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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打车回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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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好奇怪。”
当身前的人笑着对他做出评价时,眼中那些凑成一圈的人哄的也正笑起来,好似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无需确认的共识。
申振兴并没有对此给予任何解释。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落过人群中那人的面上,看清同样也是笑着的,正斜着头看过来,和他对上。申振兴撤回视线,他不愿再迎来更多毫无必要的注视,于是再不开口,默默认下了这个点评,伸出手掌示意对方自便。
23点45分。
距离上班打卡的时间还有八小时十五分钟。
距离他起床上班的点只有六个半小时。
而从酒吧回到家收拾干净躺下,至少要花费一个半小时。现在走还能睡五个小时,申振兴默默地计算着,开始计划着离开。
这并不是一个让他满意的周一夜晚。至少,与他的期待所背离,不值得消耗他珍贵的下班时间。按照计划表,周一夜晚应该去健身房锻炼,在挥洒汗水后,被掏空的体力会让他没多想直接进入睡眠状态,从而可以在周二早上六点十五闹钟响起时,从床上一股脑冲到浴室,而非沮丧得和一条被打翻了狗盆的饿犬一样瘫软在床上,在惰性与本能做斗争中挣扎着起床。
这是失控。
申振兴厌恶失控,他总是极力避免任何可能导致失控的因素,为此他给自己列出了无数条只有自己知道的条条框框。这些规则并不宣之于众,只存在于申振兴的脑子里。当然,要执行好这些规则,总是不可避免地会在行为上出现一些样式化,所以经常有人会问:“申振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嗯,有一点轻微倾向,算是个人习惯吧。”
申振兴对此问题也有自己的专属回答。得到答案的人从不细想真假,他们只要暂时满足了自己的窥私欲,象征性地再表达看法。
“难怪有时候你奇奇怪怪的,大家还说你不大合群,哈哈……”
申振兴总是微笑不接话,这个话题便这样结束了。和电脑程序一样,要么终止进行,要么转向另一个程序,又开始新的话题。
申振兴并不参与这些话题,他通常充当倾听者。事实上,他是公司里公认的闭嘴葫芦,所以谁有牢骚都喜欢到他这儿发泄,他偶尔回两句万金油话,大家便跟着继续输出。而作为一个上班多年的人,能发的牢骚还能有什么呢?
不外乎养家糊口的艰辛和职场牛马的憋屈。
申振兴也有很多牢骚,但他不和外人说。把情绪对外宣泄也是一种失控,所以他选择自我消化。他曾有过许多消化地点,现在最新的是他无意去过的一家酒吧内的靠门角落。那家店内在进门口摆了一列招财的绿植,遮挡住靠里的一张单人座,进门的客人大多结伴而来,独身的多数会选择吧台附近,于是这个基本无人关注的角落位置被申振兴列为了他的夜间常驻地。
近一年来,不加班的晚上,每周二和周四,他都会来这里坐下,点一杯饮品,发呆看着酒吧人来来往往,吸吸躁动到溢出的人气,零点时结账返家。
0点00分。
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申振兴看了眼手机,起身结账后开始在手机上打车。0点散场的人不多,但耐不住入场的人更多,页面显示拥堵接单需等候。申振兴换了附近另条道的定位,这次很快就有司机接单了,但堵在了入口掉头处。他走到中间小道,靠着出口边的绿化树,也不着急,慢慢等着司机来电。
“堵了啊,还有多久到?”后方突然搭上一只胳膊,紧接着一具沉重的躯体毫不客气地整个靠在他背上。
申振兴往右看去,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
是詹川。
喝了酒的脸颊带着未消散的红晕,眼睛半眯缝着,正伸长着右手去够自己的手机。申振兴没动,任他拿起自己手机,解锁了去看后台司机位置,确认了后,把手机丢还给自己。
他见申振兴全程不吭一声,就这么看着自己操作,先乐了。
“怎么,太久没见,不记得我长啥样了?”他忽的站直,转到申振兴眼前,把脸凑过来,“来来,细看下,看是你认得的人不……”
申振兴不待他将脸贴到自己鼻尖,伸手将人抵在一臂之外。“我记得。”
被挡的人也不在意,伸手把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抓下来,也没松手,就这么直接握着又靠上去,侧脸贴着申振兴脖子抱怨:“那一晚上招呼都不打一个,我坐你对面眼皮都快使抽筋了,你眼神都不落我一下。”
申振兴感觉一团火在灼烧自己的颈侧,肩膀一顶把他又立直,扶着他肩膀,细细查看他的状态后问道:“你这喝了多少?”
詹川被拉开也不在意,身子一斜,学申振兴之前一样靠着树,乐颠颠抬起一只手挥舞,“我清醒着呢,你别转移话题。”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那只手轻轻落到申振兴的耳侧摩挲,“我问你,我不在这个月,你想我吗?”
申振兴看着眼前这个人,没回答,伸手掀了下他的左侧上嘴皮,把那颗因为笑容暴露出来的虎牙盖好。
“沾牙了。”
詹川早顺着他动作笑不下去了,撇撇嘴,舌尖舔了舔干掉的虎牙,又磨了磨后槽牙。
申振兴视线跟着他动,见他又凑过来,忙低下头,打开手机查看起车到哪了。过了最拥堵的路段,就一个直行路口,三分钟后就能到了。
另一个脑袋也凑过来看屏幕,顺势把手机抽走。
“啧,马上车来了,你真跟我没话想说?”詹川暗示道,“我可是一回来就给你发消息了,你倒好,一晚上就跟那肖什么聊天,到点了说走就走。”
一说就停不下来,申振兴听他一连串的抱怨。“走就走吧,我巴巴地跟你后头问你了,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别老盯我嘴皮。太坏情绪了,我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无语?真是被我气死了?所以真是什么?
申振兴脑子转动着,面上却还是沉默状,嘴皮都没有蠕动迹象。
詹川等了片刻,看着他不动如山,已然是独角戏唱不下去,气是气不起来的,反而有些想笑。他也不靠树了,直接贴近申振兴,伸手拉过他的手,胯骨挨着轻撞了下,低声直白地问:“一起回你家?”
申振兴不抽手,静静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看得詹川忍耐不住,慢慢凑过脸去,试探着贴他的嘴唇。
并没有如预料中被阻拦,轻易地便触碰到了那紧闭的唇瓣。詹川闭着眼,用舌尖描摹着闭合的唇缝,主动地张开嘴含住紧抿的下唇,用略微尖利的犬齿轻咬着,就像一场迫不及待的邀请。
浓厚的酒气扑鼻而来,申振兴定定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不断靠近——垂下的眼皮盖住了有些涣散的眼神,长睫的阴影打在下方酡红的双颊上,这醉酒的红晕在当下的动作下,竟有种与事实违背的真诚。不过这错觉在下唇的吮/咬下很快消失,眼前人并非红脸索吻的天真少年,而是一个能熟练勾起自身欲望的老手。
不应该继续失控。
申振兴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却放任了詹川的贴近。他张开嘴,任由那扣门的来客在里面横冲直撞,与自身勾吸交缠。终于,在舌尖传来刺痛后,忍耐不住地,申振兴反客为主,裹挟着詹川推送回自身口腔,又细细舔舐过细嫩肉壁的每一处。他并未像詹川那样用力的吸吮舌尖,只是轻轻地用舌头舔舐着詹川的上颚。几乎是立即,他感受到詹川底下隔着裤子戳到了自己。
并不算激烈的吻持续时间不长,很快他放轻动作逐渐撤回,仰头和詹川分开。詹川仍闭着眼睛想跟随过去继续,松开手中那只握得紧紧的拳头,半抬着胳膊想去搂人。
突兀的,一阵铃声不恰时响起。他才意识现在所处位置,不满地睁开双眼后,被路灯刺得又半眯起眼,举着手机给申振兴看,“你的?”
申振兴接过电话,抽身离开詹川的环抱。詹川就靠着树,看他跟电话对面回话。
简短几句话跟司机确认好位置后,他走到詹川一臂之外,告诉他车来了
“然后?”詹川半笑不笑,手隔空指了指他的□□,“你确定不继续?”
申振兴舔了舔微肿的下唇,那种猛烈的失控感在接完电话后已经消退,他摇了摇头,问道:“你还回去吗?”
“你看我这样,还像能回去续摊吗?”詹川大剌剌地把腿叉开站着,让他自己判断。
“那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家。”申振兴拿起手机,被没好气地反驳回去。
“你又不知道我家地址,能打什么车。”
每句话都被怼回来,申振兴也不多做什么了,收起手机,就着路灯看他。詹川也不开口,像是累了,抱着胳膊,眼皮又开始往下搭。
詹川算是半个自由职业者,主职工作是摄影师,平时接本地约拍,偶尔也接线上的约拍。忙一阵就给自己放个假,大多数空闲时间都会跑去外地旅游,借口要去不同的地方欣赏不一样的风情地貌,潜移默化提升审美。他总是不打招呼说走就走,只有电话打通一问才知道他又刷新定位了。
申振兴和他刚好相反,从毕业第二天就上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职场牛马,社畜的味从周一腌到周五,不加班的周末也要祈求不要出现工作来电,几乎没有考虑过出远门。所以当詹川说他要去旅游,申振兴没想到他直接失联了一个月。
但更没想到詹川今天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来不来OOR。
虽然明显今天要加班,去酒吧发呆不在申振兴的计划内,但他还是来了。
沉默间,路边打的车停了,滴滴两声。
申振兴不再多留,交待詹川自己打车回家,挂断司机来电上后座坐下。
前排司机对着手机屏幕熟练地划拉,嘴里问道:“手机尾号多少?”
刚准备报尾号,车门便猛地被拉开。詹川自然地用手背拍了拍他胳膊示意让他往里坐,不待他挪动便毫不客气地也坐进来,两个人腿紧紧贴在一处。申振兴挪了挪坐到另一边。詹川自然地对着师傅报了尾号,好似车本身就是两个人一起喊的。说完扭头冲申振兴一挑眉,龇出那颗小虎牙。
“呐,我跟你一起打车,回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