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芒果不吃榴莲y

16、我们考同一所大学 我们考同一

　　秋深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吹落宣传栏旁半黄的梧桐叶。
　　高一第二次月考成绩红榜贴出来的那天，整栋教学楼都热闹得不像话。
　　年级榜单从头数，第一名依旧是江磷浩。
　　断层第一，甩开第二名整整四十分。
　　榜单前围满了学生，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所有人都习惯性感慨，江磷浩永远是那个遥遥领先、无人能赶超的天才。他冷静、自律、沉稳，好像无论多少次大考小考，他永远站在顶峰，从容不迫，从无落差。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万人眼里清冷疏离的年级第一，所有的不冷静、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部只留给我一个人。
　　而我这次，考得很糟。
　　相比于他稳居顶端的耀眼，我的名次下滑了整整几十名，数学大题空了两道，错题密密麻麻，连自己看着都觉得刺眼。
　　人群喧闹，人人都在为榜单欢呼，我却挤在人群末尾，越看越低落。
　　心底莫名冒出一点小小的自卑。
　　他太亮了，亮得像天上遥遥悬挂的星星，前途坦荡，万丈光芒。
　　而我好像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
　　我怕我追不上，怕以后的路差距越来越大，怕我配不上他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喜欢。
　　趁着大家扎堆看榜、老师都在办公室整理试卷的空隙，我悄悄转身，一个人溜去了空旷的操场。
　　秋日午后的操场很安静，风卷着落叶轻轻滚动，跑道空荡荡的，没有打球的人群，没有喧闹的嬉笑声。
　　我坐在看台最角落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盯着脚下的塑胶纹路发呆。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成绩单，指尖反复摩挲着刺眼的排名，越看越委屈，鼻尖微微发酸。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和他差了好远好远。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轻轻传来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很熟悉，温柔又稳妥，是我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的声音。
　　我还没回头，肩头就被轻轻覆上一片温热的阴影。
　　下一秒，一件带着干净皂角香气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身上。
　　熟悉的温度瞬间包裹住我，连微凉的风都被隔绝在外。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难过？”
　　江磷浩的声音落在头顶，低低的，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质问，全是小心翼翼的迁就。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他刚刚应该是被老师和同学围着祝贺，领口微乱，指尖还带着刚翻过试卷的薄凉，眼底却全然没有榜单第一的半点得意，只有看着我时的软意和心疼。
　　他应该是找了我很久。
　　所有人都在围着他恭喜、簇拥着他欢呼，他却第一时间发现我不在，抛下所有喧嚣，满校园找我。
　　我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声音软软闷闷的：“你怎么来了。”
　　江磷浩顺势在我身边坐下，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校服传过来。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又纵容：“找不到你，就来了。”
　　“考得不好，不开心了？”
　　他从来都懂我的小情绪，不用我说，不用闹别扭，不用掩饰，我一点点低落，他都能精准捕捉。
　　我点点头，有点委屈地把成绩单递给他：“我退步好多，数学考得好差。”
　　我以为他会劝我下次努力，会和老师一样叮嘱我查漏补缺。
　　可他没有。
　　他接过我皱巴巴的成绩单，低头认真扫了一遍，指尖轻轻抚平折起的边角，没有一句责怪，反而轻声安慰我：“没事的。”
　　“一次考试而已，不算什么。”
　　我抬眼看他，小声嘟囔：“可是你永远都是第一，我好笨，总是跟不上你。”
　　这句话说完，我眼底的委屈忍不住漫上来，闷闷的，酸酸的。
　　我怕我配不上他。
　　怕我拖他后腿。
　　怕以后我们不能去同一个地方。
　　江磷浩闻言，忽然转头认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沉、很真、格外郑重，没有半点敷衍。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我微微泛红的眼尾，温柔得要命。
　　“傻瓜。”
　　“我考第一，不是为了把你甩开，是为了以后能稳稳带你一起走。”
　　一句话，瞬间戳中我所有心动。
　　风轻轻吹过看台，落叶簌簌作响，整个操场的安静里，只剩下他温柔笃定的声音。
　　“我不需要你多厉害，不需要你次次名列前茅。”
　　“你慢慢来就好。”
　　“我站在顶峰，不是为了遥遥相望，是为了稳稳接住你。”
　　少年的告白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情话，是藏在细碎温柔里的笃定，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岁岁不变的迁就。
　　我瞬间鼻尖更酸，却不是难过，是被他温柔治愈的软。
　　他把我的成绩单叠好，认真放进自己校服内袋，替我收好。
　　“错题给我，晚上我帮你整理。”
　　“哪些不会，我慢慢给你讲，讲到你听懂为止。”
　　他从不嫌我笨，从不嫌我学得慢，别人只看他耀眼的成绩，只有他愿意蹲下来，陪着我的笨拙，一点点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从炽白变成温柔的暖橙。
　　我们并肩坐在看台角落，他侧着身，耐心帮我分析试卷，声音轻轻的，条理清晰，每一个易错点、每一道错题，都替我梳理得清清楚楚。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少年认真温柔的模样，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我看着看着，就又走神了。
　　江磷浩讲着讲着，忽然低笑一声，偏头看我：“又走神？”
　　我仰头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江磷浩，你真好。”
　　他眼底笑意漾开，温柔得盛满落日余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只对你好。”
　　暮色慢慢降落，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操场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白日喧闹散尽，晚风温柔拂面，整个偌大的操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安静、温柔、私密。
　　江磷浩轻轻牵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干燥，牢牢裹住我的指尖。
　　他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忽然轻声开口，第一次认真和我说起未来。
　　不是随口的玩笑，不是青涩的畅想，是认认真真、只关于我们两个人的规划。
　　“时星呦。”
　　他轻轻喊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不用你逼自己追上我的分数，我可以等你，可以帮你，可以陪你慢慢学。”
　　“我想熬过高中，熬过刷题的日夜，熬过所有平凡枯燥的时光，以后的大学、以后的城市、以后的一年四季，都有你。”
　　晚风轻轻吹过，把少年温柔的期许，尽数送进心底。
　　十七岁的他，已经把我的未来，完完整整规划进了他的余生里。
　　我怔怔看着他，心口涨得满满当当，全是甜甜的暖意。
　　我踮起脚尖，轻轻靠近他，小声问：“那以后万一我还是考不好怎么办？”
　　江磷浩转头看向我，眼底温柔泛滥，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轻轻带进怀里。
　　校服相拥，温度相融，晚风绕着我们缠绵不散。
　　“那我就更努力一点。”
　　“我考得再高一点，选一个离你最近的学校。”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少年的承诺青涩、简单，却真诚得足以抵过世间所有情话。
　　我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低落、所有的患得患失，全部被他温柔抚平。
　　原来我不用追赶星光。
　　因为我的星光，从来都只为我俯身，只为我温柔，只为我停留。
　　不远处的跑道入口，辞南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远远看了我们几秒。
　　他看见相拥的两人，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抬手，对着我们的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后笑着转身离开。
　　他永远是最温柔的旁观者，见证我们所有热烈、所有温柔、所有双向奔赴的青春。
　　夜色慢慢沉落，天边最后一缕晚霞褪去，操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跑道。
　　江磷浩牵着我的手，慢慢沿着跑道散步。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不分你我。
　　他牵着我，慢慢走，慢慢聊，聊下次月考的目标，聊以后想去的城市，聊冬天想看的雪，聊明年盛夏的梧桐，聊岁岁年年的朝夕。
　　我抬头看他侧脸，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
　　他低头看我，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不累。”
　　“喜欢你，从来都是最轻松、最开心的事。”
　　晚风温柔，月色初升。
　　少年把月色赠予我，把余生规划予我，把满腔热烈赤诚，全部赠予我。
　　这一刻没有成绩落差，没有世俗规矩，没有未来迷茫。
　　只有十七岁的晚风，温柔的月色，和永远偏爱我的少年。
　　我们慢慢走着，十指紧扣，岁岁相依。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并肩登峰、同样耀眼。
　　是他在顶峰等我，陪我成长，护我笨拙，予我余生安稳，予我岁岁温柔。
　　月色温柔落满肩头，
　　我的余生，从此皆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