮都能把她吞没。

      徐明奕深呼吸平复情绪,生平第一次低下高贵的头颅,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他。

      “骆淞,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都让着你,就这一次,你能不能让一让我?”

      骆淞的心猛地揪起,漾开一串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无法想象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低头的这一天。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黑白面,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极度渴望认同,徐明奕是完美的化身,可是他最想做的事是打破壁垒,拥抱真正的自由。

      被亲情和爱情前后夹击的骆淞忽然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他深深地闭上眼,脑子里面闪过的全是她。

      他们明明那么热烈的相爱过,是她把深陷泥潭的自己解救出来,是她用“姐姐”的成熟和温柔将破碎的他一点点拼凑完整,她像一只灵动可爱的小兽在他的世界里随意进出,他敞开心扉接纳她的全部,那些深入骨髓的欢愉刻进血肉,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释怀,正视并接受她的新身份。

      “我做不到。”

      骆淞眸光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她。”

      徐明奕苦涩一笑。

      他最不愿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回的试探直到彻底捅破,撕碎的窗户纸再也无法复原。

      徐明奕没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骆淞站得笔直,没有回头。

      除了“兄弟”和“舅甥”的身份,他们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隐秘的枷锁。

      既然没人愿意退后,那就只能争得头破血流。

      爱情的战争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们只是一群被心动操控的可怜人。

      *

      徐明奕走后,骆淞一个人把那瓶酒喝完了。

      自诩酒量很好的他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没去车行,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迷糊转醒时,客厅全黑,仅有窗外透入的月光带来些许光亮。

      他强行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回沙发,悠悠然地点了一根醒酒烟,轻吸两口足矣回魂,低手弹烟灰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骆淞神情恍惚地盯了几秒,按下接通。

      “谁?”

      那边无人回应。

      “不说话我挂了。”

      “我是清棠。”

      他一秒直起身,心跳顶到嗓子眼,面上佯装淡定。

      “嗯。”

      清棠轻轻吸气,车窗外的辱骂声尖锐刺耳。

      “我遇到一点麻烦,你可以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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