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逢佳节》雾里归

14、我太喜欢你了，林逾节 一整晚

　　一整晚，林逾节都没睡踏实。

　　宿舍的灯光早早熄了，室友的呼吸声、偶尔翻身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又琐碎。可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傍晚岔路口的那一下触碰。

　　沈逢安的指尖很暖，轻轻擦过手腕的那一瞬间，温度像是刻在了皮肤上，哪怕隔着衣袖，也依旧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从小到大都是冷淡性子，不擅长亲近人，更受不了这种直白又温柔的试探。

　　可偏偏沈逢安的所有主动，都让他生不出半点抗拒，只剩满心的慌乱和隐秘的欢喜，乱糟糟揉在一起，搅得他彻夜难安。

　　翻来覆去大半宿，好不容易浅浅睡着，梦里也全是昏黄的路灯、摇晃的梧桐叶，还有沈逢安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

　　林逾节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耳尖还有点莫名的发烫。

　　洗漱、叠被、收拾书本，整套动作做完，他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

　　清晨的校园安安静静，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夜里残留的燥热。路上只有寥寥几个早起早读的学生，脚步声轻轻的，格外安静。

　　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

　　林逾节习惯性看向斜前方的座位，空空荡荡，桌椅整齐摆放着。

　　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又悄悄泛起期待。

　　今天周五。

　　这周最后一次晚自习，最后一次，能和沈逢安独处一整晚的机会。

　　他坐下翻开课本，眼神却总是飘神，一页书盯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没过多久，陆续有同学进班，喧闹声慢慢填满整间教室。

　　沈逢安是踩着早读铃进来的，背着书包，指尖捏着一瓶常温牛奶，眉眼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他一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后排的林逾节。

　　视线对上的瞬间，沈逢安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来，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没上前搭话，乖乖回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一整个白天，过得又慢又煎熬。

　　上课、下课、刷题、测验，枯燥的流程一遍遍重复。旁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一天，对他们两个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数。

　　倒数着傍晚，倒数着晚自习结束，倒数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夜晚。

　　白天的沈逢安依旧克制。

　　人多眼杂，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是上课偶尔偷偷回头瞟一眼，看见林逾节认真听课的侧脸，就偷偷开心好久。

　　林逾节更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低头刷题，举手答题，安静午休，一举一动都和平时别无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一直比平时快，只要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心绪就会彻底稳不住。

　　班里的同学谁都没发现异常。

　　没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最安分、最寡淡的人，藏着一整个夜晚的温柔秘密。

　　终于熬完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放学铃声响起，全班人瞬间解放，吵吵闹闹冲出教室去吃饭。

　　两人依旧没有结伴。

　　沈逢安看着林逾节跟着几个男生走出教室，乖乖留在后面收拾桌面，没主动凑上去。

　　越是临近夜晚，他越是耐心。

　　晚饭简单凑合了两口，所有人都匆匆赶回教室准备晚自习。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课桌镀上一层温柔的橘色，傍晚的风软软的，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漫长的晚自习如期而至。

　　沙沙的写字声铺满整栋教学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今晚的林逾节格外沉得住气，全程埋头刷题，笔尖飞速划过纸面，看不出半点分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早就开始倒计时了。

　　一分，一秒，默默数着时间流逝。

　　沈逢安坐在前面，心思早就不在习题上了。

　　手里转着笔，反反复复回头，看着后排那个清瘦的身影，满心都是期待。

　　他甚至有点贪心。

　　不想周末到来，不想只能隔着屏幕聊天，只想每天都有这样的夜晚，能和林逾节安安静静待在一起，没人打扰，不用伪装。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彻底笼罩校园。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炸开。

　　熟悉的喧闹瞬间席卷整间教室，收书声、谈话声、桌椅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沈逢安慢悠悠的把书本塞进书包，动作懒散，刻意拖延着时间，余光死死盯着后排。

　　林逾节合上习题册，抚平书页褶皱，动作慢条斯理，和前两个晚上一模一样。

　　周围的同学嬉笑打闹着离开，一波又一波人流涌出教室，喧闹声从教室蔓延到走廊，再一点点远去、消散。

　　十分钟不到。

　　原本拥挤吵闹的教室，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关门的轻响落下，整层楼彻底安静下来。

　　暖白的灯光洒满课桌，窗外夜色深沉，晚风穿窗而入，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温柔。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氛围，却是这周最后一次。

　　沈逢安立刻转过椅子，直直看向后排的林逾节，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和不舍。

　　“最后一晚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怅然。

　　林逾节抬眼望过来，澄澈的眼眸映着灯光，温柔得不像话。

　　“嗯。”

　　简单的一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软糯又纵容。

　　“感觉这周过得好快。”沈逢安站起身，背着书包，慢慢走到林逾节的课桌旁，和前两天一样并肩站着，“一眨眼，就到周末了。”

　　林逾节收起桌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缓缓站起身。

　　清挺的少年身形立在灯光下，眉眼干净，耳尖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沈逢安，眼底藏着自己从未说出口的眷恋。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每晚的独处，舍不得晚风下的并肩，舍不得身边只有沈逢安的安静时光。

　　沈逢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慢慢加快。

　　经过前两天的试探，经过昨夜的指尖触碰，他心里的那点克制，快要彻底绷不住了。

　　空无一人的教室，温柔的晚风，独属于他们的最后一晚。

　　好像所有氛围，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林逾节。”

　　沈逢安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认真。

　　林逾节轻轻应声：“我在。”

　　“我不想只跟你待着了。”

　　沈逢安往前轻轻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咫尺之间，呼吸悄然交叠，少年温热的气息落在林逾节的眉眼间，暧昧的氛围瞬间拉满。

　　林逾节的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瞬间紧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心跳轰然炸开，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抬着眼，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慌乱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没等他理清纷乱的心绪，眼前的人影微微俯身。

　　下一瞬，一片温热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角。

　　很轻、很软，像晚风拂过花瓣，温柔得没有一丝侵略性。

　　只是浅浅的一个触碰，转瞬即逝。

　　沈逢安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和满腔的喜欢。

　　他亲得很克制，只是轻轻蹭过林逾节微凉的唇瓣，停留不到一秒，就立刻微微后撤。

　　空气彻底死寂。

　　教室里只剩下晚风晃动窗帘的轻响，还有两个人交错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逾节彻底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尖、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彻底。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无措。

　　他清冷克制了十几年的人生，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疏离、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沈逢安这一个轻轻的吻，彻底击碎。

　　沈逢安看着他泛红的整张脸，看着他失神懵懂的模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却也带着点紧张。

　　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点忐忑：“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我太喜欢你了，林逾节。”

　　夜色温柔，灯光缱绻。

　　林逾节僵站了很久，久到晚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才慢慢回过神。

　　唇瓣上残留着清晰的温热触感，一遍遍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抬眸看向眼前紧张得微微抿唇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他微微仰头，主动往前凑近了一点。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轻轻碰了碰沈逢安的唇。

　　这一次，换他主动。

　　同样温柔、同样青涩，短短一瞬，却胜过千言万语。

　　沈逢安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盛满星光，所有的忐忑和不安，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两个青涩的少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在温柔的晚风与灯光里，笨拙又真诚地亲吻着彼此的心动。

　　没有热烈的纠缠，只有少年人最干净、最纯粹的喜欢。

　　一触即分的吻落定，两人同时微微后撤。

　　近距离对视着，彼此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滚烫。

　　林逾节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未散的慌乱和软糯，清清楚楚落在沈逢安耳边：

　　“我也是。”

　　“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