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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风桔梗,心事暗藏 林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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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道梧桐叶被热风吹得簌簌作响,光影斑驳落在肩头。紧绷了整整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弛,林晓眉眼间的冷硬稍稍化开。
陆怀屿侧头看她,眸色温柔,刻意放轻语气纾解她的心情。
“别让无关的人影响心情。我请你吃饭,当做放松。”
上回是她答谢他,这回,换他来安顿她所有疲惫。
林晓抬眼,撞上他温和的目光,心底一暖,轻轻点头。
“好。”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慢行,随意聊着庭审的细节、后续取证的方向,氛围松弛安稳,没有职场的拘谨,也没有初识的生分。
不多时,抵达一家隐在闹市深处的私房菜馆。
门店清幽雅致,木窗爬着细碎绿植,推门而入,一面水墨屏风隔断尘世喧嚣,屏后一方浅池,锦鲤悠然游动,清风穿堂,满室静谧。
是能让人彻底静心的地方。
“程显推荐的店。” 陆怀屿替她拉开座椅,语气自然,“口味清淡,应该合你。”
林晓弯了弯眼,轻声应道:“很安静。”
包厢暖黄灯光温柔铺落,两人静静用餐,闲谈有度,分寸恰好。褪去庭审的针锋相对,只剩平和安稳的相处。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微凉,携着街边草木的清甜。
饭后两人并肩散步,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绵延。街角一家小花店亮着暖融融的灯牌,格外温柔亮眼。
店主听见脚步声,掀帘而出,笑容热忱。
“两位气质真好,看着真般配!今天我们店五百二十位到店客人,情侣买花半价哦!”
突如其来的误会,让林晓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恰好撞上陆怀屿望来的目光。
四目相触,两人皆是微微一顿,又极自然地错开视线,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的暧昧与松弛。
陆怀屿走向柜台,目光落在盛放清丽的白桔梗上,轻声道:
“麻烦包一束白桔梗,简约包装就好。”
林晓站在一旁,轻声问:“店主误会我们了,你怎么不解释?”
陆怀屿垂眸看着素净洁白的花束,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侧头看她,眼底温柔澄澈。
“不过一句无心闲话,不必刻意辩解。刚好折扣难得,买一束,权当慰劳你连日的辛苦。”
他说得坦荡温柔,分寸相宜,从不会让她难堪。
林晓心头微动,没再说话,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软的笑意。
很快,花束包扎完毕。店主格外热忱,额外递出一对小巧精致的金属钥匙扣,一刻海棠,一刻木槿。
“今天的幸运客人专属小礼物!一对的,祝二位顺遂圆满。”
林晓指尖接过那枚海棠扣,微凉的金属触感细腻温润,心头莫名柔软。
这时才恍然想起,今日是五月二十号。
原来如此。
晚风温柔拂面,桔梗花香清浅萦绕肩头。
夜色渐深,街道行人渐稀。
林晓看了眼手机时间,轻声道别:“太晚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 陆怀屿下意识开口。
“不用啦。” 她轻轻摇头,眉眼灵动柔和,“公寓很近,几步路就到,很安全。”
陆怀屿没有勉强,只温声叮嘱:“明天一早我联系你,核对剩余证据。”
“好。”
林晓抬手挥了挥,转身朝着小区方向走去,怀里抱着一束干净温柔的白桔梗。
陆怀屿立在原地,静静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直至消失在楼道入口。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孤零零的木槿钥匙扣,指尖轻轻摩挲纹路,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良久,才小心翼翼揣进衣兜,驱车离开。
公寓楼道寂静无声。
林晓刚走到自家门前,抬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父亲林渊站在门垫前,一身正装,风尘微敛,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她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掏钥匙开门。
“进来吧。”
屋内清冷宽敞,落地窗外是成片城市夜景。偌大的屋子装修简约高级,却处处透着独居的冷清,唯有沙发角落一只柔软的棕色玩偶,添了一点单薄的烟火气。
林渊环顾一圈,看着空旷冷清的屋子,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劝说。
“绾绾,你要不跟我回老宅住吧。回去家里热闹,我也放心。”
林晓将怀里的桔梗花放在茶几上,态度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才不要回去。我一个人住着挺好的,自在清静。”
林渊无奈叹气,退了一步妥协。
“那我让刘妈搬过来照顾你,好歹有人给你做饭收拾,不至于一个人将就。”
“不用。”林晓侧过身看他,语气淡淡却执拗,“刘妈留在老宅好好照顾你就行。说真的,你平日里应酬多、作息乱,相比我,你才更需要人照顾。”
林渊被她堵得一噎,沉默片刻,终究绕回了心底最在意的事。
“绾绾,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公司。这家公司迟早都是你的,你总要学着打理、接手事务。”
林晓垂眸收拾桌上零散的纸页,语气敷衍又抗拒。
“我不去。你身体好好的,根本用不着这么早退位,没必要逼我提前接手。”
林渊被她软硬不吃的态度磨得无奈,低声道:“可我不可能守一辈子。你既不愿意接手,那以后公司,我便替你多照看几年。”
这话彻底让林晓心底不耐,她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讥讽。
“不用你替我照看。你手下不是有尘羽哥吗?他当副总做得稳稳当当,能力够、资历够,你要是真觉得我不务正业、不肯接班,直接把公司交给他就好。”
林渊脸色一沉,当即蹙眉:“你说的什么胡话?他终究只是个外人。”
“外人?”林晓忽然轻笑一声,眼底通透,直接戳破他藏了多年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盘算着想让他入赘林家,等着我和他一起帮你打理公司,顺理成章接过所有产业,对吧?”
林渊被说中心事,反倒坦然了几分,语重心长道:“这本就是好事。尘羽知根知底、品性踏实,我们全家都信得过他,你们在一起互帮互助,将来家业稳固,不是挺好的吗?”
“行了。”
林晓彻底没了耐心,不愿再听这些安排与算计。
她上前一步,直接拉开房门,语气清冷干脆。
“你要是专程过来就为了说这些,那就不必再多说了。早点回去吧,杨叔还在楼下等着呢。”
不等林渊再说半个字,她轻轻抬手,直接将人送出门口,反手合上了房门。
门外,林渊愣了一瞬,无奈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低声唤:“绾绾。”
门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再也无话,转身缓步走向电梯。
楼下等候的司机老杨连忙上前替他拉开车门,看着老板沉郁的脸色,忍不住低声劝慰。
“老板,怎么不多跟小姐多说几句?”
林渊坐进后座,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疲惫摆手。
“没什么可说的,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消融在夜色车流之中。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一室悄然静谧。
晚风穿窗而过,携来白桔梗清淡温柔的香气,轻轻漫满整间空荡的屋子。
城市万家灯火璀璨喧嚣,落在落地窗上,却暖不了这一室清冷。
林晓背靠着门板静静伫立许久,指尖捏着那枚海棠钥匙扣,微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手心。
心底倔强、烦躁、无奈交织在一起,又悄悄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风起灯寂,心事,在温柔夜色里,渐渐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