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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韫 他们都接过 ...

  •   明韫被闹钟叫醒时,窗外的雨还下得细细密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下午两点钟,外头的天却沉得发黑,像漏了个口子,雨从里面浇下来。

      她昨晚喝了酒,过了一夜,头还是有些刺痛,明韫撑着身体起来开灯,又去岛台接了杯热水,倚着桌子,看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助理说二十分钟后会到达酒店大厅,接她去公司开会,明韫捏了捏太阳穴,提起精神去梳妆台。
      一边化妆,明韫一边回忆着昨日的事。

      高中老同学之前和她打过招呼,说婚礼要在明家的酒店宴会厅里举办,希望明韫可以帮忙关照一下。
      尽管许多年毫无联系,一上来就让人帮忙,多少是有些不妥当的,但明韫脾气好性格好是人尽皆知,老同学也便厚着脸皮来请她帮忙预留出一个婚宴厅。

      昨天的仪式过后,新人来敬酒,新娘和新郎都是明韫的高中同窗,东拉西扯了几件高中的往事,新娘笑着打趣她,“这么多年过去,都发大财了,你怎么还是这一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模样,我要是你,早就金银首饰身上戴了呀,瞧瞧这大酒店,真气派。”
      明韫牵了牵唇角,没说话。

      明家算是一夜暴富。
      明韫刚上高中的时候,一家三口还挤在十几平米的筒子楼里,躺在自家床上,能闻出邻居中午要吃什么菜。
      妈妈出门摆摊补贴家用,遇上狂风暴雨不好出摊,便会去附近餐馆里做临时工,帮人洗碗收拾桌子,而爸爸成日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神出鬼没,有时连着半个月也见不到他的影儿。
      直到明韫高考结束后,爸爸妈妈和她说要搬家了,搬去两层的大房子里,带着地下车库的那种漂亮别墅。
      明韫这才知道,她爸爸跟着人做生意,赚了很大一笔,多到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

      她父亲明家松存了一笔钱,又拨出一部分存款拿去投资,大概是看他们前半生的苦吃了太多,老天不忍心让这家人再渡劫,明家松的事业一路风生水起。
      人往高处走,明家挤进了令人艳羡的上流圈子,只是比起那些钟鸣鼎食的豪门望族,明家总在背地里被人嘲着暴发户。

      婚礼过后,明韫耐不住新娘新郎的热情,喝了两杯喜酒。
      她端着酒杯,听新娘调侃着说:“你和你老公是不是还没有办婚礼呢?到时候也在Ember办仪式吗?”
      明韫顿了顿,露出一霎的尴尬,而后收敛好情绪,提起得体的笑,“是,下个月的事。”

      不知是酒劲有些冲,还是话题不感兴趣,明韫有些劳累,离场后只觉得眼前发晕,酒店经理给她开了一间房,让她去上面休息一下。
      明韫一闭眼一睁眼,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描着眉毛,拿起唇膏时,手机震了震,依旧是宋助理发来的消息。
      宋助理:【明总,陈助说贺总今天出差结束,大概晚上七点钟到家。】
      陈助是贺从珣的助理。

      明韫的目光一定,无所适从的怪异感攀上手臂。
      不止是情绪怪异,她与贺从珣的婚姻也是怪异的,表面看着风光,撕掉那层遮丑的面具,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大概是他们结婚的缘由本就上不得台面,明韫心道。

      明韫简单回了个好,她画完一个淡妆,将头发和衣服都收拾妥当后出了房间。
      到了一楼大厅,宋助理迎上来,和她点头问好,“明总,我接您去总部开会。”
      明韫和助理一起往外走,坐进车子后排,助理开始给她汇报工作。

      “……明总,还有一件事,前两天有顾客反馈说退房方案不合理,希望能往后延长几个小时,比如从下午两点推到下午六点?”
      明韫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目光,“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说不合理?”
      宋助理放下平板,说:“那位顾客下午两点才收拾行李,楼下前台打电话催了两遍,等到后面的客人来了也不见原先那位顾客退房,前台就上楼看了眼情况,顾客一直说是员工催得太紧,让他体验感不是很好,后来客房经理给他派专车送往目的地,又送了张会员卡才处理好。”

      明韫想了想,“诸如此类的意见很多?”
      宋助理看了一眼数据,“还好,大部分顾客都是很守时的。”
      明韫思忖一会,说:“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强调一下,以后再有这种问题你继续向我汇报就好。”
      宋助理点点头,“好的,明总。”

      车子停在Ember公司总部楼下,明韫乘着电梯去到顶楼,她走进会议室后,点了点头,“好了,开始吧。”
      各部门分批汇报工作,明韫一字不落地听着,只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路。
      明韫看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坠了坠,又直接挂断电话。

      会议结束后,明韫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手机,见微信图标亮了两下,是父亲明家松发来的语音。
      明家松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了几年活,工地噪音大,交流全靠喊,明家松的嗓门从那时候变得又高又嘹亮。
      明家松说:“汀汀啊,爸爸妈妈下周一就要提前回国了,给贺家爷爷过寿,正好也快到你和从珣婚礼了,不要工作太忙了,身体最重要。”
      明韫回了句好的,又翻看着妈妈之前发来的海岛度假照片,爸爸皮肤晒得黝黑,妈妈头上顶着花哨的丝巾,明韫忍不住笑了笑。

      她微微靠着办公椅,目光往落地窗外飘着。
      十几岁的明韫大概不会想到,二十七岁的她已经成为了Ember的明总。
      她爸妈没读过多少书,于是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好在明韫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小学和初中还跳了两级,明家夫妇遇人便说他们家孩子最争气了。

      那时明韫不知道家里的财富正悄无声息地堆积,她原本的计划是报一个好就业工资高的专业就读,等搬进那栋带着地库的双层别墅后,明家松和她说,学什么都好,爸妈帮她兜着底。
      明韫选了T大金融专业,明家松和邱慧珍尽管已经发家致富,却还是认为惟有读书高,于是送明韫去国外深造。
      二十五岁,明韫博士毕业,回国后继承了家里的事业。

      她过去的二十七年算得上是循规蹈矩,外人眼中标杆似的乖乖女好孩子。
      明家松和邱慧珍疼爱孩子,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等明韫过了二十七岁生日,父母便开始和她商量结婚的事。
      明韫心里很清楚,父母为她找来的联姻对象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只靠婚姻就获得望尘莫及的外力,这是捷径中的捷径。
      她并不在乎和谁结婚,婚姻又是何种结果,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手心里的金钱更为牢固的。

      她的联姻对象原本是裴家那位温润如玉随和儒雅的大公子裴明修。
      只是却被几杯酒耽误了事,她阴差阳错地,和裴明修的至交结了婚。

      贺从珣。
      她过去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床上,也没想到那么冷漠孤傲位高权重的男人,会和她结婚。

      他今晚要回家。
      明韫深深叹了口气。
      和贺从珣领证已经一月有余,他们两个说过的话还不超过二十句。
      明韫看着钟表一点一点往后跳,最终还是熬不住,提起包下班。

      回家路上接到了朋友燕唯清的电话,燕唯清是圈子里少数不嫌弃她是个暴发户的人。
      明韫在聚会上被人刁难,是燕唯清主动帮忙解了围,后来燕家事业江河日下,明家念着旧日的恩情,又为燕家融资,燕家这才没有衰败下去。
      两个女生像是有了革命友谊,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哪怕七八年过去了,只要燕唯清遇到些不管是如意还是不顺心的事,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还是明韫。
      燕唯清听起来风风火火的,“宝贝啊,我今天在小区门口捡了一只小流浪猫,你那个店里还收留小猫吗?我带它打过疫苗了,要不是我家里也有一只猫,我就收养它了。”
      明韫说好,“你送过去吧,我顺路去店里看一眼。”

      明韫去年的时候开了一间宠物店,里头大多都是被弃养的小猫小狗,也有些是被明韫领养的。
      店面的规格不大也不小,上下两层楼,明韫刚一进去,几只布偶猫就围过来。
      店长看见她,拿着猫条将堵住路的猫引走,“明姐,您的朋友在二楼。”
      明韫摸了摸布偶猫的后背,笑了笑,“嗯,最近它们都还听话健康吗?”
      店长指了指趴在楼梯上的金渐层,“小橘子前几天生了病,不过最近痊愈了,其他都很好。”

      明韫大致了解过情况,她走上楼,看燕唯清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喝咖啡。
      燕唯清冲她招了招手,“这咖啡不错,哪里来的?”
      明韫闻了一下,说:“应该是从我爸那里拿的。”
      “嚯,不便宜吧?你也不怕亏本?”燕唯清说。
      明韫逗着她领来的那只蓝猫,“一直在亏本,也不差这一点。”

      燕唯清被她惹笑了。
      明韫是她见过最温和善良的人,是春风拂面般的柔,多一分显俗,少一分显弱。
      哪怕之前被人嘲讽暴发户,明韫也不怒不恼,依旧安静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温柔细致的女人,会和那位又冷又难伺候的贺家大少爷结婚。
      燕唯清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结婚原因的人,当初明韫和她说一睁眼发现跟贺从珣躺在一张床上,燕唯清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明韫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燕唯清后知后觉,嘴角的笑挂不住了。

      燕唯清的脑子嗡嗡响,听到明韫说要跟贺从珣结婚,燕唯清又心疼又惋惜。
      谁都知道裴明修绅士温润,而贺从珣冷硬清高难讲话,燕唯清怕明韫婚后受委屈,然而明韫看得开,说道:“没事的,和谁结婚都一样,况且从条件上来讲,贺家确实是比裴家略胜一筹。”

      身后的猫叫了两声,将燕唯清的思绪拉回来。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明韫,说:“你最近跟贺从珣相处得怎么样?”
      明韫怔住,她慢慢抬起视线,“刚领完证我到国外出差了半个多月,等我回来不到半天,他又去沪市出差,助理说他今晚回来……”
      燕唯清有些惊讶,“这么说,你们还没怎么相处?”
      明韫点点头,“差不多吧。”
      除了醉酒那晚。

      和燕唯清分别后,明韫准备回家。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明韫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轿厢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明韫没由来地想起来燕唯清的话。
      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明韫隐隐觉得,贺从珣不太喜欢她,甚至是有些讨厌她。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冷,说话也是无波无澜的,也许是因为在酒店初遇时她醉酒强吻了他,连带着他对她的印象也是负面的。
      不过好在明韫并不计较这些事情,能借着他的势拿到更多的资源和人脉,明韫便心满意足,其他无用的多余的感情,她不祈求,也并不需要。

      梯门向两侧滑开,明韫走出电梯,密码锁识别过指纹后,门咔哒一声,露出了条缝。
      明韫推门而入,她的视线往房子里一探,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明韫弯腰换鞋时,看到旁边有双男士皮鞋,她又抬头望向卧室,半晌后收起目光。
      明韫去岛台接了一杯水,热气徐徐往上冒,明韫往杯子里添了些红茶,尝起来更有滋味。

      她低头喝茶,余光瞥见餐桌上摆着阿姨做好的晚餐。
      听说他吃穿格外挑剔,贺家甚至请了专门的厨师为他做菜,衣物也都是私人定制的款式。
      晚餐看着像是一动未动,明韫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卧室看他是否真的在家时,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明韫望向主卧,见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走出卧室。
      男人高大,遮住了吊灯垂下来的光,眉眼冷硬,面上不显丝毫的情绪,像窗外黑漆漆的夜,难以一探究竟。

      明韫想起荒唐的那天,她从酒店总套的床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他。
      那时的他眼底多了几分寒意。

      明韫端着热茶,隔着热腾腾的水汽与他对视一眼,婆娑的灯光忽明忽暗,明韫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
      气氛像解不开的结,明韫听说过他性格寡言,索性先开了口打破僵局,“你回来了?”

      贺从珣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定了几秒钟,等她开口后,他又移开目光。
      贺从珣没有回她的话,但却朝她走过去。

      明韫见他逐渐靠近,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不料男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过近,明韫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气息,风吹便散。

      明韫纤瘦高挑,但相较于面前的男人,她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她的目光直直往前看时,只能盯着他衣领上方的锁骨。
      明韫抬头看他,发现他恰好也在盯她,明韫抿了抿唇,又率先开了口,“怎么了?”

      贺从珣淡淡看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后。
      明韫见他微微朝她俯身,那股消失殆尽的雪松气息又扑面而来。

      明韫忽地往后躲开,她的反应有些大,贺从珣的眉心微拧,看她一眼,又抬手打开冰箱柜门。
      明韫见他从冰箱里取出冰水,这才意识到他俯身靠近是为了开冰箱门。

      她转身端起杯子喝茶,想掩盖刚才的尴尬。
      她盯着水杯里沉浮的茶叶,听见身后的人似乎是离远又走近,直到明韫想回头接水,稍微偏了下目光,见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身旁。
      他拿着手机,和电话里的人说几句话,又将手机放到明韫耳边。

      明韫愣愣地看着他,下一瞬听到手机里传出熟悉又温和的声音,“还有人吗?怎么不说话了?”
      明韫听出这是贺老爷子,连忙应道:“爷爷,我在。”

      贺老爷子恍然,又笑了笑,“是你啊丫头,从珣回家了是吗?”
      明韫下意识点点头,“是的,爷爷。”
      “行,你们吃过饭了吗?”

      贺老爷子和她聊了很久,手机一直在贺从珣的手里,他开着免提,倚着岛台,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说话。
      明韫很想从他掌心里拿过手机,绕到其他地方去接电话。
      他看人的视线很直接,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他的睡袍袖口时不时擦过她的耳垂,惹起一阵痒,让她格外不自在。

      “你爸妈是不是快回国了?”贺老爷子问她。
      明韫说是,“下周一回来,给您过寿。”
      贺老爷子啧了一声,“一大把年纪了过什么过,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你们都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别想着给我过寿了,还是婚礼更要紧,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落在两人耳边,明韫与他对视一眼,见贺从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老爷子说:“挺顺利的,一直在筹备着。”

      贺老爷子还想再聊,佣人过来喊他吃饭,贺从珣拿过手机跟他说:“您去吃晚饭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明韫一边接水,一边心想,原来他是会说话的,她还以为他出了个差,被人灌了哑药。

      结束通话后,贺从珣收起手机,看她背对着他,手里忙着烧水泡茶。
      贺从珣盯了她一会,回过身去主卧放手机,明韫转过头,看他准备走进卧室,心里琢磨一会儿,开口说道:“贺从珣,我们分房睡吗?”

      她见贺从珣停下,平静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从头看到脚,最后又看着她的眼睛。
      他冷淡地开口,语气听着波澜不惊,“分房睡?”
      明韫认真点头,“对,你觉得可以吗?”
      贺从珣没说话。
      他只用那双漆黑的眼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明韫想解释理由,她的嘴唇动了动,见他的目光里像是闪过一阵冷嘲,明韫却有些哑口无言。
      什么理由都不成立。
      他们都接过吻了,还会怕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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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试阅两章,八月底九月初开始连载。 专栏有已完结同题材先婚后爱《天气异常》《九十三个红绿灯》,感谢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