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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境逢生   深冬的 ...

  •   深冬的风透着刺骨的寒,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被风卷着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林筠姣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手指使了力狠狠陷进她的皮肉,拖拽着她踩过冰冷坚硬的长廊。

      她身上穿着半旧的淡绿色襦裙,裙摆沾满尘土,凌乱不堪,原本梳得规整的发髻早已散架,乌黑发丝凌乱地垂落,沾着鲜血黏在脸颊上。

      林筠姣浑身酸软无力,每走一步都虚浮发软,若不是腰间被嬷嬷死死钳制,早已瘫软在地,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林小姐,老奴劝您一句,别再硬撑了,趁早认了吧。”身侧的婆子冷声开口,“长公主金尊玉贵,骤然小产血崩,这是滔天大祸,您早些认了罪,还能少受些严刑拷打的苦楚。”

      认罪?

      林筠姣垂着眼睫,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脑海里正疯狂整理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剧痛席卷,让她险些晕厥。

      她本是一名顶尖的妇产科主任,却不料在连夜急诊手术后,过度劳累猝然倒地,再睁眼,竟魂穿成了永宁侯府不受宠的庶女身上。

      原主与自己同名同姓,生母早逝,在侯府忍气吞声活着,从不多招惹半分是非。

      今日恰逢定安长公主寿宴,侯府女眷悉数赴宴,原主被人推搡着,上前给长公主敬了一杯祝寿酒,可谁能料到,公主不过饮了两口,便骤然面色惨白,小腹剧痛难忍,下身瞬间血染裙摆。

      宫人火速查验酒水,这哪是祝寿酒,分明是致人滑胎的毒酒!

      而原主作为敬酒之人,毫无悬念被当成了下毒害人的凶手,百口莫辩,撞柱以示清白,这才让林筠姣占了身躯。

      她刚理清思绪,嬷嬷们已然将她拖拽进公主寝殿的外厅。

      太医院一众太医齐刷刷跪伏在地,个个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全然束手无策。

      内殿传来长公主断断续续的痛呼,声音从嘶哑凄厉,渐渐气若游丝,只剩稳婆撕心裂肺打气声,穿透门窗,震得人心头发慌。

      “殿下!殿下您撑住啊!血止不住了!”

      一句话让众太医脸色铁青,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不测,他们全都要跟着陪葬!

      “圣旨到”

      就在这全员惶恐之际,传旨声响彻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林筠姣失了支撑也向下滑落。

      “定安公主遇险,案情蹊跷,特命锦衣卫全权查办此案,严查下毒真凶,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才敢抬头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是谁后又诚惶诚恐地把头低下。

      男子身着一身绣金线飞鱼服,腰间佩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冷冽慑人,大步走来。

      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镇抚使——陆桓。

      满殿太医宫人,尽数低头屏息,竟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桓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径直落在嫌疑最大的林筠姣身上。

      四目相对时,林筠姣硬生生挺直了早已酸软不堪的脊背,即便衣衫狼狈,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懦,反倒透着一股通透坦荡。

      “就是她?”陆桓开口询问。

      “回、回陆大人,正是、正是这位林小姐,永宁侯府庶女,全程只有她一人靠近公主,敬了这杯毒酒!”嬷嬷连忙磕头,连声回话,死死摁住林筠姣,生怕她逃窜。

      陆桓眉眼未动,淡淡吐出两个字,“搜身。”

      两名女官立刻上前,对林筠姣里里外外仔细翻找了一遍。

      林筠姣站在原地没有挣扎,身正不怕影子斜,此刻但凡反抗,只会被坐实心虚,彻底万劫不复。

      片刻后,女官躬身回禀道:“大人,没有可疑之物。”

      林筠姣直视着眼前的男子,声音沙哑干涩,“陆大人,若当真民女下毒,怎会愚蠢至极,亲自奉上毒酒,此案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望大人明察,还民女清白。”

      陆桓狭长眉眼一挑,“若是你反其道而行之呢?”

      就在此时,内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便彻底没了声响。

      人命关天!

      林筠姣心头一紧,作为医者,本能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陆大人,人命关天,公主如今危在旦夕,若民女能救下公主性命,可否给民女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一语落下,满室哗然!

      “放肆!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

      “太医院众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深闺女子,懂什么医术,简直胡言乱语,耽误公主救治,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周遭呵斥声、怒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痴人说梦,胡乱找死。

      “难道要这样放任不管吗?”林筠姣怒斥,“如今你们还有谁有办法救下长公主!”

      怕被降罪畏畏缩缩做不成事,如今还要拦她,真是一群老古板!

      陆桓抬手制止眼前闹剧,细细审视了一番林筠姣,评估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似的,这位林小姐却眼神如炬,不似作假。

      “那就给你机会。”

      他侧身,手下们将内殿围住,不给他人打扰的机会,“若是救不活公主,在下便亲自送你上路,以命抵命,绝不姑息。”

      “谢陆大人!”

      林筠姣心中一松,脚步不停,径直冲进满是血腥气的产房。

      屋内血腥气浓重到极致,熏人欲呕,床榻上,定安长公主昏迷不醒,面色死灰,嘴唇泛青,下身血流不止,衣裙被褥尽数被鲜血浸透,脉搏微弱,气息奄奄,已然处于濒死状态,正是大出血,拖一刻便离鬼门关近一分!

      稳婆一见冲进来的是个年轻少女,当即吓得连连阻拦:“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是产房,污秽之地,姑娘家不能进!”

      “让开!”

      林筠姣厉声呵斥,语气不容违抗:“公主是难产大出血,若胎死腹中,堵塞产道,便一尸两命了。”

      她快步扑至床榻前,掀开公主的眼皮观察,“取干净锦布、烈酒、针线、麻沸散,再准备炭火、温水,速速拿来,不得耽误!”

      林筠姣语速极快,不容置喙,众人被她周身的气势震慑,一时间竟忘了反驳,慌忙转身,火速备齐所有物件。

      “把公主按住,不得让她乱动!”

      话音落下,林筠姣卷起衣袖,捏开公主下颚,将麻沸散灌入口中,随后拿起烈酒,尽数淋在双手和手臂,凑近烛火,快速燎过双手。

      时间紧迫,来不及等麻沸散完全起效了,林筠姣眼神一沉,精准下刀,避开要害,长公主依然昏迷,四肢挣扎了一番被人死死按住,意识并没有复苏,也少受了点罪。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她的脸颊,左眼进了血一片血红,林筠姣淡淡道:“擦血。”

      稳婆早已被林筠姣下刀的法子吓傻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拿帕子把她眼里血迹擦掉。

      殿外,陆桓伫立不动,身为外臣,他不能离得太近,就门口,眸光沉沉地看着宫人一趟趟端出染血的红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女婴,喜极而泣,“母女平安,当真母女平安啊!”

      满殿瞬间松了一口气,看向产房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想不到,一个侯府庶女,竟真的逆天改命,救下了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母女平安!

      林筠姣耗尽全身气力,将手上鲜血洗净,踉跄着走出产房,浑身脱力,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向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拉住了她的胳膊,林筠姣疲惫至极,缓缓抬头,撞进陆桓的眼眸。

      男人眼底原本的审视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探究与欣赏,沉声开口道:“你很有本事。”

      林筠姣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开他的搀扶,仰头望着他,“陆大人,若我想加害长公主,又怎会出手相救,如今,民女可清白了?”

      陆桓收回手,朗声道:“即刻封锁长公主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严查现场,不许遗漏半点线索!”

      他看向林筠姣,又道:“林筠姣协助调查。”

      只是协助调查,而非押入诏狱,已然是信了她三分,要暂保她性命,林筠姣稍稍平复气息,跟着陆桓留在殿中配合查案。

      殿内众人尚沉浸在母女平安的庆幸里,可真凶尚未查明,人心惶惶,没人顾得上旁枝末节。

      林筠姣目光扫过一圈,眉头一皱,“长公主遇此大难,生死一线,事关皇室安危,驸马乃是公主枕边至亲,理应第一时间前来侍疾,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闹出这么大的事,公主血崩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偏偏最该在场的驸马,竟从头到尾不见踪影。

      她又道:“况且今日是长公主寿辰,驸马理应在此才对。”

      陆桓眸光一沉,当即冷声吩咐:“去请驸马入宫。”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传来,驸马衣衫微乱,匆匆步入殿中,痛哭流涕,“公主啊,你怎么就和我拿尚未出世的孩儿一同走了啊……”

      见他这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太医想上前告知长公主平安的消息宽慰他,陆桓看着蠢蠢欲动的样子林筠姣,朝太医使了一个眼刀,那位太医却被陆桓的眼神定在原地,不敢开口。

      林筠姣勾起一抹笑,“驸马这么着急想让定安公主和她腹中孩儿离世啊。”

      “什、什么?”

      林筠姣摇摇头,“瞧我这记性,忘记告知驸马爷了,长公主没事,母女平安。”

      “倒是你……”她歪头打量一番,“像是认定了长公主躲不过此遭了。”

      驸马心头微滞,勉强挤出神色:“何出此言?本驸马心系公主,公主若是没事那自然再好不过。”

      “长公主寿宴,宾客满堂,你身为驸马,理应陪在身侧寸步不离,偏偏长公主饮酒早产之际你不在场。这也算是心系公主吗?”

      驸马脸色微变,“我一时抽身去处理府中杂务,世事难料,谁知今日便出了事,岂能事事都怪到我头上?”

      “杂务?”林筠姣步步紧逼,“长公主月份已足,比不得府中琐碎杂务?满殿王公贵族、侯府家眷都在贺寿,偏偏唯独你避得干干净净。”

      驸马额头隐隐渗出冷汗,语气也乱了分寸:“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介闺中女子,莫不是在凭空揣测污蔑本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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