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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李莲花拿到 ...

  •   李莲花拿到税册便抓了两军后勤书吏一同日夜整理。应渊虽是担忧他操劳过度,但想到后方毕竟无战乱之虞便专心战事,与大顺余部一同攻向清军侧翼。然而孔有德一路攻入湖广,明军不是即降就是溃逃,三万多大军几乎没什么损耗,见敌军攻来自是全力反抗,战事难免一时陷入胶着。
      义军中一方南下,只有辰州存粮,另一方更是刚从云南长途行军,余粮所剩无几。眼见石羊渡战事告急,正要溃败,却有一路人马迅猛突入,与大军成左右夹击之势,不到半日便击退了孔有德,将其逼退至宝庆。
      首战告捷,三方均是松了一口气。李过这便与应渊一同前往面见对方主将。然而刚打上照面,李过面色便是一沉:“摇旗?是你?”
      另一边却很是意外:“李总兵?!你与高将军不是在夔东么?”
      应渊立时心中了然。看来赶来的这一支便是同样驻守湖广的大顺军旧部,郝摇旗的兵马。
      即使先前面色不悦,但李过还是迅速收敛心绪,顿了顿便缓了神色上前:“听说你在桂阳为清军追击,早已退去了广西。”
      “何腾蛟待兄弟们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此时有了唐王招讨令,谁还会在他那儿受气呢?”郝摇旗说着,突然就想起这人里还缺了点啥,“唐王呢?唐王不在么?!”
      “唐王……”应渊尴尬,心想总不能这个时候去跟人说唐王在后头看账本儿,只好赶忙开口搪塞,“唐王在后方坐镇!”
      好在郝摇旗一心投奔,只当这唐王是谨慎行事,在后方挥斥方遒,这就上马准备一同面见唐王。
      然而三人刚跑出没多远,就见一书生模样的瘦削男子手里持着书卷,坐在一头毛驴上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赢了吗?”
      应渊赶忙给他打手势让他重来,却没想李过已经勒马转了向,上前回报:“唐王殿下,此番得摇旗相助,终是击退孔有德,如今他们已退回宝庆了。”
      郝摇旗却傻了眼,转头就问应渊:“你们真没认错么?”
      “没,没,当然没!”

      “怎么了?”被议论的正主反而一头雾水,应了一声就绕过李过上前,“出了什么事么?”
      应渊很是无奈:“你怎么自己骑个毛驴就来了?”
      李莲花却笑着翻手里账册,“我与高将军刚整理完了田产税册,就听到郝摇旗北上助阵,那自然是要快些过来了。”
      郝摇旗被点了名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应声,李过却抢先开了口。
      “理完了?”李过一脸不可思议,“五日?整整两个州的账册?这么快就理完了?”
      李莲花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哎,这不是没有粮草就没法儿往下打么?肯定得先把那些投清官绅的逆产给掏出来啊。”
      郝摇旗立时眼前一亮:“若是投奔了唐王,就能分粮草么?”
      李莲花点头:“当然!都是来打虏狗的,没粮草怎么行?”
      郝摇旗赶忙抬手一揖:“我是郝摇旗。听说唐王要抗清,还给钱粮,我就过来了。”
      李莲花忙回礼:“石羊渡之战,还是多亏了你及时增援。今后还要仰仗摇旗兄了。”接着,他便将账册一收,负手望向了北方:“后方粮道已经疏通,有辰、靖二州的余粮支持,加之已保下了武冈,打下宝庆当是绰绰有余了。”
      应渊心中了然:“继续追击?”
      李过低头沉思:“若是继续北上至宝庆,孔有德多半会按原路后撤,进入祁阳。若是再撤,便是衡州了。”
      “衡州太麻烦了。”李莲花毫不犹豫地答,“祁阳到衡州还得过一个熊罴岭,若是追击,就追到那儿吧。”
      三将听了面面相觑。
      应渊倒是先反应过来了,拽住转身就走的李莲花:“那这之间呢?你不会是要——”
      李莲花笑:“当然是整理宝庆的税册啊。”

      李莲花将战事全权托付给三将,自己则退到后方专管粮草田产。众将没了后顾之忧,一路推到宝庆也顺当不少。
      经过这一胜,李莲花手中已握有三州,当即贴出告示声明唐王行营接管无主之田,征用秋粮作为军需。若是归还者提供地契,便可退还耕地,但须补缴欠粮。同时明示“不打粮、不私派、不互征”的征粮规矩,并免除迁回流民的新税,重新编入里甲。
      唐王部下连续大捷,三州太平,流民回流,民心渐定。待到各部继续追击进入祁阳时,散兵游勇纷纷投靠,大多编入了应渊麾下,让这一支唐王嫡系兵马壮大不少。同时,山中流民也已回流乡里,人心渐渐安定,再无战乱之象。
      待李莲花确认各路粮道均是运转顺畅,他便将诸事交代给各地官吏,跟随三将一路进山。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不过三日便攻下祁阳,李莲花这便带上三州内积攒的整理书吏寻了州府,继续埋头整理当地田产。
      三将联手追击的路上,应渊手中兵力虽是不强,但胜在骁勇善战,不多时便已和大顺余部都打成了一片。待到依李莲花所言收兵回到祁阳时,他心中虽是想念得紧,但在休整练兵之余,还是逃不了被拉去一番应酬。等他终于得了空去寻李莲花时,已是过了数日了。
      刚一进屋,便见李莲花正虚握着笔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几乎就要蹭了一鼻子的墨。应渊立时心下一紧,忙上前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待人稳稳地靠进自己的怀中,他才舒了一口气,分出一手去解那支毛笔。
      “唔……应渊?”
      李莲花迷迷糊糊地唤他。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李莲花这才回过了神,边揉着眉间边拉拉扯扯:“可是我都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不是因为账没理完?应渊心里一暖,将人打横抱起便带去床榻:“躺着也能说话。”
      李莲花还从未被人这么抱过,立时就僵硬了身子,死死抓着应渊的肩膀:“你、你这是做什么?!”
      应渊失笑,见人不愿松手便在床边坐下,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怀中:“从云南来的路上也就休息了一个月,那点底子怎么经得住你这般耗?”
      李莲花这才平静下来,揽着他的颈子小声答:“湖广局势仍是不稳,我又怎能松懈呢?”
      应渊知他心中担忧,于是也不再去辩,只搂紧了他的腰问:“接下来该往何处去?南下?还是北上衡州?”
      李莲花忍不住低头吻他额角:“去永州,再继续南下到道州。郝摇旗在我这儿混得风生水起,何腾蛟那儿剩下的大顺军肯定心动了,不如给他们个北上投奔的机会。”
      应渊按住他的后脑就是一吻:“这么一看,唐王招讨令一下,招来的还都是些贼寇了。”
      李莲花这就去掐他:“怎么,看不上我这个贼军首领山大王了?”
      “是觉得你这最正统的王爷被咱们拖累了。”
      经他一说,李莲花也忍不住算了算自己的继承顺位,这才发现论辈分,自己可说是兴武帝的叔祖,要按正统来说确实是没有比自己更正统的了。
      “南边肇庆就有个兴武帝了,我去凑什么热闹?”李莲花锤了他一记,“也不知道现在何腾蛟在南边是什么心情。”
      应渊自然不以为意:“听李总兵说,长沙陷落时他调兵无力,见着清军过来便迅速溃逃,这时候将他架空在桂林反而省心,又何必去管他怎么想?”
      李莲花乐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人还坏得很呢?要不是他在南阳当过知县认得我,你们哪儿来这唐王招讨令呢?”
      应渊一愣:“宗室认人都是这么认的?”
      “那还要怎样?我这刚从牢里出来,又没有身份玉牒的。”
      “这……不能讲点宗室秘辛的?”
      “讲什么?我只能讲点凤阳牢狱里的事儿了。”
      应渊一听便紧张了起来:“在那牢里,你肯定受苦了。”
      李莲花立时点头如捣蒜:“确实!凤阳的馓子可难吃死喽!”
      担心他受苦,怎么给拐到馓子难吃上了?应渊连连皱眉:“又在糊弄我。”
      这还真是长进不少,学会抱怨了。李莲花忙陪笑:“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好讲的?不如说说我们军纪严明、军令如山的安西大将军近来可有什么收获?”
      应渊却不说话,光是抬头把脸凑了过去。
      “……事真多。”李莲花嘴上抱怨,但还是心领神会地低头亲了一口。
      应渊这才又把人搂了:“规矩若不能立好,定是要失了民心的。虽是有些麻烦,但是值得。”
      李莲花这才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模样:“说到军纪,何腾蛟手下的大顺旧部倒是出了名的风评不好。我不懂带兵,到时还得仰仗你来整顿了。”
      绕了一圈,结果还是要让自己干活。不过比起被人使唤,见李莲花开口就是几百个心眼子反而让应渊放下了心,不再担忧他被这湖广的政事压垮了心神,忍不住又展望了起来:“那打下道州之后呢?”
      这事李莲花早就对着與图推演了无数次,被问起自然胸有成竹:“道州之后,就是经桂阳去郴州。待打下了郴州,断了孔有德的粮,我们再北上包抄。这一次,一定要将他打回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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