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样子》七个蛋糕

3、第 3 章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准高二生的生活以六点的闹铃开启。

　　关掉闹铃，咪几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下楼骑车出发。

　　清醒的时候六点十五就准备下楼了。

　　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刚全在梦里收拾了半天。

　　陈禧在周女士的教导下属于清醒的一挂，短头发更好打理，她做事利落，六点十五就准备骑车出发了。

　　陈玺属于那醒不过来的，得梁女士三番两次催，最后才能拽起来。

　　所以陈玺总能看见陈禧骑车走在前面的背影。

　　她弓着腰，黑色的书包覆盖其上，耳旁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弧度很小地飘动着。

　　这个点，街道上基本都是骑车上学的学生。

　　白校服，黑校裤，最简单的颜色，最质朴的感觉，一齐涌入嘉中的大门。

　　高二不再像高一那般，还带着些懵懂天真。处在向高三迈进的阶段，人人心里对学习都有了一杆秤。

　　学习的重量不断增加，其他的事情都被暂时置之其后。

　　昨晚发了新书，第二节晚自习同学们都自觉地对照着明天的课表预习，有的同学早已在暑假提前学过，这会已经开始做题了。

　　今天早上也没人迟到，语文老师布置背诵任务后，教室里响起朗朗读书声。

　　新的生活就这样在一浪高过一浪的读书声中浩浩荡荡地被迎接。

　　——

　　早自习下课后，陈禧和田甜一起去食堂吃饭。

　　早饭晚饭时间间隔短，来回浪费时间，陈禧也在食堂办了饭卡，直接在学校解决。

　　整栋教学楼闹哄哄的，楼道、楼梯间都是来往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她们一下课就冲了出去，还好文科班这边距离食堂更近，她们到的还算早。

　　两个人买了四个包子，小碗里倒了辣椒和醋。

　　陈禧嗜辣不好醋，一点醋就要放几勺辣椒。

　　咬开一口包子，用勺子舀着蘸料倒进馅里，吃上一口，几种味道交织，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田甜吃饭也不忘说话，“太香了，我真要饿死了，后面都快没劲背书了。”

　　“我也是，不吃饭真是顶不住。我妈昨晚买了甜甜圈，第一节早读课还有点不好意思吃。”

　　“巧克力甜甜圈吗？”

　　陈禧点头，“我妈买了三个，在我书包，一会咱们先去给伊一送一个，送完咱们再吃。”

　　她们三个都很爱吃这个，昨晚周女士出去逛街，碰到正好就买了。

　　两个人很快吃完，回了趟教室，穿过楼道，来到理一班门口时恰好碰到从左侧楼梯上来的陈玺。

　　理一班是排头的第一个班，教学楼左侧的楼梯正好就在旁边。

　　陈禧招招手，“刚好你来，帮我叫下伊一。”

　　陈玺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的甜甜圈，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好这口，明明甜得腻人。

　　他点点头，留下一句“大摇大摆拿着吃的东西窜楼道等着被抓去政教处吧”。

　　嘉中在吃食方面管理严格，不允许学生带吃的进教学楼，被逮到就是去政教处没收零食加写检讨。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同学们一般都把东西塞包里或者塞袖口里，导致不少人的袖口松紧带都变得松垮垮的。

　　陈禧向来不喜欢这些细枝末节的规定，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放了个暑假基本都忘光了，这会陈玺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但她还是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要你管”。

　　这人真是，说话也不能好好说。

　　乔伊一出来，陈禧就把甜甜圈举到她面前，“当当当当”。

　　“呀，你真好，谢谢你和阿姨。”

　　三个人从小就在一块上学，初中都不在一个班，高一反而分到一起，高二文理分科后，乔伊一选了理科，和她们分开了。

　　周女士知道陈禧的两个好朋友，对她们也是十分友好。

　　“不用谢，你这么快就吃早饭回来了？”

　　乔伊一爸妈是高一年级的老师，家就在学校背后的嘉中小区，后门出去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她摇摇头，“我没回去吃。”

　　田甜问，“怎么了？家里没人做吗？”

　　“不是，我懒得回去了。”她晃晃手里的甜甜圈，“有这个就够了。”

　　说罢她又问，“你俩一起去食堂吃的吗？”

　　陈禧说对，然后看了下时间，说让她赶紧去吃吧，注意别被发现，快上第一节课了。

　　三个人在门口再见。

　　——

　　早自习后开始正式上课。

　　每一门课的任课教师以寻常的开场白介绍自己，根据该科成绩指定课代表，开始上新课，然后布置作业。

　　这些作业通常都是放在晚上第三节自习课完成。

　　晚自习共三节，前两节正常上课，第三节时间一个小时，学生自主自习，时间全由个人安排。

　　“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辛苦了。”

　　十二点铃声响起，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新学期，陈禧整体上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她跟得上老师的节奏，也有自己的节奏。

　　中午放学，她和同桌白璐歌一起去车棚骑车。

　　她家更近点，但是同一个方向。

　　回到家先练了半小时钢琴，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忙得不可开交。

　　又饿又非得说话。

　　她说她很喜欢语文老师，语文老师特别知性优雅，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说爸爸做的饭太香了，能不能爸爸每天做饭。

　　因为她妈实在不擅长这个。

　　做的饭就是色香味俱无。

　　“吃我做的饭也没耽误你长个啊。”

　　“我这是会遗传，是爸爸妈妈基因好，我才长得好。”

　　陈禧嘴甜，哄得人心神荡漾。

　　午休之后她特意换上了运动鞋，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

　　她从家走得晚，到学校之后直接去操场。

　　陈玺也这样想，他们班下午第一节课也是体育课。

　　两个人在楼下碰到，打招呼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没办法，中午太好睡了。

　　其实俩人也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平时陈玺不欠的时候还是可以正常相处的。

　　到学校，陈禧往操场走，发现陈玺跟着她。

　　她扭头看他，“你不上课跟着我干嘛？”

　　他“切”一声，“就许你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啊？”

　　真是睡糊涂了，陈禧服了自己，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自知难堪，陈禧没再回话，和陈玺一起踏入操场，各找各班。

　　陈禧班体育老师是个退伍军人，五十岁，看起来像四十，身体素质倍儿好，也严厉。

　　一上来就吹哨喊着整队热身，热身完又让跑三圈。

　　两点多这会还是挺热的，同学们还迷糊着，跑步过程中怨声载道。

　　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下子这距离就拉进了。

　　郭子豪一边看着队伍整齐度，一边也忍不住加入集体讨伐中。

　　陈玺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略胖，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喜感。

　　他们班就比较轻松，只用跑两圈。

　　之后老师宣布国庆之后举办篮球赛的事情，让各班挑选篮球队员出来在体育课上练习。

　　在平静的学习生活之流，篮球赛这样的活动总是会激起一朵或大或小的浪花。

　　操场上一共六个班在上课，海浪声一浪高过一浪。

　　连老师说国庆回来体测的事情也没能淹没同学们的热情。

　　老师们当即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

　　陈禧和田甜到理一班那块叫上乔伊一，准备去打乒乓球。

　　三个人小时候学过一阵，现在就当娱乐活动了。

　　田甜先当裁判，场上二人谁输谁下场。

　　两个人打得火热，乔伊一不小心冒高，陈禧一记挑打，球飞远。

　　她去捡球，手刚碰到球，一个篮球飞过来，正好砸在停住的乒乓球上面。

　　球碎了。

　　她们只带了一个球。

　　陈禧无语，回头看是谁的篮球，发现陈玺跑过来。

　　气不打一处来。

　　“抱歉抱歉，手没事吧。”

　　“你的球把我的球打碎了！”

　　“到时候赔你。”

　　“我们现在没得打了！”

　　“现在上课时间，那怎么办？”

　　陈玺头大，他刚以为砸到这大小姐的手，心脏都漏了一拍，感觉自己要完了。

　　人没事，球碎了，本以为松一口气，结果还是要完。

　　“陈二狗，和你一节体育课真是倒霉！祝你的宝贝篮球以后被人拿走再也找不到！”

　　陈禧怒吼。

　　语气凶狠，但语词却相对温柔。

　　从小打大骂来骂去就是那两句话。

　　骂他倒霉，诅咒他以后倒霉。

　　“二狗”这称呼是他技不如人，他输给她的，他认了。

　　俩人高一有一阵坐得近，隔个过道。晚上第三节自习课，两个人因为一道物理题吵起来。

　　各说各有理，非要给对方讲个明白。

　　安静的教室里刚开始是偶尔的气音，后来是特意压低声音的争执，最后是陈禧上手拍了他一下，深吸一口气，“明天看老师说谁是对的，你错了你就是狗。”

　　陈玺也气，立马回一句：“谁错谁是狗，你错你也是。”

　　俩人没忍住用正常音量放了狠话，教室里一阵爆笑。

　　第二天证明陈禧是对的，于是陈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下了“陈二狗”这个称呼，原因是陈禧说她出生得早。

　　没等陈玺说话，陈禧捡起破碎的乒乓球走了。

　　陈玺叹口气，转身去打球。

　　三个人后来加入别人的活动。

　　晚上陈禧和田甜吃完饭回来，在座位上做题，被陈玺叫出去。

　　他塞给她一整盒乒乓球，外加一个甜甜圈。

　　赔礼加道歉，做得很熟练。

　　小时候弄坏她的各种模型就是这种赔法。

　　陈禧收下，露出满意的表情，发出一声轻哼，“算你有良心。”

　　又随口问一句，“你吃了吗？”

　　三秒之后她就知道她多嘴了。

　　“牺牲晚饭时间出去给你买，哪来的时间吃。”

　　就知道。

　　陈玺这人最会卖惨了。

　　她不屑，“呵，是你有错在先。”

　　他反驳，“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生气，“不是故意的错误不是错误？”

　　他妥协，“是是是。”

　　陈禧翻了个白眼，“你都去面包店了你不给自己买？你故意的吧。”

　　“我才不爱吃那些。”

　　“那你自找苦吃，饿着吧，别指望我会愧疚！”

　　然后陈禧就摆摆手进教室了。

　　陈玺无奈笑出声，转身回教室。

　　心里想，幼稚的陈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