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猫说你喜欢我》妍云

18、计划 意识回

　　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闵清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脱水机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扎进骨髓。

　　“咳咳……”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上似乎缠满了厚重的绷带，连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

　　“醒了？命挺大啊，小猫咪。”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闵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复古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空气中没有老宅那种令人作呕的檀香和焦糊味，一股淡淡的红酒香气和高级雪茄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移动视线，看到了坐在床边沙发上的那个女人。苏红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睡袍，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那双狭长的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苏姨？”

　　“别叫得这么亲切，我可担不起，”苏红袖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伸出涂着丹蔻指甲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闵清缠满绷带的额头，“为了救你们两个小冤家，我可是把半个身家都搭进去了。郗家现在发了疯一样在找你们，通缉令都贴到国际刑警那儿去了，罪名是‘纵火、盗窃商业机密以及绑架’。”

　　闵清心头一紧，想要坐起来：“郗默呢？他在哪？”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急什么？死不了，”苏红袖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虽然凉薄，但动作却很轻，“他在隔壁躺着呢。那小子比你惨，为了护住你，后背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肋骨断了三根，还发着高烧。不过刚才医生来看过，说命保住了。”

　　听到郗默没事，闵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虚脱地倒回枕头上。

　　“谢谢……”他低声说道。

　　“省省吧，留着以后还人情。”苏红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水域，波光粼粼，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灯火。

　　“这里是我在公海的一艘游艇上，暂时是安全的，”苏红袖看着窗外的夜色，背对着闵清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郗木炀没死，那家伙命硬得像蟑螂。听说他吸收了你的妖丹之力，虽然走火入魔伤了根基，但也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现在的郗家，是他说了算。”

　　闵清闭上眼睛，心中一片苦涩。

　　妖丹……

　　他感应了一□□内，那里曾经充盈着澎湃力量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为了击退郗木炀，他强行燃烧了本命妖丹，现在的他，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别想太多，”苏红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眼神复杂，“活着就有希望。郗默那小子醒来后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你要是敢死在他前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过了几天闵清的身体恢复一些，他坚持要去看郗默，苏红袖拗不过他，只好让人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了隔壁的特护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郗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个缠满绷带的少年身上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闵……清……”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闵清用眼神制止了。

　　“别动。”闵清控制着轮椅靠近床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郗默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我在这。”

　　*

　　半个月后游艇停靠在了东南亚的一个私人小岛上。这是苏红袖的秘密基地，岛上只有一些忠心耿耿的老佣人和保镖。闵清和郗默在这里开始了与世隔绝的疗养生活。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郗默坐在露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闵清趴在他的膝盖上，晒着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郗默的手背。

　　“在想什么？”郗默合上书，手指轻轻梳理着闵清的毛发。

　　“在想猫咖，”闵清眯着眼睛，享受着郗默的抚摸，“不知道泰迪怎么样了，那傻狗肯定以为我们不要它了。”

　　“等风头过了，我们回去接它，”郗默轻声说道，“苏姨说，她已经安排人把猫咖盘下来了，名义上转给了一个远房亲戚，郗家的人暂时不敢动那里。”闵清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郗默。”

　　“你说。”

　　“你后悔吗？”闵清转过头，“为了我，没了家，没了产业，还差点丢了命。”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郗默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至于产业身外之物而已。至于命……”

　　他低下头，在闵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雨夜了。”

　　闵清心中一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苏红袖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别在那儿卿卿我我了，出事了。”

　　“怎么了苏姨？”

　　苏红袖将文件扔在桌子上，语气严肃：“郗木炀疯了。”

　　“他不仅接管了郗家，还联合了境外的一个邪教组织，正在全城搜捕妖物。他说要炼制什么万灵血丹，彻底治好他的天漏之症。现在城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了，警察根本管不了，因为郗家把水泼得太浑。”

　　闵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是冲着我来的。”

　　“不仅是冲着你，”苏红袖指了指文件上的一张照片，“他还在找这个。”

　　照片上，是一块残缺的玉佩。那是他出生时就带在身边的东西，也是他身世唯一的线索。可是那块玉佩，早在很久以前就不见了。

　　“这块玉佩，是开启妖界之门的钥匙之一，”苏红袖压低声音说道，“郗木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只要凑齐钥匙，就能打开通往妖界的大门，获得永生。闵清，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闵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片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森林里，被一个老道士捡到了。老道士死后，我就一直流浪，直到遇到了郗默……”

　　苏红袖叹了口气：“罢了，现在追究这些也没用。关键是郗木炀已经查到这附近了。我的线人说，有一艘挂着郗家标志的船，正在朝这边驶来。”

　　“看来，这里是待不下去了。”郗默站起身。

　　“你们打算怎么办？”苏红袖问。

　　郗默看向闵清。

　　“你想怎么做？”闵清问。

　　“攻其必救，”郗默说道，“郗木炀最在乎的是他的纯阳道体，是郗家的基业。既然他要炼万灵血丹，那我们就毁了他的丹炉，断了他的根基。”

　　“好，”苏红袖掐灭了烟头，“我陪你们趟了。不过事成之后，郗家的一半家产，归我。”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