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连衣裙》顾枕书

1、白色连衣裙

　　　　在夏天，我们听蝉鸣，吃冷面，喝绿豆汤，去海边疯玩，日子过的热热烈烈。
　　在夏天，我们的视觉盛宴达到顶峰。颜色都会格外的浓烈——红的更炽，绿的墨绿，蓝的发黑。
　　这样的季节，很难不让人感动。
　　这样的季节，很难不让人欢喜。
　　这样的季节，更加让人向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裴言昭的爱情就像夏季的风一吹而过，短暂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就以一种滑稽的方式结束。
　　真真的是。
　　曲未终，人已散。人未醉，心已碎。
　　周五晚上。
　　裴言昭下班刚到家，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沈三。
　　裴言昭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端传来刺耳的音乐声，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去疯玩了。
　　裴言昭不说话，等着沈三先开口。
　　过来一会，音乐声渐渐小了。
　　想来是他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说话了。
　　这个时候电话那端，传来一把吊儿郎当男声。
　　“裴二，干嘛呢？”声音清脆动听，说不出的好听。
　　裴言昭边脱西装边换上运动服，听到沈三这么问，说：“在家呢。”
　　沈三笑道：“在家多没劲，出来浪啊。”
　　裴言昭怼他：“你家住海边的嘛？”
　　沈三就是个纨绔，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说人话。”
　　“听不懂就算了，我挂了。”
　　“别啊。”
　　裴言昭只想换了衣服去跑步，他给沈三支招：“你去找丁老大。”
　　“老大跑C市追小温言了。”
　　“那你就来骚扰我。”
　　沈三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什么叫骚扰你？哥哥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
　　“哥哥，你确定我喊你哥？我记得我比你大啊。”
　　沈三受不了他这个较真劲儿了：“是是是，你是我哥，我喊你哥。现在能出来浪了嘛？”
　　“不能。”
　　“合着我白喊你几声哥哥啊。”
　　“你本来就该喊我哥。”
　　沈三气死了：“裴二，我鄙视你。”
　　裴言昭嫌他聒噪：“有屁快放。”
　　沈三不再和他打嘴仗，直接抛出诱惑：“《尽欢阁》来了批嫩的能掐出水的模特，出来快活啊。”
　　裴言昭觉得他太猥琐了：“你跟着老大这么久，也没学点好。”
　　“小爷我就是这个德行。”
　　“你就贫吧。”
　　“你来啊，今晚的模特随你点，我请客。”
　　裴言昭不想和他废话：“滚。”
　　“我偏不滚，你一个单身狗在家干嘛？”
　　“我去跑步。”
　　沈三受不了了，调侃他：“不是，我说哥们，你又没女朋友，要不要这么自律啊。”
　　“夏虫不可语冰。”
　　沈三就是个纨绔，哪里听得懂这么文邹邹的话：“哥们，咱能说人话不。”
　　“不懂就去问豆包。”裴言昭说完就要挂断电话，谁知沈三贱兮兮：“你不会还在想白色连衣裙呢吧？”
　　听他提白色连衣裙，裴言昭一愣。
　　沈三见他没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哥劝你一句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
　　万年铁树好不容易开花，偏偏美人名花有主了。
　　沈三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这事怪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我带你去参加朋友的团建，你这会也不用受相思之苦了。”
　　裴言昭苦笑一声：“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就像有些缘分，怎么挡也挡不住。
　　那天的事就像旧电影在脑海里倒带，一幕幕如同刚刚发生一般。
　　裴言昭跟着沈三参加团建，所谓团建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陌生人找个地方一起吃喝玩乐。
　　刚开始沈三邀请他是，裴言昭是拒绝的。
　　“你周末也去办公室？”
　　裴言昭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能带给他快乐，其他的都让他觉得无聊。
　　沈三说：“周末和我一起去团建。”
　　裴言昭说：“不去。”
　　沈三知道怎么让他妥协：“我妈的一个小姐妹有个女儿和你挺配的，我安排下，你们去相亲。”
　　裴言昭更不想去相亲，那些女孩子让他觉得势利又无趣。
　　第一次见面就问他年薪多少，婚后可否接受妻子当全职太太，工资是否会全部上交，会做家务嘛？会帮忙带孩子嘛？支持老婆花钱追星嘛等等……
　　裴言昭觉得婚姻不是扶贫，而是两个人携手同行，一起踏上人生的旅程，共同成长与进步。
　　而不是一方当菟丝花，攀附另一方生存。
　　比起相亲，他宁愿选择去团建。
　　沈三见他妥协了，拉着他就走，唯恐他一犹豫就反悔。
　　等他们到海边，裴言昭发现自己上当了。
　　唯他和沈三两个男人，剩余八个皆是女孩子。
　　女孩子们穿的花枝招展，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
　　一群女孩子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她们见裴言昭摆了一张阎王脸，很识趣的走开了。
　　沈三教育他：“你这样下去要当老光棍了。”
　　裴言昭撵他：“和你那些莺莺燕燕冲浪去吧。”
　　“我懒得说你。”
　　沈三被一群女孩子拥簇着走了。
　　沈三有他自己的快乐。
　　而他的快乐……
　　算了。
　　他走到太阳伞下，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郎躺在椅子上。她赤脚，脚白皙似玉般透着光泽。脚指甲是粉红色的，没有时下女孩子染的各种奇怪的颜色。脚底粘着少许白沙，脚踝戴着红绳，红绳上只穿着一颗白色的小铃铛。她的脸被太阳帽盖着，看不清容貌。
　　裴言昭说：“你没和他们一起去冲浪？”
　　闻声，女郎动了动，盖在她脸上的帽子随着她的动作划落下来。
　　那是裴言昭第一次见她。
　　她皮肤白皙，冗长脸蛋，眉似弓，眼似凤，鼻梁高挺，唇似M型，上薄下饱满。不笑时清冷如月下仙子，眼波流转又添灵气。
　　女孩子见到裴言昭，先是一惊，随即恢复自然。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她的声音如山谷中的布谷鸟般悠扬婉转，令闻者身心无不舒泰。
　　裴言昭看着她起身，走出太阳伞。
　　她身材高挑，大概有五尺二寸多。
　　一头乌黑的头发如海藻般披在身后，随着她的走子，轻轻晃动，随风飘扬。
　　经过他时，裴言昭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裴言昭心想：“自己怎会如此猥琐，去特意闻一个女孩子身上的香味。”
　　在他一愣神时，女孩已经朝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去，两人拥抱亲吻。
　　那一刻，裴言昭的心猛地疼似针扎一般，莫名的酸楚让他想要落泪。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那抹倩影至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裴言昭跑步回来，发现沈三竟然在他家自酌。
　　他看了眼手表，这才六点。
　　对沈三这个夜生活丰富的人来说，这才刚刚开始，怎会倦鸟归巢。
　　裴言昭调侃他：“怎么回来了。”
　　沈三神情恹恹的，烦躁的伸手胡乱的摸了摸头发，说：“感觉没意思，就回来了。”
　　“你这般牛饮，一会就醉了。”
　　沈三苦笑道：“能醉就好了。”
　　裴言昭感觉到他今天不对劲，踢了他一脚：“怎么了？”
　　沈三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如果他说了，估摸着裴言昭会骂他是个畜生吧。
　　“算了算了，你去洗澡吧。”
　　“懒得管你。”说完，裴言昭拿着浴巾进了洗漱间。
　　等他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沈三已经走了。
　　裴言昭骂了一句：“神经这人。”心里又在想：“他不会又喜当爹了吧。”
　　去年他让前女友怀孕了，他本想借机求婚来着，前女友直接来一招去父留子，杀他个回马枪。
　　他给沈三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你到底怎么了？”
　　沈三支支吾吾的说：“没啥，就想来问你周末樱桃十八岁生日在苏淮听雪举办，你去不去啊？”
　　樱桃是他的表妹，人如其名。
　　人也像樱桃般玉雪可爱，像个小屁虫喜欢粘着裴言昭。
　　还扬言等她长大后要嫁给裴言昭。
　　吓得裴言昭近几年和她疏远了很多。
　　裴言昭喝了一口水，说道：“去啊。”
　　沈三说：“周末我来接你。”
　　“好。”
　　周末。
　　沈三就来接裴言昭。
　　裴言昭刚到苏淮听雪，就看到她临窗而坐。
　　她依旧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她的秀发松松的挽着髻，用一根碧绿簪子插着。
　　今日，她就一人。
　　周末，男朋友没陪她？
　　她临窗而望，不知在看些什么，神情似是痴了。
　　裴言昭的脚似灌了铅般挪不开。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樱桃不知何时来到裴言昭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不是很美？”
　　“嗯。”
　　“比我还美？”
　　裴言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恢复了神态，看到身边小樱桃撅着小嘴。
　　裴言昭吓唬她：“再撅着嘴都能挂油瓶了。”
　　小樱桃趁机双手抱住裴言昭的脖子撒娇撒痴。
　　裴言昭笑，这个小表妹依旧没改旧时的皮懒劲：“还是这般胡闹。”
　　小樱桃哼的一声把双手从裴言昭身上放下来。
　　她朝裴言昭身后看去：“沈哥哥呢？”
　　“他去停车了，等会就到。”
　　樱桃挽着裴言昭的胳膊，笑着说：“那我们先进去吧。”
　　“小樱桃，这么不想哥哥，哥哥可就走了啊。”一把声音在他们响起。
　　小樱桃立马转过身，见是沈三，立马伸开双手飞奔过去抱住他。
　　“沈哥哥，我想死你啦。”
　　沈三笑了：“小樱桃，想哥哥就行了，不用想死了啊。哥哥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樱桃乐呵呵的，站在中间，一手挽一个进去了。
　　生日宴结束后，小姑娘们又转战别的地方嗨了。裴言昭觉得她们太闹腾了，干脆回家。
　　等他到家，发现门框上到挂着一把艾草。
　　这是谁挂上去的？
　　他开了门，进去看了一圈。
　　发现家里的花浇水了，冰箱里放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他平时没吃过的。
　　莫非老妈来了？
　　他打电话过去，老妈很快接听。
　　电话那边传来搓麻将的声音，接着是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然后，搓麻将的声音渐渐小了。
　　“老妈，你又去打麻将了？”
　　“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嘛，你和你爸都是工作狂，都没有时间陪我。”
　　“对不起，我抽空回家。”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赶紧找个女朋友结婚，再生个小囡囡给我玩玩。”
　　上一秒还觉得愧疚的裴言昭，这一秒就被他老妈气笑了。
　　“女朋友又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
　　“不要这么挑剔好不好，在财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里，爱情不值一提。”
　　裴言昭唯唯诺诺，如果结婚只是为了财米油盐酱醋茶，没有诗和远方。
　　那这个婚完全没有必要结了。
　　人生苦短，总要任性一些。
　　老妈又在电话那端说：“可以先婚后爱嘛，现在的短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裴言昭本想劝说老妈少看点短剧，可是，她不看短剧又靠什么打发无聊的时间呢。
　　如果，你让她打开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看，反而适得其反。
　　还是尊重她是为上策。
　　老妈又说：“小菜还喜欢嘛？”
　　果然，是老妈来了。
　　“看着挺不错的。”
　　老妈呵呵的笑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吃完了再给你送。”
　　那边有人催她回去打麻将。
　　裴言昭说：“挂了，你接着打麻将吧。”
　　老妈本想挂电话的，临了又提醒他：“别忘了端午节回家，陪妈妈去外婆家。”
　　裴言昭一愣，这不是每年雷打不动的规矩嘛？
　　怎么今年老妈还特意提醒他。
　　她老人家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算了。
　　端午节那天，比他妈妈电话来的早一些的是沈三的到来。
　　晨光熹微，透着厚重的窗帘缝隙就钻了进来。
　　裴言昭浅眠，他睡醒后，本想把把窗帘合严实再接着睡。
　　谁知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走到客厅的脚步声。
　　他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四点多。
　　不至于是老妈亲自来催他吧？
　　他赤着脚，打开卧室的门。
　　看到沈三躺在沙发上。
　　裴言昭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说：“这是跑哪里去野了，这个点才回来。”
　　沈三自己有房子不住，他先是在丁柏灿家里。丁柏灿现在在追温言呢，他不方便住那里了，就搬到裴二这里来住。
　　沈三估摸着是困极了，声音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句。
　　裴言昭又踢了他一脚：“洗了澡去床上睡。”
　　沈三睡过去了。
　　裴言昭无奈，只好拿条薄毯子给他盖上。
　　等他再次醒来，打开卧室的门。
　　看到沈三穿着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做饭呢，餐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肴。
　　看着还挺丰富。
　　裴言昭走过看他颠大勺，笑着调侃他：“你跟着老大这么久，也算学会了一项技能啊。”
　　沈三很开心的接收他的彩虹屁：“那是，也不看小爷我是谁。”
　　“手艺不错，桌上的菜都是你做的？”
　　沈三一边往盘里盛菜一边说：“那不是冰箱里就有的菜嘛？”
　　裴言昭想起来了，那是前几天她妈妈送来的。
　　他平时很少动火做饭，也就不怎么开冰箱。
　　他早上一般就吃点水煮蛋拌土豆泥再搭配一盒纯牛奶，午饭和晚饭能在公司吃就在公司吃了。
　　他看着餐盘里的牛肉酱、酸黄瓜和腌制的辣椒，他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他心里很是纳闷，他老妈只会做毛豆炒雪里蕻，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
　　难不成是她买的？
　　两人吃过饭后，沈三问他有什么安排。
　　“陪老妈去外婆家。”
　　沈三兴奋：“我也去看外婆。”
　　裴言昭撇了他一眼：“你不是这些繁文缛节嘛？”
　　沈三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前。”说着话，他端着碗盘往厨房走，准备洗碗。
　　裴言昭总觉得这货有什么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裴言昭诈他：“你不会又闯祸了啊？”
　　沈三手一哆嗦，碗筷差点掉下去。
　　他赶紧否认：“哪有的事。”
　　一切收拾妥当后，裴言昭带上早就买好的礼物去接老妈。
　　沈三见了裴阿姨，小嘴就像抹了蜜似的：“阿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沈三知道阿姨不喜欢人家称呼她“您”，故意说的“你”。
　　裴言昭见老妈听了这句话眼睛瞬间一亮，接着就谦虚道：“老了哦，哪里还漂亮啊。”
　　“在我眼里，阿姨就没变过。”
　　“瞧瞧你这小嘴。”
　　裴言昭站在一边看着两位插科打诨，无奈的笑了笑。
　　谁知突然响起了一声咳嗽声。
　　裴言昭转身就看到老爸冷着脸看着他们人说笑。
　　“老婆，我也要去岳母家。”
　　“老公，你不是说要去公司加班嘛？”
　　裴爸爸在心里冷哼一声，心想：“我再不关心老婆，老婆哪天把他休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是陪老婆重要。”至于孩子，就是充话费送的，哪凉快哪待着。
　　裴言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笑不语。
　　最后，是老爸开车载着老妈。
　　裴言昭开车载着沈三。
　　裴言昭的外婆住在市里老旧小区，他劝外婆很多次让她搬过来一起住，老人家觉得在这住了几十年都习惯了，就不愿意搬。
　　裴言昭无奈，只能依着她。
　　也许，这里有外公的气息。才会让外婆依依不舍。
　　市中心道路窄小，特别是老旧小区建筑盘根错节，想找一个停车位是很难得。
　　他以往停车的位置被占了，他绕了几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对面有一位阿婆坐在自家门口包粽子，旁边放着一筐粽叶和一盆糯米。
　　裴言昭好容易停好车，他正准备下车。
　　正好看到马路对面有辆车停下来，这时从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裴言昭一看，原来是白色连衣裙。
　　这么巧。
　　沈三也看到了。
　　他笑着调侃道：“真真的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对面马路中。”他难得文邹邹的说一句话，还说的不着调。
　　裴言昭笑了。
　　说时迟，那时快。
　　却见白色连衣裙女子走到阿婆面前，抬脚把一筐粽叶踢翻。
　　接着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来。走到阿婆面前，伸手推了她两下。
　　裴言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人。
　　沈三看看裴言昭的脸色，很是识相的选择沉默。
　　裴言昭心想：“早知如此，何如当初莫相识。”
　　外婆是个很通透的人，见裴言昭郁郁寡欢的样子，就劝他：“这两天晚上七点半护城河有竹编水上金龙巡游，你们年轻人去玩，不用在家陪我这个老婆子。”
　　沈三一听到玩的就来精神，拉着裴言昭就走。
　　裴言昭提醒他：“节目晚上才开始呢。”
　　“那我们去哪里玩？”
　　“回家工作。”
　　沈三受不了这个工作狂了，调侃他：“你能不能有点别的乐趣？”
　　“除了工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可做。”
　　“最近上映一部很好的电影，我们去看一下吧。”
　　裴言昭本来还想拒绝，被沈三塞进车里。
　　他们去了就近的影院，裴言昭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等着沈三取票买零食。
　　两个人都高大英俊，一个偏硬朗，一个俊美。
　　即使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会引来无数目光。
　　“是不是很养眼。”
　　“是啊是啊，堪比电影明星啊。”
　　“如果让你选，两个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硬朗型的。”
　　“俊美型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成年人，两个都收了。”
　　“呵呵呵，你以为在点男模呢？还两个都选。”
　　“你们说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朋友呗。”
　　“两个人一起来看电影，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他们的声音不算小，沈三听了之后还故意往裴言昭身边凑。裴言昭一个眼神过去，他又故意搂住裴言昭的肩膀。
　　“你好，我能加下你的微信嘛？”这时，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在他们面前响起。
　　裴言昭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看她的衣着打扮像个大学生。
　　沈三朝他挤眉弄眼，趁着裴言昭走神之际把他手机夺了过来。
　　“加吧加吧，我这兄弟还是单身狗一枚。”
　　小女孩加到微信，开心的说：“谢谢，我们微信联系喽。”
　　沈三突然问道：“小妹妹，你也是来看这部电影的嘛？”沈三指着一张海报说。
　　小女孩疯狂点头：“嗯嗯，听说可感人了。”
　　沈三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下票吧。”
　　“可以啊。”小女孩说完还看了一眼裴言昭。
　　裴言昭随他们闹腾。
　　他想，万事随缘吧。
　　两人一起看过电影后。
　　小姑娘蛮热情的，每次都是她主动找裴言昭聊天。
　　谁知，有一天。
　　老妈说：“最近觉得小菜吃的可还行？”
　　裴言昭在看一份报告，随口说：“嗯，挺不错的。”
　　老妈接着说：“做小菜的人一定也不错。”
　　裴言昭疑惑的问道：“这些小菜不是你做的嘛？”
　　老妈笑道：“我哪里会这些。”
　　她老人家掏出手机，让他看一张照片。
　　裴言昭一看照片上的女孩子一愣，这不是那天电影院加他微信的嘛。
　　老妈问他：“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还行吧。”
　　“这个小姑娘啊，我是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她可厉害了，一边上学还一边创业，你现在吃的这些小菜都是我在她那里买的。”
　　裴言昭提醒他妈妈：“你觉得好，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我给你个地址，这次你亲自去买小菜，以我儿子的相貌哪个女孩子见了不喜欢。”
　　裴言昭笑了笑，也没拒绝。
　　他现在想通了。
　　做人嘛。
　　还是快乐最重要。
　　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好好爱自己，好好爱家人。
　　不谈琐事，不搞人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