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和离风波（一） “那你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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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沈侯爷！”她心里恨恨叫骂一声，再次做了打算，“要走一起走，待我先将那侯爷拿下，便带她们一起出府……”
悬泉阁就在眼前，柳葭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纵使她对自己的计划有七成把握，但此时，还是不由得心中忐忑。
寝室的门敞开着，沈庭赫手上拿着书，坐在桌前看着。他头都没抬，就与院中踌躇的柳葭容沉声道了句：“既然都来了，何不进来？”
柳葭容上了石阶，站在门前问道：“这么晚了，不知侯爷叫我来何事？”
正看书的那眸子一滞，眉梢微翘，连带眼睫抬了起来：“你明知故问，是想欲擒故纵？”沈庭赫声音冷硬。
柳葭容“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斜着眼角看着眼前的人：“侯爷误会了，我只想问问侯爷，当年你既丢下我独自跑了，便是表明了心意。成亲一事，你不情，我不愿。不过事已至此，你我就如此井水不犯河水，外人面前相敬如宾地应付下去算了，侯爷又叫我过来究竟意欲何为？羞辱我一次不成，是想再羞辱一回？”
沈庭赫冷冷看着柳葭容，半晌无声。
“哼，哈哈……”他摇头冷笑，又霎时止住，凛着眸子瞥着柳葭容，“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难道是忘了当日之约？还是说反悔了？”
柳葭容皱了皱眉头：“侯爷此言何意？”
她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却分不明白究竟要说什么。难道说，当日沈庭赫丢下袁琼燕离京一事，袁琼燕是知情的？可既然如此，袁琼燕又为何委屈，以致要在沈侯爷回京前夕，跑了？
沈庭赫步出门来，停在柳葭容面前，轻蔑又不屑地瞥着她：“哼，袁姑娘还真是好手段。当日与我立下约定，却在我离京之后到处诉说委屈，连陛下都知道了我沈庭赫对不起你。今日沈某前脚回府，萧静安的邀约便后脚跟了进来，席上之言，除了要我好好待你，别无可说。袁姑娘，沈某倒想问问你，你究竟何意？”
那双如刀的眼睛，迎着柳葭容的视线刺入眼底，仿佛真有力道能刺穿一个人的胸膛。
见她不说话，沈庭赫又道：“袁姑娘，你如果后悔了，沈某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大可直说言明。我虽然并无娶妻之意，但你是陛下之命，沈某必当遵从。只要袁姑娘肯答应沈某，此后不再与那人有瓜葛，那么今夜，沈某自将弥补新婚之憾。”
他说着，抬手蹭过柳葭容的耳垂，为她捻走碎发。
柳葭容扭头躲开。虽是初夏之夜，天气已然温暖，少有清凉，可沈庭赫的那只手却冰凉。柳葭容深吸一口气，耳垂上的凉意实在持久，她忍不住耸着肩膀狠搓了下，赶走那种别扭触感。
“侯爷总在说约定约定，谁知你是不是为了拿我话柄？现在陛下面前，我袁家尚且占理，若是你反悔了，我中了你的计，岂不害了袁家？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沈庭赫微微怔住。
柳葭容嘴角一挑：“哼，沈侯爷，莫不是我说准了？”
沈庭赫冷笑了声：“你错了，当日你我本是口头之约，是你说不放心沈某不会变心，故而，让我拟了这份契约。”说着，他转身从桌上摊开的书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了柳葭容。
柳葭容接过看了，是一封和离书。可随即，她便发现了端倪。
纸上的墨迹浓黑，显然不是两年前所书，必是近日书写，且时间不出三日。
她淡然一笑，抬眼瞧着沈庭赫：“侯爷才真是好手段呢，你想以此套我的话！”她把手里的和离书甩在地上，愤愤道，“我与你话都没说几句，又何曾与你立过此种约定？你我姻缘乃陛下所赐，焉能说和离就和离？
“我说了，可以与你互不干涉，此后只做名义夫妻，侯爷若有心仪之人，大可纳进府来，我决不会多说半个字！我只求袁家安稳。”
说着说着，柳葭容鼻头一酸，接着泪如雨下：“这两年，流言蜚语，漫天遍地，谁都能对我指指点点，我都忍了，可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在外逍遥两年，回来就要与我和离，究竟要置我于何地？是要让整个渊都都来看我袁家的笑话不成？”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真的伤心起来，大概是为袁琼燕不公，要替她狠狠斥骂负心人。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姜母。
她哭得两腿发软，干脆坐到石阶上去。
“我为你侯府苦苦操心两年，你一回来，就要赶我走……你、我要去御前告你！”
柳葭容声声控诉，哭得梨花带雨，实在可怜。
沈庭赫何时见过这种情形，背在身后的手不安地捻成拳头、冷汗直冒。
“你、你不必如此。”他弯腰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柳葭容一巴掌打开。
沈庭赫叹了口气：“罢了，你只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
柳葭容抽泣着，用手帕试掉眼泪，幽怨地看着他：“那你可还赶我走？”
沈庭赫胸膛一沉：“你若愿意，就留下。”
柳葭容一骨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你可还让我歇在悬泉阁？”
沈庭赫背了背手，挺起胸膛：“你若不愿意，就回廊玉轩。”
柳葭容立刻抹干净眼泪，嘴角一咧：“那我回去了，你早点歇着罢。”说完，她便一溜烟地跑了。
“呵……”沈庭赫看着那个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从未吃过这种气。讲理讲不得，吼也吼不得，骂也骂不得，动手更是不行，她一哭，他就像浑身长满了刺，甩都甩不掉，刺挠得很。
柳葭容一刻不敢耽误地跑回了廊玉轩。她也是在今日才深刻地体会到，原来哭得狠了，是真的站不住。
廊玉轩的院子里，青英与采薇不安徘徊。
听见有脚步声，两人急忙回了屋。
透过门缝，瞧见进来的是柳葭容，又一齐跑了出去。
“夫人。”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采薇拉着柳葭容回房，青英跟在后边阖紧了门。
“夫人，侯爷怎么放你回来了？”
“我……”柳葭容欲言又止，她突然有些拿不准今日沈侯爷的意思。
他真的与袁琼燕立过契约吗？如果没有，他怎么会如此信誓旦旦？可如果有，她又怎么可能蒙混过去？难道说，他是想诈她？
“采薇，”柳葭容拉住采薇的手，声音有些急迫，“你快告诉我，当日夫人可与沈侯爷立过什么约定？比如说和离之类的？”
“怎么会？”采薇斩钉截铁，“夫人根本没机会与侯爷说话，侯爷就走了，哪还可能与侯爷做什么约定呀？”
“是啊。”青英也道，“再说，夫人与侯爷的婚事是陛下定下的，如何能私下约定和离？那不是对陛下不敬吗？”
听完两人所言，柳葭容才终于放下心来：“也是，一定是他诈我的。”
采薇、青英相视一眼，脸上愁容又起：“该不会是侯爷看出什么来了吧？”
柳葭容也想知道，她看看眼前紧张兮兮的两人，突然困意袭上眉梢。她打了个哈欠，道：“要不今日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采薇，你留下陪我，顺便给我讲讲袁夫人的事。”
“嗳。”采薇应着，便送青英出了门后，关好了门窗。
柳葭容侧卧在床上，问着：“采薇，袁夫人到底为何出走，她现在何处，你应该都知道吧？”
采薇收拾床铺的动作一滞，心虚地摇了摇头。
柳葭容见其不肯说，便问：“那你跟我说说，袁夫人究竟喜不喜欢侯爷？”
“不喜欢。”采薇道，“姑娘自小脾气好，谁都能说几句，虽然她面上不会不快，可她心里善恶自有分明。姑娘喜欢脉脉温情的人，不喜欢恃强凌弱、手腕强硬的人。侯爷有权有势、杀伐无情，怎么会是姑娘喜欢的？可是陛下赐婚又有什么办法？”
“除了侯爷，袁夫人可也有其他不喜欢的人？”
“嗯……姑娘不喜欢宁济侯府的五公子。温五公子曾经求娶过姑娘，但是姑娘就是不肯点头，主君主母也拗不过姑娘，就、作罢了。”
“这么听来，袁夫人只是看上去性子温顺、好拿捏，实则内心颇有主意，而且执拗。”
采薇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柳葭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翻坐起来：如此有主见且执拗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讨厌侯爷，廊玉轩的婢女与沈庭赫一定都心知肚明，她又怎么可能会听婢女的劝，去给侯爷送茶？这岂不就是破绽？
怪不得，沈庭赫会在她送茶时，说她眼下本没有红痣？
怪不得，方才沈庭赫会以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约定诈她。
说不定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可他为何不戳穿她呢？难道是想静观其变，等袁家的反应？该不会，他将此事误会成袁家的阴谋了吧？她在他眼里，岂不就成了帮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和离风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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