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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阮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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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阮星三岁那年,第一次见识了这个世界的“abo”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天幼儿园搞亲子活动,所有小朋友的家长都来了。阮星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她的塑料仓鼠,看着教室里乌泱泱一群人。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聊天,小孩们满地乱跑,闹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阮承业被工作绊住了,来的是宋知意一个人。她穿了件藏青色的便装,靠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手里端着杯幼儿园发的橙汁,表情淡淡的,跟周围那些热络攀谈的家长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阮星本来在搭积木,搭到第三层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微妙,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猛地拧低了半格。阮星抬起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很高,穿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五官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感。她的信息素没有任何收敛,就那么直接铺开在整个空间里,像一层看不见的霜,压得人后颈发紧。
S级Alpha。
阮星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注意到教室里其他人的反应。
几个Omega家长已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有个年轻的Omega妈妈甚至把手按在了自己的阻隔贴上,脸色发白。Beta们倒是没什么生理反应,但表情都变得拘谨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自觉压低了几分。而那几个Alpha家长,有的皱眉,有的挺直了背,像是被激发了什么竞争本能。
整个教室的气压都被这一个S级Alpha改变了。
那个女军官浑然不觉似的,大步走进来,在一个小男孩面前蹲下。小男孩大概三四岁,长得虎头虎脑,看见她就伸手要抱。女军官笑了一下,那张冷硬的脸上突然就有了点温度,把儿子捞起来架在肩膀上。
“那是谁啊?”旁边一个Beta妈妈小声问。
“第七军团的,好像是特种作战部的。”另一个回答,“S级,听说精神力评测全军区前十。”
“怪不得……”
阮星把积木放下去,看了看那个女人肩膀上扛着的儿子,又看了看靠墙站着的宋知意。
宋知意也在看那个女军官。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端着橙汁的手也很稳,但阮星注意到她的视线在那个女军官的肩章上停了两秒。
就两秒。
然后她垂下眼,喝了口橙汁。
阮星把积木重新捡起来,继续搭她的城堡。
她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等级,不是写在简历上的,是刻在身体里的。一个人往那儿一站,腺体里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就能告诉所有人:我是什么级别,你是什么级别,我们之间差了多少个台阶。
而她的便宜妈宋知意,大概也是个级别不低的Alpha。只是在S级面前,任何级别都显得不够看。
亲子活动结束后,宋知意抱着阮星往回走。路过操场的时候,阮星看见那个S级女军官的儿子正在沙坑里玩,周围围了四五个小孩,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等着他分配什么任务。
“妈妈,”阮星突然开口。
宋知意低头看她。阮星平时话不多,突然主动叫“妈妈”,让她有点意外。
“Beta是不是最普通的?”
宋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小到阮星几乎没感觉到。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Beta是人数最多的。这个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Beta。”
“那Alpha呢?”
“不到百分之二十。”
“Omega呢?”
“更少。”
阮星趴在她肩膀上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大家都想当Alpha?”
这次宋知意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走到家门口,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Alpha站在最上面。最好的资源,最高的位置,最强的能力,都在Alpha手里。Beta虽然人多,但天花板就摆在那里。军部的将级以上军官,百分之九十是Alpha。政界、商界、学术界的顶层,也是Alpha的天下。”
她推开门,把阮星放在玄关的小凳子上,蹲下来给她解鞋带。
“但Beta有Beta的好。”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阮星看不清她的表情,“Alpha易感期的时候,精神力失控,整个人跟疯了一样。Omega发情期的时候,连门都出不了。这两种罪,Beta都不用受。”
她把阮星的小皮鞋脱下来,摆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你爸爸说得对。Beta省心。”
阮星穿着袜子踩在木地板上,觉得宋知意这句话里的“省心”两个字,跟邻居阿姨说的那个“省心”,听起来不太一样。
邻居阿姨说Beta省心,是在安慰。宋知意说Beta省心,是在告诉自己。
阮星没有继续问。她穿着袜子啪嗒啪嗒跑进客厅,捡起她的塑料仓鼠,按了一下。
“吱吱。”
宋知意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那天晚上,阮星躺在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贴的荧光星星发呆。
她上辈子活在一个人人喊“平等”的世界里,但那个世界的等级一点也不比这里少。学历分三六九等,收入分三六九等,连户口都分三六九等。她当了二十六年的底层社畜,太清楚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感觉了。
这辈子老天爷给了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把她扔进了一个更赤裸的等级社会里。
然后给了她一个C级Beta的身份。
最底层的天赋,最普通的能力,最高的天花板看得见摸得着,就在头顶一米的地方。
阮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上辈子拼了命地往上爬,加班加到猝死,最后连医院的抢救费都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出的。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这个傻了。既然Beta天生就是普通人,那就普通到底。不争不抢,不卷不拼,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岁,然后死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
阮星抱着这个理想,美滋滋地睡着了。
四岁那年,阮星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异能觉醒测试”。
帝国法律规定,所有公民在四岁到六岁之间必须接受一次异能潜力评估,由专门的检测机构出具报告,作为后续教育和职业规划的参考依据。听起来很科学,很人性化,但在阮星看来,这就是一场提前了十几年的社会分层。
“测什么测,不就是给小孩贴标签吗。”她在心里嘟囔。
但她没有发言权。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身高不到一米,体重三十斤,说话还带着奶音,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检测那天是个周三。阮承业请了半天假,和宋知意一起带她去军区附属的检测中心。大厅里已经等了不少家长和孩子,有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家长比孩子还紧张,来回踱步把地砖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阮星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晃着两条短腿,抱着她的仓鼠玩具,心态稳得像一口古井。
“紧张吗?”宋知意低头问她。
阮星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紧张。她一个C级Beta,腺体发育评估早就定了性的,这次测异能能测出什么来?还能给她测出朵花来?
轮到阮星的时候,她被领进了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子,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感应板。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微笑着让她把手放上去。
“放上去就行,不要紧张,就当玩游戏。”
阮星把手按在感应板上。金属表面冰凉光滑,她的手心有点出汗。
感应板亮了起来。
一开始是淡淡的白光,然后颜色开始变化。红色闪过一秒,消失了。蓝色闪过一秒,也消失了。绿色、金色、紫色,各种颜色像走马灯一样在感应板上轮番亮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颜色上,像是灰色的,又像是透明的,反正阮星看不出名堂。
白大褂盯着旁边的显示屏看了半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异能潜力……C级。”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偏动物系拟态。”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阮星听见白大褂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具体方向需要进一步检测才能确定,但从目前的反应来看,是比较少见的动物系。C级虽然潜力不算高,但动物系的实用性通常不错,建议后续做一下定向开发评估。”
阮星把手从感应板上拿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动物系拟态。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是她那只塑料仓鼠。
这个念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那个灰色的图标,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印着的感应板纹路,然后把两只手缩进了袖子里。
走出检测室的时候,阮承业和宋知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阮承业接过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平静。
“C级,动物系拟态。”他把报告递给宋知意。
宋知意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包里。
“挺好的。”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三年前看腺体检测报告时一模一样。
阮星被她爸抱起来,趴在宽厚的肩膀上,看着检测中心大厅里那些欢天喜地的A级Alpha家长和垂头丧气的低级别家长,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把“等级”两个字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一个C级Beta,异能力也是最普通的C级。这意味着她长大以后绝对不会被安排到什么重要的岗位上,不需要加班,不需要拼命,不需要在战场上跟人打生打死。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这个念头让阮星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她趴在阮承业肩膀上,晃着两条腿,哼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儿歌。
晚饭的时候,阮承业多做了两个菜。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外加一碗阮星最喜欢的番茄蛋汤。宋知意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比平时多了小半碗。
阮星觉得这对父母挺有意思的。嘴上说着“挺好的”,但行动上处处透露着“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要对你更好一点”的补偿心理。
不过她不挑。补偿就补偿吧,糖醋排骨是真的好吃。
阮星啃完第三根排骨,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宋知意看着她油光光的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一下子就收了,但阮星看见了。
“吃完了去洗手。”宋知意说。
阮星从椅子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进卫生间。她够不到洗手台,就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底下。
水很凉。她搓着手指上的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圆脸,圆眼睛,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蛋上还沾着糖醋排骨的酱汁。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可爱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小女孩。
阮星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小女孩也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阮星,”她小声对自己说,“你记住了,你这辈子的任务就是——活到死。”
她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关上水,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跑回客厅。
客厅里,阮承业正在看晚间新闻。屏幕上播的是帝国边境的最新战报,一个穿军装的Alpha军官正在对着镜头讲话,语气铿锵,目光如炬,肩章上的星星亮得晃眼。
阮承业看了几秒,换了台。
换到了一个动画片频道,一只黄色的卡通兔子正在屏幕上蹦蹦跳跳。
阮星爬上沙发,挨着她爸坐下来,把脚丫子缩进沙发垫的缝隙里,专心致志地看兔子。
宋知意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在阮星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两格。
“太大声了,伤耳朵。”她说。
阮星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圆圆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军部大院里亮起了一排排路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隔壁传来了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阮星把第二块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真正的仓鼠。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她能过一辈子。
五岁那年秋天,阮星正式进入了军区附属幼儿园的大班。
说是大班,其实就是学前班,教一些简单的认字和算术,为六岁上小学做准备。阮星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小孩,对这些内容毫无压力。但她很聪明地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稍微有点聪明但不太突出”的普通孩子。
为什么不能太突出?
因为突出就会被关注。被关注就会被培养。被培养就会被寄予厚望。被寄予厚望就会活得累。
这是她上辈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所以当老师教认字的时候,别的小孩认识三个,她就认识四个。别的小孩认识五个,她就认识六个。永远只比平均水平高那么一点点,绝不多高。
当老师教算术的时候,别的小孩会十以内的加减法,她就刚好会二十以内的。别的小孩开始学二十以内了,她就勉强会一点两位数加减,还偶尔算错一两道。
老师对她的评价很一致:聪明,但不够聪明。有潜力,但不算突出。
阮星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
不够聪明就不用跳级。不算突出就不用参加什么天才培训班。她就安安稳稳地按部就班,一年一年读上去,小学中学大学,然后找个清闲的工作,摸鱼到退休。
完美。
她在幼儿园里把自己的摸鱼哲学贯彻得很彻底。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她从来不主动举手。但如果被点到了,她也能答对。户外活动的时候,她从来不抢着玩滑梯荡秋千,排在队伍中间,轮到她就玩,轮不到就等着。吃午饭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幼儿园的老师都觉得阮星是个省心的孩子。
“阮星啊,乖是乖,就是有点太安静了。”班主任在家访的时候对宋知意说,“不太爱跟小朋友一起玩,也不太爱说话。上课的时候倒是认真,就是不太积极。”
宋知意看了阮星一眼。阮星正蹲在客厅的地垫上玩积木,闻言抬起头,冲班主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害羞。”她说。
班主任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害羞没关系,慢慢来,多跟小朋友玩玩就好了。”
宋知意没说话。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阮星低下头继续搭积木,眼睛里有一种阮星读不懂的东西。
班主任走了以后,宋知意把阮星叫到跟前。
“你真的害羞吗?”
阮星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不害羞。她只是觉得跟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玩过家家太无聊了。与其在沙坑里堆沙子,她宁可一个人搭积木。
但她不能说。
“有一点点害羞。”她用小奶音说。
宋知意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她头顶上歪了的小揪揪重新扎了一遍。
“不用勉强自己。”宋知意说,“不想跟小朋友玩就不玩。但你得答应妈妈一件事。”
“什么?”
“上小学之后,至少要交一个朋友。”
阮星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一个朋友而已,交就交了。
“好。”她点了点头。
宋知意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天晚上,阮星躺在小床上,认真思考了一下“交朋友”这个问题。
她上辈子也不是没有朋友。大学室友,公司同事,关系都还行,偶尔约着吃个饭逛个街,但也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习惯了把自己的事情藏在心里,不太习惯跟人分享。久而久之,那些朋友也就渐行渐远了。
这辈子她也没打算交什么知心朋友。但既然宋知意提了要求,她至少得做做样子。
找个跟她差不多的小Beta,性格好一点的,不闹腾的,能一起安安静静坐着各玩各的那种。
嗯,就这么定了。
阮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下去。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整个家属楼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阮星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仓鼠,蹲在一个巨大的转轮上。转轮一直在转,她一直在跑,怎么都停不下来。她跑得气喘吁吁,四条小短腿都快冒烟了,但转轮就是不停。
然后她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在心里骂了一句。
连做梦都在跑,这是什么社畜后遗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
六岁那年春天,阮星从幼儿园毕业了。
毕业典礼办得很隆重,所有小朋友都穿上了小号的学士服,戴着方帽子,排队上台领毕业证书。阮承业和宋知意都来了,坐在家长席上,一个举着手机录像,一个拿着相机拍照。
阮星站在队伍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家长,觉得这个场面跟她上辈子大学毕业时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站在礼堂里,台下没有一个镜头对着她。
“阮星小朋友。”
园长念到她的名字。阮星走上台,从园长手里接过那张印着烫金大字的毕业证书,转过身面对台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闪光灯亮了一下。
宋知意在按快门。
阮承业举着手机,笑得比她还灿烂。
阮星的笑容真了几分。她冲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毕业典礼结束后,一家三口在大院里的小花园拍了合照。阮星站在中间,左手拉着阮承业,右手拉着宋知意,三个人对着镜头一起笑。
拍完照,阮承业把她扛在肩膀上,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想吃什么?”他问。
“红烧肉。”阮星毫不犹豫。
阮承业哈哈大笑:“行,食堂今天正好有红烧肉,管够。”
宋知意走在旁边,看了他们父女俩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天的傍晚,军区大院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色玻璃。
阮星骑在阮承业肩膀上,看着远处操场上一队正在跑步的士兵,看着家属楼下三五成群聊天的军嫂们,看着食堂门口排队的绿色身影,看着这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安稳又封闭的小世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有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还有淡淡的、不知道是谁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底色。
阮星把这一切都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就要在这个世界里长大了。
一个普通的Beta女孩,在一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准备开始她的摸鱼人生。
食堂的红烧肉,她来了。
阮星拍了拍她爸的脑袋,指着食堂的方向,发出一声理直气壮的指令。
“爸爸,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