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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帮会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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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会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一家烤肉店。是五陵烟选的，他花了一下午对比了附近所有适合聚餐的馆子，最后定了这家——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有包间，隔音好，不怕丢人。
月满西京到的时候，五陵烟正站在包间门口嗑瓜子。看见月满西京推门进来，下意识往他身后看，确认只有他一个人，表情反而紧张起来：“贯长虹呢？”
“在外面停车。”
“你俩一起来的？”
“嗯。”
五陵烟看着他，瓜子壳停在嘴边，眼神复杂，最后憋出一句：“我真服了。”
月满西京从桌上顺了一颗瓜子，没理他。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帮会里十几号人把包间塞得满满当当。有人专门从隔壁城市赶过来，有人翘了公司的加班，还有个大学生提前两小时到，在隔壁商场逛到脚疼才过来。大家平时在语音频道里鬼哭狼嚎惯了，线下见面反而安静了几分钟，彼此打量，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原来你真长这样啊？”“你比语音里声音好听。”“闭嘴吧你。”
气氛迅速升温，肉还没上桌，嗓门已经上来了。
月满西京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张椅子。贯长虹进门的时候，包间忽然安静了一秒。全服所有人都见过贯长虹的ID挂在首杀公告上，也见过他在枫林渡被围剿的截图。
这个人在帮会众人心里，始终带着一层传说般的距离。而当传说本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拎着一袋东西站在包间门口，表情有点不太确定该不该进来的时候，那种距离感消失了。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传说。他看起来像个走错包间的普通男生，长得好看，但紧张得很明显。
五陵烟率先反应过来，站起来一把拽住贯长虹的胳膊把他拉进来：“愣着干嘛！坐！挨着月满坐！那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的！”
贯长虹被拽了一个踉跄，转头看了一眼月满西京。月满西京冲他点了点头，贯长虹便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桌上——是四盒水果，每盒都洗好切好，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他坐下来，压低声音跟月满西京说：“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好看，他们看傻了。”
贯长虹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像是在说“你别在这种场合逗我”。
月满西京拿起筷子，把烤肉盘上第一片烤好的肉夹到了贯长虹碗里。
旁边目睹了全程的五陵烟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哀鸣。
烤肉店的排风扇嗡嗡转着，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油。几轮肉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放开了。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隔着半张桌子抢最后一片牛舌，有人开始讲帮会成立以来的糗事，讲到某次副本因为五陵烟把技能放反了导致全团覆灭，整个包间笑得地动山摇。五陵烟本人拍着桌子说这段跳过，没人理他。
话题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大家最好奇、也最不敢问的方向。坐在角落的一个帮会新人——入帮半年，但对月满西京和贯长虹的事只限于论坛传闻——大概是喝了点酒胆子大了，举着杯子冲月满西京问了一句：“月满哥，我能问个事儿吗？”
月满西京看了他一眼：“问。”
“你和贯长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筷子停在半空，肉在铁板上无人问津地继续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月满西京和贯长虹，有人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五陵烟仰头灌了一杯啤酒，对旁边的人小声说：“我就知道今晚得来这一出。”
月满西京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贯长虹的手。面上神色如常，嘴上只说了两个字：“你猜。”
包间里炸了。
“猜什么猜啊！你说清楚！”
“月满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叫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什么样你倒是说啊——”
“我不敢说！”
贯长虹被月满西京在桌子底下握着手，面上强装镇定，耳朵却红得厉害。他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发现吸管咬歪了，又默默把杯子放回去。旁边的人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压着嗓子捅了捅身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看贯长虹”。几个脑袋不约而同地转过去，视线几乎要在空气里冒出烟来。
贯长虹终于绷不住，转头看着月满西京，表情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求助。月满西京接收到了，转过去对着那群伸长了脖子的人，说：“看够了吗？”
众人迅速收回视线。五陵烟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说：“老大你这护短的毛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月满西京没理他，又夹了一片肉放到贯长虹碗里。
酒过三巡，肉过五盘。有人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规则简单：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回答。不想回答就喝酒。五陵烟亲自转第一轮，瓶子在桌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慢慢停在了月满西京面前。全场又安静了，所有人看热闹似的盯着月满西京。
五陵烟清了清嗓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月满哥，游戏里你对贯长虹动心，是哪一次？”
月满西京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逐月第一次在副本里奶我的时候。”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此起彼伏的“哇”声炸开。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疯狂拍旁边人的胳膊。只有贯长虹没有出声。他偏过头看着月满西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睛里有一点亮，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问。月满西京和他对视了一瞬，没有解释。
第二轮瓶子转到了贯长虹。贯长虹看着瓶口对着自己，表情平静地表示他喝酒。五陵烟不干了，一把按住杯子，说：“第一个问题就喝酒太没意思了，必须回答。”
贯长虹沉默了片刻，说：“好。”
五陵烟搓着手想了半天，最后问：“你装女生骗月满西京那一年里，有没有哪一次差点说漏嘴？”
贯长虹想了想：“很多次。”
“比如说？”
“有一次他凌晨三点还没下线，我开逐月的号叫他去睡觉。”贯长虹的声音很低，但包间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肯睡，说想再聊一会儿。我说你明天还要上班，他说——”贯长虹停了一下，转头看了月满西京一眼。月满西京正看着他。贯长虹把话说完：“他说，逐月你真好，等以后见面了，我也这么陪你。”
包间里没人说话了。五陵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月满西京低下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贯长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瓶子继续转。问题越来越五花八门，气氛在欢乐和感动之间反复横跳。有人被问到帮会里最怕谁，回答是月满西京，因为月满西京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有人被问到最想和谁切磋，毫不犹豫地说贯长虹，然后立刻补充“但我不想死”。笑声一阵接一阵，直到五陵烟本人被瓶子选中，被大家逼问帮会经费还剩多少，他支支吾吾说了个数，月满西京面无表情地当场纠正——少了三分之一。五陵烟被全帮起哄逼着自罚三杯，包间里闹得差点把服务员招来。
聚会尾声，有人去结账的时候发现账已经被贯长虹结了。五陵烟拿着钱包站在前台，表情茫然地说：“不是AA吗？”
月满西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贯长虹刚才借口去洗手间已经把单买了。”
五陵烟转过头看着月满西京，说：“你俩还真是越来越像了。”
月满西京说：“像什么？”
“像两口子。”
月满西京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街上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路灯和零星的便利店还亮着。帮众们三三两两地走了，有人打车，有人等公交，有人站在店门口跟贯长虹说谢谢请客。贯长虹对每个人回一句“没事”。
月满西京站在他旁边，跟最后一个帮众道别之后，街上就剩他们俩了。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月满西京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一点。贯长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子翻好。
“走吧。”贯长虹说。
“嗯。”
月满西京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伸出手，握住了贯长虹的手。
贯长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月满西京。
月满西京说：“喝了酒，怕走不稳。”
贯长虹看着他，没有戳穿这个明显的借口，只说了一句：“那就牵好。”
两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帮会群的手机消息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有人已经到家开始发今晚的照片了。一张是月满西京给贯长虹夹肉，两个人侧脸凑得很近；一张是贯长虹低头喝果汁，耳朵通红；一张是大合照，所有人挤在包间里，月满西京和贯长虹被簇拥在正中间，月满西京表情平淡，贯长虹的嘴角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月满西京回到家以后，打开帮会群，把那张大合照保存了。
然后他发给了贯长虹。
贯长虹秒回：“我也存了。”
月满西京靠在沙发上，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手机又亮了，是贯长虹发来的一句话。
“月满，今天你跟他们说，你第一次动心是逐月第一次奶你。”
“嗯。”
“晚安。”
“晚安。”
月满西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深夜的城市万籁俱寂，而这个人说“晚安”的语气，他好像已经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