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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月满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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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京在贯长虹的城市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们做得最多的事，是一起打游戏。他们找了个网咖，开了个双人包间，肩并肩坐在一起下副本。
贯长虹用他自己的输出号，治疗位空缺，月满西京就切了半输出半治疗的混搭天赋。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打了一个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过的副本，最后因为月满西京奶量不够灭了一次。贯长虹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死亡回放，月满西京在旁边笑了半天。
“你笑什么。”贯长虹的声音闷闷的。
“笑你。”月满西京说，“全服第二，死在这种低级副本里。”
“那是因为你没奶好。”
“那下次我好好奶。”
贯长虹转头看了他一眼。网咖包间的灯光很暗，屏幕的光映在月满西京脸上，照出一个轮廓分明带着笑意的侧脸。贯长虹迅速把视线移回屏幕，操作着自己的角色从复活点跑回来。月满西京注意到他按键盘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半拍。
“贯长虹。”
“嗯。”
“你操作变形了。”
“……没有。”
月满西京没有继续拆穿。副本通关之后，他在游戏里交易给贯长虹一件装备，是他们下午逛网咖旁边的周边店时，贯长虹在橱窗前面多看了两眼的那件武器皮肤。月满西京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
贯长虹盯着交易栏里的那件皮肤，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在游戏里点了接受，在现实里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很轻。
月满西京靠在椅背上，看着贯长虹的角色换上那件皮肤，忽然觉得这件装备比他自己的任何一件都让他高兴。贯长虹换上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高兴得像是第一次摸到稀有掉落。
“以后你过生日，我送你更好的。”月满西京说。
贯长虹的角色停住了。过了几秒，他说：“我不过生日。”
月满西京转头看他。贯长虹的表情在屏幕的光里看不太分明，但月满西京能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说他父母没空管他时一模一样——平淡，习惯，底下空空的。
月满西京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现在过了。”
贯长虹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他们打完游戏回酒店的路上，贯长虹走在月满西京左边，忽然伸手碰了一下月满西京的手背。不是握，只是碰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月满西京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在路灯下面十指交叉地走了一段路，贯长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月满西京回程的高铁是第三天下午。贯长虹送他到车站，在进站口站了很久，久到安检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们两眼。月满西京接过行李箱，说：“我走了。”
贯长虹点了点头。
“游戏里见。”
贯长虹又点了点头。
月满西京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上前一步抱住了他。进站口人来人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贯长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紧紧地抱了回去。
“到了给我发消息。”贯长虹的声音闷在月满西京的肩膀上。
“嗯。”
“胃药在箱子外侧那个兜里。”
“知道了。”
“还有，”贯长虹松开他，退后一步，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下周副本更新了。新版本的首杀，我想跟你一起打。用我自己的号。”
月满西京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行。到时候一起。”
他拖着箱子进了站。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坐下之后，他拿出手机，看到贯长虹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上车了吗。”
“上了。”
秒回：“好。”
然后又来一条：“箱子里有个东西。你打开看看。”
月满西京低头打开行李箱的外侧口袋。胃药还在那里，旁边多了一个信封。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
“月满西京：
这一年里我在游戏里记了你一百多件事。有些你知道了，有些还没告诉你。以后我会一件一件告诉你。
路上的时间别饿着。
贯长虹”
月满西京把卡片看了两遍，然后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阳光从车窗里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的那张卡片上。
他拿起手机，给贯长虹发了一条消息。
“卡片收到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回复来得很快：“昨晚。你睡着以后。”
月满西京昨晚确实睡着了。他们在酒店房间里各自靠在床上用手机看帮会群聊天，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房间的灯已经关了，空调温度被调高了两度，被子好好地盖在他身上。贯长虹不在床上，在窗边的椅子上坐着，面前摆着酒店的便签纸和笔。月满西京当时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贯长虹说没什么，你快睡。
原来是在写这个。
月满西京把卡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发了一句：“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隔了一会儿，贯长虹回：“很多。够说很久。”
“那就慢慢说。”
“好。”
月满西京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那个南方小城里那间朝南的出租屋，那棵贯长虹小时候爬过的榕树，那家巷口的面馆和馄饨摊，那张被设成电脑桌面的枫林渡截图。他只在那个城市待了三天，但贯长虹带他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店、每一棵树，都染上了特殊的意义。
手机又亮了。贯长虹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电脑屏幕。屏幕上开着游戏界面，枫林渡的悬崖边上，贯长虹的角色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在等新版本。”贯长虹说。
月满西京笑了一下，打字回复：“等我回去。”
“嗯。”
过了一会儿，贯长虹又发了一条。
“月满。”
“嗯。”
“下次来的时候，我家沙发可以睡人。我买了一个新的沙发床。”
月满西京看着这行字，慢慢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很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用住酒店了，我家有你待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
“好。”
高铁继续向北。而在那个南方的小城里，贯长虹把手机放在电脑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用手捂住了脸。他的耳朵通红。
帮会群的消息在旁边弹了又弹，贯长虹没有回复，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从月满西京所在的城市过来的高铁时刻表。他看得很认真，把每一趟车的发车时间和到站时间都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月满西京当前配装最优解的那一页，现在又多了一行字。
“下次去他那边的车次。”
贯长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桌面上那张枫林渡的截图。两个角色并肩坐在悬崖边，头顶分别是月满西京和贯长虹。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的月满西京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手机响了。
月满西京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新版本首杀之后，我去找你。这次不走那么快。”
贯长虹看着那行字，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地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