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逼我搞AA恋了》竹语清风

12、第12章 难怪有故人

　　“见深哥，你其实不是beta吧？”追云飞眼前依旧是陆见深那张不动声色的脸。
　　明明房间里空气净化器没有出故障，他却好像能在和陆见深几臂的距离里嗅到他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烟雾一般下一秒就会化在空气里，可又勾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着细细品味。
　　陆见深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笑道：
　　“bingo！我体质比较特殊，一般情况下不会和普通alpha一样有固定的易感期，装成beta方便点儿。”
　　本就是不怎么走心的伪装，叫人看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久以前陆见深是没有伪装性别这个意识的，可谁叫易木怜这家伙不知道什么癖好就爱装beta,连带着他也被潜移默化了。
　　但方便这一点也是没有办法去辩驳的，装成beta天然就比alpha让人降下防备，更利于行动。
　　“体质特殊么？”追云飞瞥了眼陆见深空空荡荡没有佩戴任何的手腕和脖颈，不自觉嘟囔：“我还好奇哥你之前是怎么瞒住的，原来是因为体质吗？”
　　他先前对陆见深的性别深信不疑就是因为星际公约规定所有alpha、omega公民必须佩戴相应的抑制设备，免得时不时就发生信息素暴动，在最大程度上维持社会秩序。
　　像是陆见深这样体质特殊的例子，追云飞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其实想要伪装性别没那么困难…”陆见深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话题一转：
　　“你知道今天那群人是什么人么，想过他们为什么要绑你没？”
　　对上陆见深投过来的清凌凌的视线，追云飞压下心里对那段经历的排斥和恶心，蹙着眉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群人整个犯罪流程极其娴熟，也不是专门冲着他来的。说到底还是他倒霉，自己撞进人家陷阱里去了。
　　“估计是惯犯了，”想到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还算幸运能逃出来的受害者，追云飞磨了磨后槽牙，额头青筋直跳，很是不爽的样子。
　　“一群拐卖人口的渣宰…检察课的人怎么就没全把他们送进去呢！”他愤愤不平。
　　可没嚷嚷两下，追云飞那双眸子因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闪烁了两下，语气中透露出疑惑来：
　　“可检察课不是负责违法走私，军火贸易的吗？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恐惧检察课？”
　　“你知道的还挺多。”
　　迎上陆见深略有些诧异的目光，追云飞摸到后颈，屈指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我哥是干这个的嘛…听了几耳朵。”
　　“检察课是负责这个没错，但你说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怎么说呢...”陆见深顿了顿，又摸了摸下巴，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追云飞的神情，嘴边却挂着轻松的笑意：“听说过吗黑市么？”任谁也听不出来隐藏在平常语气下的试探。
　　可无论陆见深怎么看，金发少年那张脸上明晃晃的疑惑丝毫不作伪，像是对这个存在感到匪夷所思。
　　“难道是电视剧里那样的？”眼里带着切切实实的迷茫与好奇的追云飞抬眼望向陆见深。
　　他充分发挥想象力，边猜边说：“那群人难道就是黑市里专门拐卖人口的？”
　　陆见深收回探究的视线，搭在一旁扶手上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太巧了。无论是他光脑上的暗网，还是今天差点被卖进黑市的经历，无一不昭示着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与黑市之间存在一些隐秘的联系。
　　他又看向追云飞，少年实在生了副好样貌：因思考而有些许垂落的发丝半遮半掩他利落的眉眼。显得乖巧极了。
　　而他本人却一无所知。
　　陆见深又描摹了两眼追云飞，电光火石之间，竟从他的眉眼处察觉出几分熟悉的影子来。
　　姓追？陆见深眉心一跳。透过竞技台上指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而看到的吊儿郎当的脸跳到了他眼前。
　　“你哥是追尽沉？”脱口而出的话甚至没在他嘴里停留那么一两秒。
　　嘴唇还未闭合，陆见深就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有的猜忌与怀疑不攻自破，反而让他从心底里涌出一种情理之中的无奈感来。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些复杂的、源于记忆深处的复杂情绪。
　　有些不自然上扬的尾音使得时刻关注他的追云飞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他抿了抿唇，也不管什么黑市不黑市的了，一双蓝眼状若无意地窥着陆见深，怕从他脸上读出那么一丁点厌恶的神情。
　　毕竟他亲哥的脾性他还是很了解的，不说烧杀抢掠，却也是个总上房揭瓦、招猫遛狗的混世魔王。
　　陆见深一副难以言喻的样子落到他眼里，就成了他心里那点疑虑的佐证。
　　追云飞嘴唇开开合合，忍不住试探口风：
　　“...对啊，怎么了吗？”
　　难道见深哥和他哥有仇吗？要是他们关系真不好，影响了他在见深哥心里的印象分了怎么办？
　　“没什么…”那段和追尽沉竞技场上互殴的时光算不得美好，但他对其本身说不上讨厌，就是颇有些头疼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你们性格相差挺大的。”不动声色蹙眉思索的陆见深笑着揉了揉追云飞的脑袋，说得很委婉。
　　头顶轻柔的感受让追云飞不自觉眯了眯眼，在陆见深掌心下蹭了蹭。没有在青年脸上察觉到对追尽沉的抵触情绪，他心下稍安。
　　“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抓住了陆见深要抽回的手，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他不依不饶追问，眉毛挑得老高。
　　“能是什么关系？前些年共事了一段时间。”陆见深那被一阵触碰带来的痒意侵袭的手指屈了一下，挠了挠他手心示意放开。
　　随即又像不是很想回忆那段日子一样，摆了摆手说回正事：
　　“跟你想的差不多，黑市里什么都卖，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敢做，检察课设立以来就是专门对付黑市里那些人的。”说到这，陆见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针见血：
　　“不过从根本上来讲只是个象征性的部门罢了。”
　　“象征性？”追云飞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是说检察课没有用吗？”
　　“也不能这么说，”陆见深注视着追云飞青涩稚嫩的脸庞。
　　生在象牙塔里的少年无法理解整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仍保留着生命之初的那一点纯真。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胳膊触到了沙发背，支着脸的手蜷曲的指尖硌在脸侧，陆见深有一搭没一搭地开腔，斟酌着易于对方理解的说法：“由于黑市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全清除或禁止，所以说是象征性…”
　　那道投向追云飞思索间皱起的眉眼的目光只停留了片刻，陆见深转而眺着窗外天幕上闪烁着的群星，幽幽道：“但在某些方面来说…”
　　他眸色晦暗，“还是有些用处的。”
　　身侧的金发少年垂眸沉思着，踏足他从未了解深思过的潜规则领域对他来说就像是在扩展新知识。
　　片刻之后，他抬眸直直地望向陆见深：“那见深哥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不过两秒，察觉到自身的语气有些尖锐，追云飞凑近了些，慌忙解释：“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两双手在眼下乱舞着的情景逗笑了陆见深，嗅到追云飞后颈不自觉溢散到空气中的橙子味，抿了抿上翘的唇：
　　“你这小孩儿，还挺敏锐的，继续保持哦…”他调侃着，语气轻松：“也不是不能说，雇佣兵知道么？以前经常在黑市走动，自然知道的就多一些。”
　　“哥原来是雇佣兵啊，”追云飞不疑有他，“我从我父亲那里听过几嘴…”
　　他欲言又止，觑着陆见深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说吧…”从他的口吻中猜出大概的陆见深毫不在意，“我倒是挺好奇老…你父亲对我们雇佣兵的看法呢。”
　　“他说雇佣兵…”追云飞吞了口唾沫，“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鬣狗，见钱眼开没有下限的社会渣宰。”
　　一口气说完的追云飞抬眼就对上了陆见深那双泛起笑意的眸子，心里那点忐忑也落了地。
　　“嚯，”小指在脸颊上刮蹭了两下，神色复杂的陆见深感慨笑道：“看来在他心里，雇佣兵和星际海盗成一路货色了，啧啧啧。”怎么说呢，有点讽刺啊。
　　在追云飞略带疑惑的目光下，陆见深清咳了声，“其实说得也没错…”
　　青年有些不自然的神态落到眼里，倒成了一根串联起过去的线，而数月前檀木办公桌上层层文件里漏出来的陆见深的相片就是孔。
　　“你果然认识我父亲。”追云飞脱口而出。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引人注目，仅一眼就被吊起好奇心的追云飞还把那左上角印着陆见深照片的档案翻了出来。
　　可没等他看除了脸之外的部分，他父亲就猛地抽了回去压在了最底下，冷冷地将他赶出了书房。
　　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更是激化了追云飞的好奇心，照片上穿戴军服笑意懒散的身影就这么在他的脑子里住了几个月。
　　以至于在机场第一眼遇见陆见深，他便认出了对方。
　　“果然？”挑着一边眉毛的陆见深咀嚼了下这个词，从胸腔处震出声闷笑来，“没想到啊云飞同学，你瞒着我的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