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漏成筛子，我靠无限流经验杀疯了》纪南星

3、第 3 章 祈愿沿

　　祈愿沿路搜寻九渊的踪迹，可她把周遭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连半分他的气息都没摸到。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遗漏了哪处的时候，视线里忽然撞进一座黑瓦覆顶的宗祠。
　　她抬眼望去，祠堂的木门半掩着，缝隙里漏出几缕昏黄的烛光，风从内堂卷出来，带着香灰与陈年朽木的冷意，刮得她袖角猎猎作响。
　　以她稳坐十年天榜第一的阅历，一眼便辨出这祠堂里沉聚着极重的阴煞之气，绝非普通人家祭祀先祖的清净之地。
　　若是贸然闯进去搅乱了这宗祠的格局，惊扰了世代供奉的先祖灵位，这地界的因果缠上来，怕是很难轻易脱身。
　　祈愿下意识就往侧边的小路偏去，可刚拐过墙角，她又猛地顿住，转身往回走。
　　找了整整一日都不见九渊的影子，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宗祠，说不定就是他刻意隐匿气息藏身的地方。
　　更何况，就算里面真藏着传闻中能把人练成行尸傀儡的夜魅，以她的身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祈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祠堂。
　　她的目光先扫过供台上层层叠叠的牌位，指尖在袖中扣紧匕首，又顺着梁柱、供桌底这些常人绝不会留意的死角逐一扫过，连牌位后面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供桌下一道暗纹时，祠堂最深处的阴影里，蛰伏许久的夜魅终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化作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影，带着腥风瞬间窜到祈愿面前，腥臭的血口直冲着她的肩膀咬来。
　　祈愿腰身一拧，回身就是一记凌厉的侧踢，可靴尖只扫过一片冰冷的空气。
　　那夜魅早就化作了一缕黑烟，顺着梁柱窜到了高高的屋檐上，发出“哧哧”的刺耳嘶鸣。
　　“果然是你。”祈愿从踏进祠堂的那一刻起，就始终留着一缕神念锁着暗处的异动，这邪祟的小动作，根本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尖啸，她眉峰一蹙，冷着脸低斥：“闭嘴。”
　　夜魅似乎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它说话，屋檐上的黑影都僵了一瞬。
　　可下一秒，它像是被彻底激怒了，裹挟着满室阴风，张着利爪再次朝着祈愿的脖颈扑来。
　　祈愿瞬间抽出袖中的匕首，寒芒在昏暗中划出数道残影，精准地朝着疾驰的黑影刺去。
　　哪怕夜魅的身法再鬼魅，在她十年打磨出的速度面前，也避无可避，刃尖一次次刺穿它虚化的躯体，带出几缕冒着黑烟的阴魂碎片。
　　没过片刻，夜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再躲闪，猛地实体化，一把攥住祈愿的衣领，带着她往高高的屋檐顶上冲去。
　　它要把这敢冒犯它的活人从高空狠狠摔下去，碎成一滩肉泥！
　　就在夜魅的手即将松开的瞬间，祈愿的脚猛地蹬在身旁的粗梁柱上，腰腹发力，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夜魅的手腕，两人在半空中硬生生翻转了方向。
　　不过瞬息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变成了祈愿居高临下的制住夜魅，而那邪祟被按在半空中，它是仍不甘地嘶吼着，尖利的獠牙直冲着她的脖颈咬来。
　　祈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着匕首的手没有半分犹豫，精准地朝着夜魅心口下三寸的命门狠狠刺了进去。
　　凄厉的嘶吼声在宗祠上空炸开，夜魅的躯体在刃尖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黑烟。
　　这一次，它再也没能重新凝聚成形，彻底的消散在了夜风里。
　　失去了借力的支撑，祈愿的身形从半空中直直地往下坠。
　　她指尖在半空中轻点，迅速调整身姿，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全部力道，最终稳稳地半跪在祠堂的大门前，衣摆甚至都没沾到半分尘土。
　　祈愿刚踏出祠堂，正要继续去追查九渊的下落，一只被裴钰和李牧全力追击的夜魅，突然慌不择路地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祈愿眼神一凛，立刻侧身退回到祠堂里避险，那只夜魅被身后的两人逼得走投无路，也紧跟着窜进了祠堂。
　　祈愿盯着眼前的夜魅，心里暗叫不好：糟了，这只的气息和之前遇到的那只完全不一样。
　　搞不好这就是这一带传闻里最强的那只夜魅。
　　她正凝神观察着对方的动向，这只夜魅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竖瞳泛着猩红的光，动作快得带出一阵阴风，猛地朝着祈愿扑了过来。
　　祈愿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它的第一次攻击，但人类的速度终究远不及这邪物。
　　几番交手下来，她一个躲闪不及，夜魅掌心汇聚的凌厉灵力，直冲着她的心口狠狠挥了过来。
　　祈愿急忙侧身想要避开，可根本赶不上这道灵力的速度，带着寒气的灵压已经逼到了她眼前。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答应过年年，要把小姑娘最惦记的那串风铃挂到她的墓碑上，她明明都答应好了的。
　　她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失约！
　　就在这道致命灵力马上击中祈愿的瞬间，腰间佩戴的玉坠轰然炸开，包裹在玉坠里的白色灵力，瞬间涌出，稳稳地把祈愿护在了中间。
　　“师妹！”
　　祈愿被爆炸的气浪掀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神志都已经快要溃散了。
　　她听见李牧的喊声才猛地回了神，立刻撑着重伤的身子从祠堂里跌撞着跑了出来。
　　李牧见她平安出来，当即拔剑冲了进去，和已经身受重伤的夜魅拼杀起来。
　　“过来。”裴钰看着气息虚浮的祈愿，声音淡淡地开口。
　　祈愿脸色惨白，一步一步稳着呼吸走到他的面前。
　　裴钰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指尖的凉意漫开，瞬间就把她体内乱窜的灵力压住了。
　　他持续渡了好一阵子灵力，祈愿身上那股摇摇欲坠的伤态才慢慢缓和下来。
　　没一会儿李牧就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对着裴钰点了点头：“夜魅已经解决了。”
　　裴钰轻轻应了声，转头又看了祈愿一眼：“等回宗门，我给你疗伤。”
　　祈愿点了点头，李牧转身去找府里的管家告知后续事宜。
　　不多时，温沐妍就从侧门走了进来，身后还牵着个约莫六岁的小孩子。
　　“师尊，这是我刚才在清水巷碰到的孤儿，名叫九渊。”温沐妍把孩子往身前带了带，“他世上已经没别的亲人了，不如我们把他带回宗门安置吧。”
　　“不行。”裴钰还没开口，祈愿已经先一步替他回绝了温沐妍的提议。
　　几乎是同时两道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温沐妍愣了愣，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小师妹会先站出来反对。
　　“师姐，他的来历尚且不明，贸然带回宗门太冒失了。”祈愿顿了顿。
　　没敢直接戳破“这是未来要血洗三界的魔王遗孤”的真相。
　　她只能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万一他是哪家仙门世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我们自作主张把人带回天衍宗，反倒耽误了他和亲人团聚，这不反倒成了好心办坏事？”
　　这话一出，温沐妍果然神色微动。
　　她垂眼打量着九渊身上绣着暗纹的锦料，确实不是寻常孤儿能穿得起的料子，看着倒真像个偷跑出门的世家小公子。
　　祈愿见她神色松动，刚想趁热打铁劝她打消这个念头，没成想九渊嘴比她快得多。
　　小孩抽抽噎噎地攥紧了衣角，睫毛上还挂着没掉的泪：“大姐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跟你去天衍宗的……我娘亲走得早，又从来没见过爹爹，但我知道爹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就像今天愿意蹲下来陪我玩的这位姐姐一样好。”
　　“你走吧，大姐姐，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找我。”
　　祈愿听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小绿茶。
　　果然，这话直接戳中了温沐妍的心口，她当即把小孩搂进怀里，语气里全是疼惜：“傻孩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等？跟姐姐回宗门，我会护着你的，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师姐！”祈愿还想再拦。
　　她太清楚了，师姐这哪里是捡回来一个可怜的孤儿，这是把未来要屠戮整个修仙界的魔种揣回了宗门。
　　“阿愿，你今天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温沐妍脸色沉了几分，直接牵住九渊的手，转身就往府邸外的方向走。
　　祈愿扶着额站在原地，彻底没辙。
　　得，她拼尽全力想掰剧情，到底还是没能掰得过小魔王的演技。
　　由于此次回宗门还要带上九渊这个魔王小崽子，一行人怕御剑时出意外，便没有踩着飞剑赶路，而是乘坐灵舟回天衍宗。
　　“丑女人，吃饭。”九渊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喊祈愿出去吃饭。
　　当初温沐妍想把九渊带回宗门的时候，祈愿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就因为这事，九渊横竖看她不顺眼，逮到机会就要喊她一句“丑女人”，处处都要跟她呛两句。
　　偏生今天祈愿心情本来就差，她几步走到九渊面前站定。
　　九渊仰着头瞅她，神情满是傲娇，明摆着摆出一副“你打我啊”的欠揍架势。
　　这副模样把祈愿气得牙根痒痒，她抬手指着窗外，语速快得很：“看，师姐！”
　　趁着九渊下意识转头的瞬间，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祈愿两记脆生生的“糖炒栗子”。
　　不等他炸毛，祈愿已经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先出了门。
　　被耍了的九渊摸着自己发红的脑袋，气鼓鼓地跟在祈愿后面，也走了出来。
　　温沐妍一看俩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俩又闹了别扭，连忙出声安抚：“好了好了，赶紧坐下，我点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你的清蒸仙贝。”
　　她给祈愿和九渊的碗里各夹了一块爱吃的菜，接着叮嘱道：“很快就要回宗门了，你们俩可不能再像这样针锋相对，知道了吗？”
　　祈愿此刻心里一阵发闷。
　　下山这一趟，她非但没能阻止温沐妍把魔王遗孤带回宗门，自己还被夜魅袭击受了重伤，瞬间半点胃口都没了。
　　她指尖戳着碗里的排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旁边的九渊却笑着蹭了蹭温沐妍的手腕，嗲声嗲气地应道：“嗯。”
　　祈愿在旁小声“嘁”了一声，暗道一句：死绿茶。
　　九渊也不甘示弱，当即就瞪着眼跟她对视了回去。
　　“回宗门后，你直接来我的寝殿。”裴钰忽然开口插了句。
　　祈愿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点了点头应下。
　　灵舟外云浪缓缓流动，宗门的轮廓，已经在前方的雾霭里渐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