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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他醒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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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宋齐想和他弟弟结婚。
别误会,不是亲弟弟,是出生时抱错的养弟。
比他亲弟弟白,比他亲弟弟漂亮,还比他亲弟弟听话。
宋齐小时候被奶奶带大,跟着看了不少封建社会背景的电视剧,其中最广为出现的剧情,就是童养媳和大少爷的痴情虐恋。
他天真地以为,养弟是父母给他换来的小媳妇。
作为丈夫,照顾媳妇理所应当。
宋齐十岁之前,一直尽心尽力。
他还问过爸妈,要等多久才能跟弟弟结婚。
在父母惊恐的神色中,有人果不其然迎来了一顿男女混合毒打。
他醒悟了。
原来家里,只有他发现弟弟不是弟弟。
用心在科研所的夫妻,回家连脑子都不带,亲生儿子抱错了,养了四、五年都没发现。
他不会也被抱错了吧?
十岁的宋齐陷入沉思,深思熟虑后再次开口询问,又迎来一场熟悉的疼痛。
他学聪明了,偷偷去问奶奶,把正心平气写大字的奶奶,给笑成了写意派大画家。
宋齐后面洗脸的时候,抬头是和他爸妈九成相似的脸,低头是混合了墨汁的黑水。
他觉得自己变笨了。
大概是被弟弟传染的。
弟弟的愚蠢,早在两岁还不能背出元素基础反应的时候,就已经略显端倪了。
随着年纪增长,弟弟完全没有展现天赋的苗头。
无论是爷爷对数字的敏感,奶奶对文字的理解,爸爸对物理的计算,妈妈对化学的领悟,乃至他对代码的运用,弟弟都只会睁着圆润的小猫眼,一脸无辜地表示听不懂。
大家很失望,外公外婆却很高兴。
老两口以为弟弟的天赋,或许同他们一样是园林设计时,弟弟给了他们一个暴击。
小孩子年纪不大,但是早早展露了性格。
弟弟是个洁癖。
小胖墩蹬着双腿吱哇乱叫,死活不要踩泥地。
宋齐被吵得耳朵嗡嗡响。
他决心不要弟弟作小媳妇了,还是当弟弟吧。
他最讨厌蝉了。
宋齐接受了没有血缘的亲情,但没有血缘的弟弟不喜欢被一群人中翘楚压制的生活。
平庸又无罪,为什么带来痛苦?
弟弟找回了家人,也带回了宋齐的亲弟弟,同时还带来了一颗眼中钉。
赵看元是弟弟的亲哥哥,一个高傲又无知,俗不可耐的风流公子哥。
巧的是,他俩都是“弟控”。
亲弟弟完美地继承了祖辈父辈的天赋,堪称六边形战士。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能掌控养父母全家了。
在不靠谱的普通有钱人家里,宛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养父母与养兄对亲弟弟除了“崇拜”,别无他念。
得知抱错小儿子后,最先破防的竟然是养父母,反应最大的是赵看元。
赵看元还小的时候尚且有一搏事业的心气,但随着弟弟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显露出优秀,他也一天天躺平了。
现在回来的那个,除了随他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
家里的产业,怎么能让两个废物看顾呢?
赵看元不敢想象未来。
宋齐同样也不敢想象未来。
弟弟虽然蠢,但是活泼可爱。死寂的家庭氛围,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了生气。
爸爸妈妈追着弟弟教授知识的时候,家里说得上鸡飞狗跳,这种场景,每每想起都是幸福。
可他的亲弟弟,如他一样沉默寡言。
这样的日子,他不喜欢。
宋齐约赵看元商量两个弟弟的归属,他希望保持原样,对两家都是利大于弊。
可惜,赵看元不同意。
“我家能给最好的物质条件,也不差一口饭。我爸妈两个儿子都喜欢,当然都住到我家了。”
傲慢!
宋齐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把红底皮鞋翘到桌上,一直晃来晃去的男人。
真像啊,果然是亲兄弟。
从来没相处过,但心虚的模样,竟然如出一辙。
宋齐有些嫉妒。
弟弟跟他生活了十八年,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他,连他的眼色都看不出,反而跟这个草包先生更加亲近。
这就是血缘吗?
宋齐不再多问,他得到了答案。
既然别人不想他好过,那他一定也要给别人添堵才行。
各回各家,各归天命。
宋齐还是办得到的。
不过,赵看元这家伙,真烦人。
明明是要亲弟弟回家见爸妈,他死皮赖脸也要跟着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家伙还开了智,带了一堆专业礼物,好像有仙人指路。
宋齐斜了一眼亲弟,收获了亲弟飘移的目光。
心虚。
跟他一样。
尽管如此,唯一窥得真相的他,当然要守护住全家为数不多的警惕心。
赖着不走的家伙,挤在了讨厌的家伙屋里。
他们同床异梦,各怀鬼胎,醒来却抱在了一起。
是谁,关掉了暖气?
宋齐衣着单薄,瑟瑟发抖,顶着鸡窝头望着床上羞愤的蚕蛹双目放空。
一计害三贤,当代毒士莫过于此。
奶奶住院了,被半夜断供暖气冻病了。
老两口携手走过半生岁月,伉俪情深,爷爷说什么也要在医院陪床。
爸妈工作忙,除了日常去医院,连家都不回了。
宋齐被放生了。
一家几口,没一个人管他死活。
纵使他已经二十六岁高龄,心里还是凉飕飕的。
唯一安慰的是,亲弟在暖气断供的当晚被养父母接走,而没人在意赵看元。
这让他平衡了一点。
甚至,早起还有心情做了两碗鸡蛋面,给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大麻烦献了爱心。
大麻烦不够聪明,但是也能从宋齐的转述中,听出他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为了报复坏蛋,赵看元狼吞虎咽吃光了两大碗面。
不等他幼稚地嘲笑回去,胃先拧巴着发起了抗议。
经常熬夜喝酒的身体,完全经受不住如此意外的猛烈进食。
医院的病人加一。
照顾病人的主理人却不太够用了。
有的父母在和小儿子维系亲情,有的父母在科研所发光发热。两个小的听说哥哥病了,在另一个哥哥那里打听到不是大病,探望过就离开了。
大麻烦落在了大坏蛋手里,任人捏扁揉圆。
紧急吊水后,医生查房说出了病因,面的底料过期了三年,没食物中毒算运气好了。
大坏蛋听得心虚,不敢直面病床上幽怨虚弱的漂亮脸。
还好他没吃,不然两个人捂着肚子嗷嗷乱叫,还没人帮忙叫救护车。
大坏蛋洗心革面,决心做个好人。
他要细心呵护受害者。
猫哭耗子假慈悲!
赵看元对此嗤之以鼻,并打电话摇来一群狐朋狗友,打算在病房来一场party冲冲晦气。
胃刚被重创,又喝起了酒。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图什么?
宋齐不理解,也不放纵,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大哥,四个人里头的大哥。
即便他比赵看元小半岁,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哥哥。
同样,有管理弟弟的责任。
虽然这条认知刚刚建立两天,还是依赖着愧疚心成立的,但他依旧决定教导赵看元爱护自己的身体。
赵看元真心觉得宋齐脑子有病。
以前像个深不可测的变态,现在纯纯一头责任心发的乱七八糟的边牧。
牧一牧底下两头小羊得了,他这头邻居家的大羊也被划进了区域内。
大哥……大弟弟,请问你谁?
赵看元没理他的打算,幸福地开完了一整场快乐的party,病房乱得一塌糊涂。
宋齐在思考半夜能不能叫到小时工,或者大少爷能不能忍受病房几小时脏乱差的时候,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喘息。
男人都明白的喘息。
饱暖思……能理解,可是屋里还有他在,都不背人吗?
宋齐僵在原地,小麦色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眼神慌张地追着晃动的人影。
好奇怪。
他应该回避,而不是直视……与期待。
“嗷——”
有人终于发现了。
羞愤的惨叫,愤怒地尖叫,以及慌张地乱叫。
真漂亮。
宋齐滚了滚喉头。
蝉声仍然很吵,但变得悦耳了。
有意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