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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无新生(1) “徐佛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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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麦荷看着镜中的女人,缓慢地吸了口气。
凹陷的五官、干枯的长发,以及别在胸前的铁色名牌——大一A班徐佛沐。
“又是哪位倒霉蛋下单了?”杜麦荷掏出徐佛沐的手机,打开屏幕里一个大红牡丹花图样,名叫‘红牡丹魂穿助手’的APP。
“嗯哼~”杜麦荷十分满意地看着自设的大红牡丹图标,忍不住咂舌,“真漂亮!”
下一秒步入正轨,迅速查到了徐佛沐的下单信息:
订单03061号。
目标:复仇。
复仇人物:待解锁。
「姓名:徐佛沐」
「性别:女」
「年龄:18岁」
「职业:长海艺术学院大一表演系艺术生。」
「个人背景:父母普通职工,上有哥哥,下有一妹。」
「在校荣誉:被评为第十三届“三无新生”。」
“三无?哪种三无,无背景、无朋友、无长相?”杜麦荷思考,抬头望向镜子。
虽然徐佛沐状态萎靡,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五官立体,脸型流畅。
即便是素颜,也不难看出,有出落成美人的底胚。
在她看来,不属于无长相的范畴。
那这三无会是哪三无?
她有些疑惑。
杜麦荷接手过不少出自校园的订单,绝大部分都是欺辱、借贷、强压恐吓等类的案子。
以她多次经验来看,估计本次依旧逃不出这几大类。
杜麦荷翻开徐佛沐的微信。
朋友圈,正常。
账单无借款,正常。
信息无恐吓威胁,正常。
“这么反常的吗……”
居然没有任何对案件有用的线索。
“算了,先去教室看看。”
离开前,她顺手在厕所洗了把脸。
真实触碰到徐佛沐脸颊的一瞬,杜麦荷手一顿。
水龙头放肆地溢水,杜麦荷猛地撩起刘海,关掉水源,看向镜子。
阴云沉沉的光线里,徐佛沐眉心之间,竟然有一处坑坑洼洼的圆坑型伤痕。
“这是什么?”杜麦荷不可思议地凑近镜面。
“伤痕直径目测三毫米,边缘崎岖不够圆滑,有小锯齿的痕迹。坑面肉色发粉,不是旧伤。”
一番分析过后,杜麦荷心中有了一些眉目。
“能长在眉心这种位置,很可能是痣或者是胎记等影响面容的东西。”
得到结论,杜麦荷来到大一A班教室。
“徐佛沐,你今天没有去寺庙吗?”
一位正在对镜琢磨演技的女生问道,她有些诧异地走过来。
大红牡丹图样立马跳进杜麦荷眼中,用懒洋洋地语气提醒:‘同学孔懿,徐佛沐的同学,关系尚可。’
杜麦荷无法接收到徐佛沐的全部信息,只能依靠剧情和人物交互触发,从红牡丹系统获取实时回复及提醒。
但不限制代理人杜麦荷自由发挥。
红牡丹继续说道:‘原主徐佛沐,家族信仰藏传佛教,每周四都会上山礼佛。今天徐家置办家宴。’
‘原主性格隐忍、i人、礼貌,底线尚不明朗。’
提取到信息,杜麦荷立刻小声回答:“今天家里筹办家宴,不去寺庙。”
孔懿合上气垫,狐疑地看着她:“好吧。我记得你今天短视频该更新了,跟他们的合拍剪辑好了吗?”
“呃……”杜麦荷茫然一秒,“也许剪辑好了?”
孔懿无奈地给了她一拳:“赶紧把视频剪好,省得到时候那群人找你麻烦。”
杜麦荷被这一拳锤得退后半步。
徐佛沐人小体量轻,弱不禁风。
“嗯嗯。”杜麦荷蹲在角落,打开徐佛沐的手机。
根据孔懿的提示,她搜索到徐佛沐正在经营一个百万粉丝的短视频账号。
博主名称是徐佛沐的首字母缩写,创作内容十分单一,是一些宣传寺庙的实况和图文作品。
她翻开草稿,里面有数十条未剪辑的视频。
“……”
这该死的大红牡丹是让她海底捞针吗?
嘀——
一筹莫展之际。
微信弹出一个对话框。
备注言简意赅:「徐佛礼」
毫无疑问,这是她的哥哥。
「徐佛礼:‘今天的视频剪辑好了吗?父亲让我催促你,在晚上五点前发布,你跟同学合拍的视频。’」
杜麦荷唤醒键盘:「‘好的哥哥。’」
「徐佛礼:‘今晚家宴很重要,务必八点准时到达俄洱私酒店’。」
“俄洱私酒店?怎么不像国内的名字?”杜麦荷在地图上搜索,距离学校八百米。
好评如潮,无一差评。
瞬间,一条条谜题鱼贯进入杜麦荷心中。
她观望着视徐佛沐为边缘人的同学们,内心更深的认为,或许这次的案件,远不是之前接受的几大类常见案。
她将草稿里最新的合拍剪辑完毕以后,配合原视频‘感我此言良久立’的BGM发布。
没几分析,上千条评论点赞,纷沓而至:
「‘我最近刚去过安和寺庙,果然跟佛沐一样,又美又静心。’」
「‘佛沐,最近直播吗?好久没见你直播了?’」
「‘哇呜,这张图拍得佛沐宝宝腿又细又长!’」
「‘甜菜佛沐,不愧是安和寺庙究极宣传代言人!(心心眼表情X3)’」
“……”杜麦荷震惊地擦擦眼睛,“这就是网红博主的流量吗?”
「‘佛沐什么时候把美人痣露出来给我们再看一看呀?’」
「‘佛沐怎么把之前露额头的作品隐藏了?很好看的呀,快放出小黑屋!’」
杜麦荷指尖一顿:“果然是美人痣。”
她摸住眉心的伤痕,压痛感弥漫上来。
“如果是美人痣,那么徐佛沐为什么要除掉?或者说……”
杜麦荷透凉的目光锁定在同学们身上,“是嫉妒这份特征为徐佛沐带来的流量?”
“佛沐,你发布啦?流量很好耶……”
这时,孔懿跑过来,兴奋地指着手机说:“看来这次,你不用再为还债的事情发愁了!”
杜麦荷冷淡地眯起眼睛,“还债?”
孔懿以为是她声音太大,引得徐佛沐不满,连忙蹲下身,低声说:“对啊,你之前不是说向徐佛礼借了钱给自己赎身嘛!”
杜麦荷闻言,眼瞳瞬间紧缩。
她收紧双拳,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是吗?那我应该快完成了。”
“当然了!”孔懿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方在套话,“等今晚一过,你就能把这个破账号彻底注销,离开长海了!”
孔懿明显陷入亢奋的情绪里,替徐佛沐感到开心。
目睹这一幕的杜麦荷,却有些沉默。
她克制地咬住后槽牙,手掌盖住心脏的位置,闭眼换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这感觉很奇怪。
红牡丹‘啵’一声跳出来:「‘杜麦荷代理人,请您控制好您的情绪。’」
杜麦荷降低音量,冷笑地骂:“没有人情味儿的东西,给我滚远点。”
红牡丹发出‘咚’疑问声,认真地反驳:「‘我不是人,没有人味是正常现象。而且,’」
它停住一秒,嘻嘻哈哈地说:「‘你也没有。’」
杜麦荷气得咬牙切齿:“再不滚,等我出去,你就会变成你最讨厌的黑色牡丹花!”
红牡丹识相地拱开。
跟孔懿告别以后,杜麦荷拖着徐佛沐这具形如枯槁的身体出发俄洱私酒店。
离开前,孔懿曾握住她的手,诚恳地说道:“佛沐,我希望明天能听到你退网的消息。”
这在杜麦荷听来,跟‘要你消失’没什么区别。
更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对原主徐佛沐的诅咒。
杜麦荷替徐佛沐小心翼翼地握住孔懿的手。
她作为魂穿者,常年穿梭各式各样的订单中。
见过许多更恶毒更狠辣的诅咒。
唯独孔懿的这份真挚,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解。
她很难共情到各种友谊中去。
每一次结束魂穿订单,她没有朋友问候,也没有固定的家人等候。
这些热烈又郑重的友情,于她而言,是超纲的。
她无法快速理解和接纳这些从未有过的感受。
杜麦荷整理好自身的情绪,抬头仰视恢宏奢华的俄洱私酒店。
家宴设在三楼宴会厅。
徐佛礼见到她第一眼,便是嫌恶地质问:“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今天是家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穿校服是想要丢尽徐家的脸吗?”
杜麦荷边眨眼边掏了掏耳朵,右手指着校服:“我这个年纪,不穿校服穿什么?”
她扫视徐佛礼,西装革履,板板正正。
徐佛礼气得眉头直跳,瞬间压低声音命令道:“父亲还没到,你赶紧去换掉这身衣服!”
杜麦荷看着徐佛礼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内心疲惫地叹了口气,行吧。
她跟着徐佛礼换完向酒店借来的礼服。
徐佛礼从背后给她戴上一条火彩四溢的项链。
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奇怪:“这条项链是从妹妹那里取来的。她想见你。”
杜麦荷口吻淡淡:“哦。”
徐佛礼斜着眼睛看她,面部表情愈发怪异:“父亲给你立得寺庙代言人的人设,你还习惯吗?”
杜麦荷心有警觉,模棱两可的给他回答:“还好。”
徐佛礼俯身逼近:“长相给你带来的红利有很多,弊端也异常多。”
徐佛礼的话,拉响了杜麦荷心中的警铃。
“哥,你今天说话怪怪的。”杜麦荷笑容僵硬地说。
徐佛礼徐徐拉开间距:“是吗?还好。”
杜麦荷飞快地切断这场对话:“父亲快到了吧?我们进去等他吧。”
徐佛礼不置可否,深邃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进场吧。”
杜麦荷点头。
跟徐佛礼进入宴会厅。
在红牡丹的提示中了解到,徐佛沐和徐佛礼关系一般,来往并不密切。
但异常的点在于,哥哥对两位妹妹都很会端水,从不偏袒。
进到宴会厅后,她才发现,这场宴会和普通的宴会不大相同。
宽阔的红木圆桌坐满了徐家人,主位空着,还余出她跟徐佛礼两名小辈的位置。
主位之后,是一座镀金的佛像。
它的高度令杜麦荷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站在宴会入场口,即便以仰视的姿态,也无法看清足足有两层楼高的佛像的正面。
佛像的脸隐没在顶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剩一双垂目的轮廓和压抑。
顾不上惊讶,主位的位置很快迎来它的主人。
父亲徐先生面色严峻,朝徐佛沐招手:“佛沐,坐过来。”
杜麦荷在思索这老登会耍什么花招,假装配合地走过去。
父亲双手搭住她的肩膀,满脸自豪地开口:“今晚过后,徐佛沐将脱离徐家人的身份,拜入空浦师傅门下。这是我们徐家供奉多年换来的福报。”
这是什么意思?
杜麦荷原地怔住,四面八方火速传来地恭贺声难以抵达耳中。
她茫然地皱眉,胸口有一股火气上蹿下跳。
杜麦荷很清楚,这不是属于徐佛沐的情绪,那是对她而言一种特别的冲动。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似乎不太习惯,牙齿磕绊了两下,她听见自己说道:“徐佛沐今年才十八岁。”
徐先生低头俯视,将试图反抗的她扳正:“正因为你才十八岁,是拜给师傅的最佳年纪。这是徐家的荣幸。”
他面朝佛像,冷漠的声音落在一水的恭喜声中:“更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