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楚栮

33、和我过吧 。

　　沈亦迟深呼吸抚平心里漾起的波澜，抽回手的同时，把迟来的关心说出口， “你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林律伯搓了搓空落的手心，支头看着他，笑的暖人心，“好了，关心我呢小迟。”

　　沈亦迟一脸表示“没有”的看着他。

　　这节的数学课过的异常的快，两人额头抵在桌面上，沈亦迟没有睡觉，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微信右上方标着红点，点进去就看见郑免惟发的朋友圈。

　　内容：“人生里的第一场恋爱！已经一个月了，没人告诉我这么爽这么舒服啊！”
　　配图是游戏大厅两个游戏人物，一个郑免惟，一个……是上次用炸弹炸倒自己和队友的三号？

　　沈亦迟看了几秒，点了赞。

　　没几秒，郑免惟发来信息。

　　郑免惟：【谈恋爱真好，对象温柔美丽可爱。】

　　郑免惟发来图片，图片里的女生看着镜头，头发轻挽，眉眼尽显大方。

　　林律伯指了指照片里的女生，“这不是司锦言的姐姐吗。”

　　没错，这不就是吗，她不是喜欢林律伯吗？怎么和郑免惟谈上了？
　　不过，过了这么久，应该释怀了。

　　沈亦迟收回思绪，看向林律伯，“什么时候醒的。”手机也往怀里遮。

　　林律伯看着沈亦迟手机壳，目光终于和沈亦迟交汇，“我一直都没有睡，我在休息。”林律伯的好奇心泛滥，扬了扬下巴说：“问问他怎么谈上的。”

　　沈亦迟放平手机，指尖敲打键盘：【你们是怎么谈上的？】

　　郑免惟：【那天在你下线后她加了我，开麦和我道歉，一直陪我打游戏，然后就谈上了】

　　林律伯道：“哦~”

　　syc：【知道了】

　　恰好上课时间到了，沈亦迟顺势将手机放入书包，胳膊搭在桌子上，桌下的双腿却突然变沉。

　　沈亦迟低头就看见林律伯躺在自己腿上，沈亦迟瞬间蹙眉，手却没有动，“有病？起来。”

　　谁成想这人不仅没起，反而埋头，“小迟我好累哦，让我躺一下，谢谢啦~”

　　“你。”后面的字还没有吐出，被说话严肃的声音赫然打断。

　　“林律伯起来，学校是睡觉的地方吗，都快高三了，紧张起来。”这节还是数学，这次数学老师没有走前面，呵斥声引起全班关注，“站后面去。”

　　林律伯撇嘴起身杵到后面，目光盯着沈亦迟后脑勺。

　　数学老师没有说沈亦迟，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讲台开始教育每个同学，说什么要高三了，要为了前途而努力起来……

　　台下的同学听的不止一次，但都希望老师讲久一些，因为耗时间。

　　沈亦迟百般无聊的捏着数学新课本页角，椅子在屁股下震动两下，沈亦迟疑惑不解的回头看林律伯。

　　林律伯身侧的手轻微的指了指抽屉里的书包，小声的说：“帮我把书包里的传话筒拿来。”

　　“？”沈亦迟斜弯腰去林律伯书包里翻找。

　　最后，传话筒的一端在林律伯手上，另一端则在沈亦迟手上。

　　沈亦迟看着黑板有些释然，低头看了眼传话筒，估计是林律伯在家闲出屁做的，沈亦迟趁数学老师转头，把传话筒放在耳边，等另一端说话。

　　许久不见动静，于是转头看林律伯也在等待，沈亦迟无语的回头，又垂眼看着传话筒，不知哪来的突然，说了句。

　　“哥哥。”

　　说完沈亦迟就愣住了，只觉这个词要把脑子胀炸。

　　沈亦迟刚要把传话筒甩到一边旋即听见，“小迟，以后多叫几声，高三我就要转走了，我不知道是哪里，一切都是我爸的安排。”

　　传话筒自己掉了。

　　沈亦迟这次直接整个上半身转了过去，眼眸中倒映林律伯的上半身，话卡在喉咙处，最终回过头。

　　他才和林律伯重逢没多久，为什么离开的总是林律伯。

　　沈亦迟捏着拳头，他想再次转头看林律伯，可止住了。
　　忽然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更何况半年，半年后又要和林律伯分开，重逢都不知道要多久，又是好几年怎么办。

　　沈亦迟开始下意识扣手指甲，熬到下课，期间他一点也生气不起来，每次分别一切起源皆是他爸爸导致的，他也阻止不了什么。
　　沈亦迟不怪他……也不想怪。

　　他看向坐回位置上的林律伯，难以开口的问，“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暑假过后，回来的时间不知道。”

　　“行。”

　　沈亦迟又说：“暑假你有时间吗？”

　　林律伯回道：“有，那时我爸不会管我。”

　　“和我过吧。”

　　世界戛然而止，空气停留，飘在空中的云遮住阳光，踩在枝桠上的麻雀啄了啄羽毛。

　　林律伯突然笑了，不如往常没脸没皮，竟有分懵懂害羞般点头。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说道：“你知道吗小迟，你这句话好像在和我表白啊，搞的我更舍不得了。”

　　沈亦迟看着他，一胳膊屈起放在桌子上，抽出纸来，亲手给眼里的人擦泪。

　　“觉得我是表白就是吧。

　　阳光出来了，我们去晒晒太阳，你的手好凉。

　　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我再等。”

　　太阳高挂在湛蓝的天空中央，教学楼下的角落奋挤出一颗嫩芽，它沾着清晨的露珠。
　　此时，除了同学那如遥远的欢语，两人安静的过分。

　　林律伯突然伸手戳了戳沈亦迟的脸颊，“小迟，你的脸好软。”说完，上嘴就要咬一口。

　　然而，沈亦迟头都没回，不紧不慢的伸出一指，在他那一口里几乎探到喉咙，没有触到就听干呕的一声。

　　林律伯捂住嘴，幽幽的凝视沈亦迟。

　　看着他的眼神，沈亦迟甘拜下风的闷笑出声。

　　“小迟。”

　　沈亦迟勾着嘴角，眉眼含软笑的注视他无奈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知道。”

　　放学后的天色很暗，两人今天很巧合的没有人接，寒风拂来发丝过境，路灯昏黄，撒出两人倾斜的影子。

　　渐渐的，沈亦迟步子慢在了林律伯的后面，他停下了，而林律伯自然而然的也停下回首，垂眸望着那团松软的黑发。

　　一直沉寂在口袋的手拿了出来，拉在林律伯两条袖子上。

　　今天和每一天都一样，可知道林律伯要在暑假离开后，这一天……又或许后面的每一天都是孤落的。

　　沈亦迟隐忍不发，暗自咬着下唇，轻微踮脚吻上那个柔软又陌生的唇。

　　愣住了。

　　骨节分明的五指穿进发丝，鼻息相撞，混合着嘴唇分离间呼出的白汽。

　　白汽被吹散了，暗黄的灯下，影子从融在一起到分为两道。

　　林律伯看着他，“你在看什么。”林律伯顺着他的视线瞟向影子，后笑了两声。

　　“你知道为什么当两个影子即将接触时，它的边缘会先一步叠合吗？”

　　林律伯探出一根手指，将触未触的悬在沈亦迟鼻尖前。
　　地上的影子手指外如裹着极淡的一层膜，它与鼻尖的那层互相吸引般缠上。

　　“为什么？”

　　林律伯说：“我们的影子最黑的部分叫本影，边缘的那点灰且模糊的叫半影。刚刚的现象叫黑滴效应。”

　　沈亦迟看着林律伯的动作，不觉笑了笑，又听闻。

　　“黑滴效应证明你我是双向奔赴。”

　　黑滴成汇，心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