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医生的女友使用手册》山涂涂

11、第 11 章 那天下

　　那天下午，祂把我带走了。我回头的时候，钟医生轻点着头，眼尾的小花不见了。
　　那里确确实实是一颗小痣，红红的，像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看见了一眼，一路上都在描幕，我想记住她本来的模样，或许也不是，只是我这么以为罢了。
　　我被带到了陈阿姨那里，她还是笑得很温柔。她和我聊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她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诊室里安置了一张很软的沙发。
　　我躺在那里，在她平稳的有节律的声音中睡去。
　　很久很久，我开始做梦。
　　我看见自己的手抓上了一把脆弱的脖颈，抬脸时对上了钟玉瑶痛苦的神情。
　　我挣扎，想控制自己的手，意识却被困在了漆黑的匣子里。
　　徒劳。无力。
　　我伤害了她。
　　她眼里流出两行清泪，看见我的眼睛却仍是包容。
　　不要这样。
　　不要让我伤害你。
　　不要。
　　“好了，好了。”是陈阿姨的声音。
　　“她没有事的，对不对？傅祈年知道自己错了，对不对？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对不对？现在放松你的身体，跟我一起呼吸。”
　　呼——
　　吸——
　　我的呼吸在变缓，一点点加深。
　　钟玉瑶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消散，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是我平常没见过的样子。
　　“睡吧，孩子。”
　　嗯，好。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12个小时，是第二天了。
　　“祈年，先去吃饭吧。”
　　我刚要出口的疑问被咽了下去。
　　“想瑶瑶！”是耳朵。
　　我还能去见她么？
　　“想瑶瑶！”
　　我明明好不容易能听见她说话了。
　　我其实不想突然这样的。
　　想哭。但情绪很疲惫，很空，我做不出什么反应。
　　吃罢饭，我回到诊室。
　　“陈阿姨，我要怎么做？”
　　“别急，记得么？我说过的这个过程会比较难，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又因为受伤给你的生活带来了比较大的变化，发病是很正常的。那天只是个意外，你并不想伤害她的，对不对？”
　　“嗯。”
　　但我让她受伤了。
　　“你一时间很难转变你的思维和想法，其实也是因为你爱护她。”
　　我是喜欢她的。
　　“至于怎么解决，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你还没告诉她，对不对？”
　　“嗯。”
　　我不敢，如果她不喜欢我的话……
　　“我们先住院治疗，等你状况稳定了，你要趁早告诉她才对，你的情况本来就很特殊，说了，有结果了，去面对就好了，不能这样不上不下的，祈年，你心里会不安定的。”
　　“嗯，我知道了。”
　　真的要告诉她么？
　　“要的！告诉瑶瑶！”
　　耳朵，你也这么觉得吗？
　　“喜欢瑶瑶！”
　　对，喜欢钟玉瑶。
　　“告诉瑶瑶！”
　　嗯，告诉她。
　　即便她不喜欢我，我不能和她做朋友了，可说出来了才能放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