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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备孕与降薪
生活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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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
房贷还清了，债务也没了，小林的左臂虽然活动受限，但至少能提得动几斤重的菜篮子。小君的自媒体账号越做越大，广告接到手软，甚至开始有自己的助理帮忙回私信。
那个冬天，他们去复查。
医生看着小君的报告单，摘下眼镜，笑了。
“恢复得非常好。”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子宫环境也很好。如果你们想再要个孩子，现在是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小林才开口。
“想生吗？”他问。
小君侧过身，看着他那只受过伤的左臂。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蜈蚣。
“想。”她没犹豫，“但我怕。”
“怕什么？”
“怕我身体受不了。”小君摸了摸小腹，“上次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这次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
小林沉默了。
他何尝不怕。
但他也知道，小君喜欢孩子。她每次路过幼儿园，看着里面的小朋友，眼神里的渴望藏不住。
“那就生。”小林做出了决定，“大不了我多赚点钱，请最好的护工，用最好的药。只要你要，我就敢给。”
备孕开始了。
小君停掉了所有的化妆品，开始吃叶酸，每天早睡早起。
小林戒了烟，戒了酒，每天下班回来，不再抱着手机玩游戏，而是陪着小君散步，推着轮椅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转。
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小林开始疯狂地接私活。
以前他挑肥拣瘦，现在只要给钱，哪怕是通宵加班，他也接。
“这个外包单子，只有三千块，但要写半个月代码。”小君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问，“值得吗？”
“值得。”小林揉了揉太阳穴，“孩子出生，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奶粉、尿不湿、早教班……咱们现在的存款，还不够烧两年的。”
现实的压力，再一次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就在小君备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小林所在的公司，宣布全员降薪。
“什么？降薪30%？”小林拿着那张通知，手都在抖，“张总，我家里还有病人，还有孩子要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小林，我也不想啊。”张总一脸无奈，“公司效益不好，能给你们发工资就不错了。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辞职，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进来。”
这是变相裁员。
小林咬着牙，签了字。
三千块的降薪，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半个月的菜钱，是孩子两个月的奶粉钱。
那天晚上，小林没回家。
他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抽了一整包烟。
手机响了，是小君打来的。
“老公，怎么还不回来？我煮了馄饨。”
“马上。”小林掐灭了烟头，把眼泪擦干净，“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晚点回去。”
他不能让小君知道。
备孕期间，孕妇的情绪不能波动。
但他不知道，小君早就从他同事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降薪的通知。
那天晚上，小君把馄饨热了三遍。
直到十二点，小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吃饭吧。”小君把馄饨端上桌。
“吃过了。”小林脱了鞋，瘫在沙发上，“累，我先睡了。”
小君推着轮椅过去，挡在他面前。
“小林，”她看着他，“工作丢了没关系，钱没了也没关系。”
“但家不能散。”小林闭上眼，声音沙哑，“小君，我怕。我怕我赚不到钱，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我怕我连累你，让你再回到以前那种吃泡面的日子。”
“不会的。”
小君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小林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小君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在今天下午，测出来的。两道杠，特别明显。”
那一刻，小林所有的疲惫、焦虑、恐惧，都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他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小君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释放的泪水。
“我要当爸爸了……”他喃喃自语，“我要当爸爸了……”
小君摸着他的头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虽然生活依然艰难。
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深渊。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