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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爆单与咳血
直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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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火了。
不是小火，是那种一夜之间席卷全网的大火。
起因是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小君坐在轮椅上，正在给一款防溢乳垫打包发货。小宝在爬行垫上哭，小林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没有“家人们冲啊”的嘶吼。
只有真实的、狼狈的、热气腾腾的生活。
这条视频被一个大V转发，配文：“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直播，没有剧本，全是生活。”
一夜之间，小君的粉丝从十万涨到了一百万。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仓库里积压的货物，三天就清空了。
快递小哥每天来拉货，都要拉三大车。
“小君姐，爆单了！系统卡崩了！”助理在微信里尖叫。
“小君姐，那个大品牌找你代言，报价五十万！”
“小君姐，我们要不要招人？忙不过来了！”
小君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那一串串数字，手都在抖。
她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成了那个“坐着轮椅年入百万”的励志偶像。
但只有小林知道，这成功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小君开始没日没夜地直播。
每天下午两点开播，一直到凌晨。
嗓子哑了，含一片润喉糖继续讲。
腰疼得直不起来，就垫两个枕头在腰后。
有时候直播到一半，要去厕所吐，吐完了回来接着笑。
“别播了。”小林不止一次劝她，“钱够花了，歇歇吧。”
“不够。”小君总是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房贷还没还完，小宝的教育基金还没存够，你还要换假肢……我要赚更多的钱，我要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她把那个曾经连门都不敢出的女人，活生生逼成了一个女战士。
那天晚上，是双十一的前夜。
直播间里涌进了五十万人。
小君正在激情讲解一款婴儿推车。
“这款车，避震效果好，单手就能收车。大家看，我虽然坐轮椅，但我也能操作……”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演示收车的动作。
由于用力过猛，轮椅重心不稳，她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前栽去。
“砰！”
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全是：“主播没事吧？”“快打120！”
小林冲进来，把她扶起来。
“别播了！”他吼道，“去医院！”
“没事！”小君推开他，重新调整好轮椅，对着镜头挤出笑容，“不好意思，刚才网卡了。我们继续讲这款车……”
那晚，她坚持播完了全场。
销售额破了两百万。
下播后，小林去给她倒水。
小君坐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突然，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指缝里，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小君！”小林冲过去，扳过她的脸。
那是血。
不是痰里带血丝，是真正的、鲜红的血。
“去医院！”小林一把抱起她，冲出家门。
急诊。
CT。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紧锁。
“肺部有阴影。肿瘤标志物指标很高。”
小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平静。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这一年多的高强度工作，熬夜，直播，焦虑，早就透支了她的身体。
“是复发了吗？”她问。
医生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林站在旁边，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刚刚还在庆祝两百万的销售额，转眼间，死神又来了。
“还能治吗？”他颤抖着问。
“先住院观察。”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心理准备。”
小君转过头，看着小林。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小林，”她轻声说，“别怕。这次，我有钱了。”
她笑了。
笑得那么凄凉，又那么骄傲。
是啊，这次不一样了。
她有钱了。
她可以给小宝存教育金了。
可以给小林换最好的假肢了。
甚至可以给自己买最好的靶向药了。
但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