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亓亓叧

1、再见 再次心动

　　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林岁瑜捏好手里打印完毕的成绩回执，打算直接回教室。

　　走廊靠栏杆的位置围了一小群男生。人群中间那个墨绿色短发的男生，让她脚步顿住。

　　是谢思南。

　　两年前临近中考，谢思南办理转学离开沿江县。当时身边不少同学围上去问话，他只随口回复，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回到本地读书。

　　这句话当初传遍整个年级，风靡一时的校霸竟然不再回本地。

　　林岁瑜那时候没有上前打听任何消息。她和谢思南本来就没有交集，仅仅只是同校的同学。

　　中考成绩公布，她拿了全县第一，好几所公办重点高中主动打来电话，抛出优厚条件抢人，全都被她回绝，最后敲定翠桐中学。

　　翠桐是一所私立高中，录取分数线并不高，招生最大的优势就是奖励政策。成绩高者可以免除全部三年学费，入学发放三万元补助，高考考上211、985院校，额外奖励十万元。

　　母亲林孀看完招生简章，当场就拍板同意，完全没有深究她心里别的想法。原先初中的班主任专门跑到家里反复劝说，反复跟她分析重点高中师资资源，林岁瑜始终低头沉默，没有解释自己的选择。

　　谢思南身上校服外套没有穿好，随意搭在肩头，正和身边的男生闲聊。初三的时候他留的是亮眼的红色短发，时隔两年，发色换成饱和度很高的墨绿，在满校黑头发的学生之间格外扎眼。

　　林岁瑜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用力把回执纸捏出几道褶皱。

　　过去一整个初三，她经常会不经意留意谢思南。但所有关注全部藏在暗处，没有任何人察觉。谢思南转学之后，她刻意把这份心思搁置，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彻底淡化。可现实撞见本人，心绪还是出现波动。

　　“喂，谢思南，你看那边，林岁瑜。”站在谢思南身旁男生抬下巴指了指她。

　　谢思南顺着方向望过来，视线落在林岁瑜身上。这个名字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学校公告栏、老师课堂举例，到处都在提起这个稳居榜首的女生。但两个人从来没有产生过实际交流。

　　“我知道她。”谢思南开口。

　　男生笑着调侃：“咱们学校的招牌，中考第一，这下你们同在一个班，以后有福了。”

　　谢思南挑了挑眉，目光带着一丝琢磨，还没来得及接话，班主任抱着一堆纸质档案快步走过来，直接停在两人中间。

　　“谢思南，转学手续全部搞定。”班主任翻了一遍手上档案，“班级已经定好了，高二（3）班。林岁瑜正好在这里，你带他回教室，给他讲清楚班级基本情况。我得去教务处递交材料。”

　　突如其来的安排，让林岁瑜愣了一秒，很快平复神态。

　　“好。跟我走。”

　　谢思南拎起自己的书包，跟上她的步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廊不断有路过的学生频频瞟向谢思南。

　　走到教室门口，林岁瑜侧身让出通道。

　　“同学，你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

　　谢思南走进教室，扫过整间屋子。
　　“后排？”

　　“后排有空余位置。”林岁瑜回答。

　　谢思南走到课桌旁，将书包重重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去。他转头看向站在桌边的林岁瑜，心里攒着的疑问终于问出口。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中考是全县第一，大把重点公办高中随便挑，为什么最后来了翠桐？这所私立学校收分其实并不高。”

　　林岁瑜心里猛地一紧，指尖微微蜷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学校的补助政策很实在。”

　　谢思南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还想继续追问，窗外传来德育处老师说话的声音，视线径直落到他头上。

　　林岁瑜顺势转开话题，语气很平淡，像客观提醒，不带指责：“德育处查到染发会要求整改，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头发染回来？”

　　“急什么。”谢思南抬手摸了一把墨绿色的短发，“刚染没多久，先凑合几天再说。”

　　“学校校规不允许彩色发色。”林岁瑜说道。

　　“知道。”谢思南敷衍地应了一声，不再纠缠头发的话题，“初三我们在一所学校，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林岁瑜垂了下眼皮。她当然记得，只是不能实话实说。

　　“有点印象，见过，但没说过话。”

　　“难怪。”谢思南靠着椅背，“各科老师经常拿你举例，你的成绩名气很大。”

　　“只是考试而已。”林岁瑜不想继续讨论成绩话题，“后门贴着值日表，黑板侧边是课程表，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周围同学。”

　　说完她准备回到自己靠前的座位。

　　“等一下。”谢思南叫住她。

　　林岁瑜停下脚步回头。

　　“我之前缺了一段时间课程，高二学习节奏怎么样？会不会很难跟上。”谢思南问。

　　“理科课程进度快，难度高。跟不上可以去找任课老师索要配套练习清单。”

　　“明白了，多谢。”谢思南点点头，低头翻开书包，不再继续交谈。

　　林岁瑜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当初选择翠桐中学，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看重优厚奖励，还是心底藏着一丝渺茫期待。如今期待成真，可他们依旧只是普通同班同学。

　　预备铃响起，教室迅速安静。任课老师走进来，目光直接锁定后排新来的谢思南。
　　“新来的同学，简单做自我介绍。”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

　　谢思南站起身，语气平平淡淡：“谢思南。”

　　简短两个字说完，直接落座。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哄笑声，老师停顿片刻，随即直接开始讲课。

　　林岁瑜摊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面，刻意隔绝身后传来的动静。

　　下课铃一响，不少男生一窝蜂围到谢思南桌边。

　　“你怎么会转到翠桐？”

　　“你这个发色，德育处不来找你我都不信。”

　　谢思南半靠椅背上，应付众人提问：“家里决定转学，染发的事后面再说。”

　　喧闹声就在身后不远。林岁瑜拿起笔，埋头整理课堂笔记，不去参与后方的热闹。

　　同桌侧过头小声问道：“刚刚你跟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一起过来，你们很熟？他刚刚是不是跟你聊了什么？”

　　“不熟，班主任安排我给他带路，随便聊了两句。”林岁瑜手上没有停下书写，闭口不提对方问起自己择校的疑惑，也不提染发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