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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凌晨三点的血 智创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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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创科技的工作，比想象中更魔鬼。
入职第一天，项目经理把林建国带到工位，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说：“这是上个架构师留下的烂摊子，三天内必须上线。你手里有所有权限，出了问题，你负责。”
三天。
上线。
小林看着那堆像垃圾一样的代码，心里凉了半截。这根本不是什么高薪聘请，这是把他拉来填坑，当人肉防火墙。
但他没得选。
小君已经开始出现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开了几千块的保胎药，那是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
“小林，今晚恐怕要通宵了。”项目经理拍拍他的肩膀，“项目紧，你也理解一下。”
小林点了点头，打开编辑器，开始敲代码。
一行，两行，三行……
时间在屏幕上流逝。
凌晨一点，三点，五点。
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看到小君躺在病床上，满身插满管子。
“林工，咖啡。”行政小妹递过来一杯速溶咖啡。
“谢谢。”小林接过，一口喝干。
咖啡因刺激着神经，左手那只受过伤的胳膊，开始隐隐作痛。那是阴雨天留下的后遗症，一劳累就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停。
与此同时，家里。
小君一个人躺在床上。
因为是高危妊娠，医生严禁她下地走动，连上厕所都要人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林发来的微信：“还在开会，晚点回。”
时间是凌晨两点。
小君没回。她不想打扰他工作。
她想翻身，换个姿势。
刚一动，下腹一阵剧痛袭来。
那种痛，不是平时的抽痛，是撕裂般的绞痛。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涌出。
小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黏腻的血。
“血……”她喃喃自语，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林！小林！”她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应。
她挣扎着想下床，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摔倒在地。
轮椅就在手边，她拼命去够轮椅的扶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一滩温热的血。
手机就在床头，她够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一点点流出来，把地毯染红。
“孩子……我的孩子……”她哭着，用手死死按住肚子，试图阻止那些血流出来。
智创科技，会议室。
“林工，这个接口怎么又报错了？”项目经理指着屏幕吼，“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赶紧换人！”
小林盯着屏幕，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的左臂疼得厉害，手指都在发抖。
但他不敢停。
“马上就好，再给我五分钟。”
“还要五分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客户那边已经在催了！”
小林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终于，报错消失了。
页面跳转成功。
“好了。”小林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OK！上线成功！”会议室里一片欢呼。
小林第一时间抓起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家里的座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回拨过去。
没人接。
再拨小君的手机。
关机。
“家里出事了！”小林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林工，你去哪？复盘会还没开呢！”项目经理在后面喊。
“去你妈的复盘！”小林吼了出来，冲出了会议室。
一路闯红灯，闯了七个。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了家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小君躺在卧室的地板上，脸色惨白，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迹。
她手里还死死抓着床单，双眼紧闭。
“小君！”小林扑过去，颤抖着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他抱起她，冲下楼，开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三个小时。
小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的手上，还沾着小君的血。
那是他最爱的人，用命换来的血。
医生出来了。
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保住了。”
两个字，重若千金。
“孩子没事，大人也没事。但以后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必须24小时有人看护。否则，下次神仙也救不了。”
小林看着医生，突然跪了下去。
“谢谢医生……谢谢……”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从那天起，小林辞了职。
他不再去那种把人当机器的公司。
他回到家里，接私活。
虽然钱少，虽然累，但他在小君身边。
那一晚，小君醒了。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小林，伸出手，摸了摸他憔悴的脸。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小林握住她的手，“是我没用。”
“不。”小君摇摇头，“是我拖累你。”
“别瞎说。”小林笑了，笑得很难看，“你是我老婆。你和孩子，就是我最大的项目。这个项目的KPI，就是你们平安。”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又是艰难的一天。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