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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我是特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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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消失许久的何姨突然端着汤碗,打破了这份故意维持的安静。她将汤碗放到申振兴身前,催促道:“快喝汤,这个汤可滋补了,小川生病这一周,我天天给他炖汤补身体,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红润健康。”
申振兴看詹川的脸,没觉得他胖了,还是那么白,但脸上也不红。
詹川也不拆台,笑着听何姨说完,在她再开口先吩咐道:“阿姨,早餐还有其他的吧,你再拿副碗筷,把备的都端上来。”
桌上顿时一下变满了,詹川从一堆早餐里选了一些夹到自己碗里,又推过去一份清汤面,催促申振兴快吃。
申振兴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条。詹川的目光落在拿筷子的手上,面色变了。他站起身,抓过申振兴的右手,指着手背上的针孔周边的淤青,低声喝问:“这怎么回事?”
被莫名抓着手,半扯起身来的申振兴,本能就想解释。在张口前,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无师自通学会了装可怜。
他抽回手,半低着头,语气低沉地说:“昨天伤口疼得受不了,去医院吊了消炎针。”
詹川音量大了一点,接口反问:“伤口?”
“嗯。”申振兴继续落寞低语,“我突然胃穿孔从楼梯上滚下来,送医院后紧急做手术,术后刀口一直没长好。”
他咬咬唇,掀起眼皮看对面脸色沉得都挂不住脸的詹川,开始真假叠加式补充:“手机也摔坏了,在医院一直没顾得上买,出院后才恢复联系。”
其实住院期间是他自己主动失联,故意放弃和外界的沟通。
申振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白地说假话了,说着都觉得老脸要一红,只能继续把头埋低,等羞耻感过去,才强装无事去看詹川:“前段时间没休息好,伤口发炎,现在没事了”。
那头正被他骗的詹川,咬着唇坐下,看向他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愧疚,表情还是不好看,夹杂些后悔的意思。
“那,那你好好养伤。”
话都说这份上了,申振兴不打蛇随上棍,简直对不起他突然的如有神降:“家里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老不记得吃饭,我能找你一起吃吗?”
“啊……”詹川有些动摇,但还是拒绝,“我现在还不能出门。”
“我来找你。”申振兴秒回,詹川眸光闪动,但没发话继续拒绝,默默认了。
两个人达成共识,不再言语,默默吃早饭。有一说一,詹家的早餐样式足,味道也的确不错,就是清淡得很,难怪詹川补这么久,吃饭时还是脸发白。
只是在何姨眼中,这副模样就是正正好,她的视觉效果和别人不同,看詹川那是白里透红,比刚从医院回来煞白着脸的样子好多了。
何姨在厨房里忙活完,正准备过去收碗,就看见楼梯上下来了人。她热情迎上去:“小先生,你准备上班了呀,要在家里吃早饭吗?”
来人无奈地纠正:“叫我先生就好。今天有点赶,就不吃了,我等下还有安排。”他看了时间,快速下决定,快步从楼梯处走到客厅,目光扫过饭厅,脚步一转,换了方向,到餐桌边停下。
申振兴就看着那张和詹川相似的脸,带着不知名的笑意,停在詹川的身后,刚飘起来的心沉沉又往脚底板坠。
“有客人啊,小川。”
詹川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身都没起,懒懒地抬起一只手晃了晃。“早啊哥,这是我朋友,申振兴。”他扭头对申振兴介绍身后的人,“这是我哥,詹山。”
“……”申振兴不知如何称呼,站起身略微躬身,打完无声的招呼,沉默地又坐下。
詹山下巴微点,手扶着詹川的椅背,略微倾身,语带笑意,似乎调侃:“这个点你就起来了,是因为要接待客人吗?”他扫了一眼被何姨逐渐清空的桌面,不等詹川回话,站直身子,“看来已经用完餐了,想必你们也谈完事了,我正好出门,替你送送这位朋友吧。”
詹川的拒绝,被他直接否定。在他的微笑注视下,詹川恹恹地坐回原处,郏边抿出一个深深的窝,给申振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申振兴回詹川一个没关系的微笑,稳住情绪,一声不吭地跟上詹山离开。
詹山出门有司机,从车库出发。申振兴先回自己车上,在车内等待詹山车辆驶出的那段时间,已经迅速头脑风暴,发挥出这辈子最快的运转速率,做好能做的准备,应付眼下最难对付的大敌。
申振兴跟着詹山的车开到了地方,跟随指示上楼。虽然不知道詹山上午有什么安排,但现在很明显,他的安排改为和自己约谈。
和上次商务会所包间会面不同,这次所约见的时候天光正好,地点也是清雅的茶楼,卷帘拉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神态变化。
詹山并不急着开口,他松着领扣,手掌交叠,置于膝上。茶侍轻声询问需求,詹山摆手,示意不要打扰,她便退出去。没多久,敲门声起,茶侍手脚麻利地端上一壶茶,分出两杯,一边一杯摆好后,轻轻关上门,留出绝对保密的隐私空间。
詹山端起茶杯,抿了口润唇。他习惯笑脸对人,对申振兴这个看不上眼的人也是礼貌微笑,语气温和。
“申先生,作为一个商人,我是很在意信誉的。既然答应好的事,那就应当做到,是不是?”
面对明显能管控詹川的亲大哥詹山,申振兴心里是没底的,勉强维持面无表情,见招拆招。好在詹山习惯了客套委婉,说话不够直接,这反而成为申振兴的缓冲地带。
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应对大舅哥的经验,但显然贫瘠的生活体验库里是找不到参考答案,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本能来。
乱拳打倒老师傅,说不定就管用了。
“我没有拿卡,约定不存在。”申振兴硬邦邦回。
詹山饶有意味地看着他,嘴角两侧弧度逐渐不一致:“卡里的钱只是我的补偿。你拒绝拿卡,不需要补偿是你的事,但我的态度很明显。”
最后一句话尾音很轻,但效果很沉。他的目光锐利,压得申振兴不敢对视,错开落到桌面。
“我不喜欢别人违背我的意思。”詹山手指敲击着桌面,“尤其是涉及詹川的约定。”
他给出申振兴两个选择。
“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你最近失业了,想必正是急需。拿钱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再和詹川有任何瓜葛。”
抬起的手指停在原处,隔空指着申振兴,迟迟不落。
“或者你不拿钱,一无所有地离开这里。我别的不说,让詹川听话待在家的本事还是有的。”
手掌摊开,詹山含笑等待申振兴的选择。
无解的死局。申振兴不想选任何一个,但詹山并不在意申振兴的不愿意,他只想要得到他需要的答案——远离詹川。
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申振兴脑子急速转动,比高考卡点做最后大题时还要紧张,情绪逐渐焦躁,在这种理性逐步消解的急迫下,他拼命翻着所有和詹山有关的回忆细节,努力抓住那丝微弱的出路光线。
詹山并不是一个绝对专制的封建大家长。从詹川描述的过往日常中,可以大概窥见,他的成长环境是极为自由宽松的,他时有出格之举,许多观念和父母哥哥也是迥异,家中长辈逆转无效,后续也没用强硬改变,对他多是无奈包容。
如果詹山这么在意詹川,要控制詹川的交友,他还会放任詹川在外生活吗?那詹川为什么大学就在外租房,只偶尔回家呢?
这说明家里以前从没对詹川有过如今的管束。
不是对詹川,那詹山此时的改变就是针对申振兴这个人。
申振兴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在意的,他和詹山唯一的交集只有詹川。
詹川……詹川!
似乎抓取到了某种灵感,申振兴的心头突然涌出一种疯狂。
他压制过于激烈,砰砰乱跳的心脏,抬起头,直视詹山,发出自己的疑问。
“詹先生,詹川发过很多次好心,每次你都会这样,单独和他们约谈吗?”他慢慢说着,留意着詹山的面部表情,“您的时间宝贵,想必不会亲自耗时间下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让您单独约见吗?”
詹山笑容弧度丝毫未变,只挑了挑眉,示意继续。
申振兴舔舔唇,说出自己的猜想:“您两次找我谈话,我不认为我有值得您多看的地方。那您的另眼相看,只有一种可能,和詹川有关。”
“对詹川而言,我是特殊的。对吗?”
和其他的救助对象不一样的特殊,才会让詹山插手,亲自下场来进行清扫后患。
不论申振兴说什么,詹山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也没有开口接话。然而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回答。
狂喜从心底疯狂冒出,刺激着全身细胞,让申振兴浑身颤栗,几欲癫狂。
笑意控制不住地从他的心里、眼底、唇角,浑身各处冒出来,连头发丝都抖动着,述说着主人公的欢喜。指尖无法克制地陷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只有这样,申振兴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冷静,沉声表态。
“我不会离开,除非詹川亲口回绝,在那之前,我都会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等他做决定。”
态度坚定,目标明确,掷地有声。
在这种信誓旦旦中,詹山没有急于发言,噙着笑看着申振兴,拍掌捧场。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后,他并未对申振兴的拒绝表态,反而切话题到詹川,似在感叹。“小川他,也是个牛脾气,认死理。偏偏他的道理又独成一套,谁都说不通他。他不在意的倒也算了,想做的事,不管耗多久都要做到,看中的东西,费多大劲都要拿到手。就算烂了,坏了,也要收起来藏好,不让别人碰一下。”
他口风一转,站起身来,踱步到对面,在身侧站定,笑盈盈提醒:“我是个好心人,想着未雨绸缪,总得提前告诫下不知情的人。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
手按在申振兴肩膀上,轻拍两下,“真到了想走的时候,那可由不得你了。你知道,做哥哥的,总得迁就下弟弟的怪脾气嘛。”
他古里古怪地说了一通,和上次一样,没等申振兴消化含意,溜溜达达自行离开,只留申振兴一人留在原处,思考他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