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生去爱你》8点半

15、流量与钢棍 粉丝涨

　　粉丝涨到了十万。

　　小君的文章《老公骨折后，我们在ICU门外算过账》被几个大V转发，一夜之间，评论区炸了。

　　“姐姐加油！我也是一个癌症病人家属，我们都在熬。”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比那些演出来的综艺好看一万倍。”

　　“能不能开个打赏？想给这位坚强的姐姐买束花。”

　　小君看着后台涌入的私信，手一直在抖。

　　她没想到，把伤口撕开给人看，换来的不是嘲笑，而是抱团取暖。

　　“小林，你看。”小君把屏幕转向他，“有人想给我寄东西。”

　　小林靠在床头，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已经消肿了些，但依然动不了。他盯着屏幕，眼神有些复杂。

　　“别收陌生人的钱。”小林说得很坚决，“咱们再穷，脊梁骨不能弯。收了钱，咱就成了乞讨的了，文章也就变味了。”

　　“我知道。”小君点了点头，“我只收广告费。那个做假发的品牌，想让我植入，报价八千。”

　　八千块。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能还得上两个月的高利贷，能让小林去最好的康复医院。

　　“接。”小林没犹豫，“但别吹得太假。就说这假发戴着挺暖和，别说什么‘戴上重回十八岁’，那是骗小姑娘的。”

　　小君笑了。

　　她开始学着接商务，学着剪辑视频。她把镜头对准那个只有五十平米的家，对准小林笨拙地用一只手洗碗，对准阳台上那几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真实，成了她最大的标签。

　　这天下午，小君正在直播。

　　她坐在轮椅上，跟大家聊怎么用医保报销化疗药。直播间里几千人，弹幕滚动得很慢，但每一条都在认真提问。

　　突然，直播间的画面晃动了一下。

　　小君背后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有节奏，很有压迫感。

　　小君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那个光头。

　　他没带棒球棍，这次带了四个兄弟，直接堵在了门口。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了弹幕：

　　“主播，有人敲门！”

　　“是不是来要债的？快报警！”

　　小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小林。

　　小林正躺在里屋睡觉，听到动静，他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别开门！”小林冲出来，用身体死死顶住防盗门。

　　“砰砰砰！”

　　外面的人开始踹门了。

　　“里面的听着！”光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上次那个姓林的打断我腿，今天我得讨回来！开门！不然老子烧了你们这破房子！”

　　小君颤抖着把直播镜头对准了门口。

　　几千个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夫妻被困在家里，看着那个防盗门被踹得变形。

　　“报警！快报警啊！”弹幕炸了。

　　小君已经拨通了110，但警察过来需要时间。

　　“小林，怎么办……”小君看着那个单薄的防盗门，眼泪直流。

　　小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正在直播的画面，上面有几万人看着。

　　他突然冷静下来。

　　他松开顶门的脚，反而拉开了里屋的柜子，从一堆杂物里，拖出了那根上次没用上的钢管。

　　他把钢管握在右手，那是他唯一还能发力的手。

　　“小君，”小林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把镜头对着我。”

　　小君把手机举起来。

　　直播间的几万人，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小林吊着那只石膏手臂，单手拎着一米多长的钢管，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前。他没有吼，也没有骂，只是用那种死寂的眼神，盯着门口的方向。

　　“听着。”小林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你们再踹一脚，这门要是坏了，我这条命不要了，也得拽两个垫背的。”

　　门外踹门的声音停了。

　　“你他妈吓唬谁啊！”光头在门外叫嚣。

　　“不是吓唬。”小林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我老婆刚赚了八千块广告费，就在那个包里。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把钱烧了，把你们的面容拍下来，发到网上。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要钱快，还是我让你们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快。”

　　直播间的观众开始疯狂截图，疯狂发弹幕：

　　“我们已经拍下来了！”

　　“车牌号是XXXX！”

　　“全网通缉这几个混蛋！”

　　门外的光头显然也听到了直播里的动静。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声音越来越远。

　　“妈的，碰上硬茬子了……走，去别的地方收账。”

　　脚步声远去了。

　　防盗门保住了。

　　小君瘫软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林扔掉钢管，那只右手抖得厉害，但他还是转过身，抱住了小君。

　　“没事了。”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直播还在继续，别让网友等急了。”

　　小君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的直播界面，上面是几万条“加油”的弹幕。

　　那一刻，她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流量不只是金钱，它还是武器，是护盾，是能把恶人挡在门外的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