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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准擦!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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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二中那边,1号被换上去了!”
这不是国际球赛,大家看看帅哥和新鲜罢了,很少人会去在乎输赢。
少年人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围成一个圈,大喊了一声“二中加油!”,又火速散开。
双方各自上场,球鞋和哨子声再次响起,差距十多分的分数比,硬生生被拉了下来。
分数板上一张张往后翻,篮色数字和红色数字只差几分。
将近六点半,天已经黑了,很多在公园散步的人,早已走得差不多,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要回家吃饭,球场周围只剩下一群学生在起哄。
老盛把球传给他。
陈少枫接过球,转身躲过两个防守,球筐下几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年,见状,一起涌了过来,试图干扰。
他灵活躲开,同时脚底一个起跳,极具性张力的少年身体在半空舒展,灯光映照下是那么光彩夺目。
“嘭——”
篮球带着激情和汗水,从筐中重重砸到地面。
最后这场比赛,以超出对方三颗球的分数获胜,少年的欢呼声是那么炽烈,那么的震耳欲聋。
“我们赢了!”
老盛从背后跳上来按住他的脑袋,陈少枫插着头跑了几步:“靠靠靠……干什么?”
推推搡搡间,他再次往球场角落看去,原本拥挤的人群,剩下寥寥无几。
路川已经走了,陈少枫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许是比赛结束,又或许比赛没看完就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人还是来了,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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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晚自习一般十点结束。
九点半陈少枫已经背起书包,半只脚跨到桌子外面,一副迫切想离家出走的架势。
时间一到,这厮立马闪得无影无踪。
何念同样急急忙忙拽上书包,冲出门口,一出门就撞上一哥们的鼻梁。
一人捂着额头,一人捂着鼻梁,开始嗷嗷乱叫。
陈少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了声抱歉,又继续问:“你们班长呢?”
“不知道。”何念斜着他,觉得陈少枫问这话纯属有病,班长不在教室,还能在哪?
5班同学蜂拥而出,陈少枫侧着身从外面挤进来。教室里都走地差不多,剩下一些住宿的。
路川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不断有同学从他身边经过,他下意识挪了下胳膊,接着在试卷上继续写。
“你还不走吗?”陈少枫拖来前桌的一张椅子,懒懒地坐下来。
桌子缝隙夹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画了几只王八在吃泥鳅,画得很抽象。
陈少枫拎起那张草稿纸,有点震惊:“这是你画的?”
路川终于抬头,可眉头仍是微蹙:“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陈少枫拿起草稿纸对比他的字迹,果断拍向何念的课桌。
班里剩下不到十个人,连走廊也静悄悄的,两人前后脚走出教室。
陈少枫这段时间一般走路上学,没有骑他那辆破山地车,可能是暗藏了什么心思。
在真正确认自己是gay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他才十七,可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傻傻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
他藏不住心事,一旦喜欢上谁,就会一无反顾去追,无论结果好与坏。
大不了,被对方臭骂一顿。
蓬花这条道,有点窄有点黑,晚上似乎看不到什么人。
陈少枫两手揣在口袋,指尖那封情书,被他捏紧又松开,不断反反复复。
这是他第一次写情书,字写得有点抖,内容被改了又改。为此他还特地去买了,写情书专用的小卡片,卡片上会飘出淡淡的香味,情书同样小巧精致。
陈少枫抖着睫毛,默默盯着两人重叠的影子,好似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他抬头望天,后深深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一个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人,也有这一天。
“路川……我……”
话音未落,后方一辆私家车又快又急,朝着小道撞进来。陈少枫话卡到一半,条件反射把旁边人推到墙角,护到臂弯里。
中午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车轮溅起的水,全刷到陈少枫的后背,头发、衣服、书包上,此时他浑身无一不在滴水,这一泼给他当头浇得透心凉。
路川明显被他撞懵了,手指勾着书包,眼里一片茫然。他的瞳仁颜色很深,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却很大。
陈少枫似乎看到了,他耳朵上细小的白色绒毛,绒毛细微到,只有凑近瞧,或者在白色微光下才能看到。
一个带着青涩和躁动的吻,轻轻落在路川的脸颊上。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路川瞳孔渐渐放大,他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将人往前一推:“陈少枫你有病!”
“对……对不……对不起。”
因为惯性,陈少枫单着脚往后踉跄,紧接着他又追了过来,开始比划着手指,有些语无伦次。
自己那意志力是被狗吃了吗,怎么可以当场就亲上了!
脸上那种灼热的感觉依稀还在,像电流在皮肤上爬。尴尬和陌生的气氛,在他们周身围绕。
陈少枫低着头,地上的易拉罐都快被他盯出个洞,过了一会,他的嘴唇动了,声音像刚哭过一样,发着颤。
“路川,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周围仍然只有风声,对方始终没回答。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路川紧抿的唇,以及绷着的侧脸。
身上的校服也因刚刚的推搡,变得皱巴巴,他很高同时也很瘦,腰腹前的褶皱里全是空气。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不反感男人,那我直接追了? ”
比起把情书拿出来,被人当面拒绝,还不如换个方法。
看他还是不应,陈少枫有点破罐子破摔,连续重复了两遍:“那我直接追你了,反正你什么时候对我反感,叫我滚,我再滚好了,结果都一样,至少方法有试过。”
“追一个男人,陈少枫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路川被气笑了。
陈少枫还是定定盯着他,表情透着他这个年纪的倔犟,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面对他执着的眼神,路川有些招架不住,仿佛脸上那种灼热感又烧起来了,他局促地抬起手,狠狠擦过脸颊,想把不适感擦掉。
然而,不知他这个抹脸的动作,哪里刺激到陈少枫了,他绷紧下颚线,再次凑过来,用力掰开他的手,大吼道:“不准擦!你擦我就再亲!”
路川也火了,忍无可忍骂了句脏:“我操尼爹!”
两人互瞪眼,这哪里是在表白,明明看着就像要打架。
陈少枫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如果对我没一点意思,那周日那天,你为什么要去看我打球?你明明可以不去!”
他语气咄咄逼人:“你知道一个男生叫另一个人去看自己打球,内心到底暗藏着什么心思吗?!”
“……”
见对方一时哑口,陈少枫仍在继续:“反正追你是我的事,同不同意是你的事,你烦我也没办法,在你没开口拒绝我之前,我就是要死皮赖脸缠着你,你有本事天天躲着我啊!”
“就算你躲着我,我也有办法,路川我看上你了,你自认倒霉!”
路川张了张嘴,实在无言以对。
这人简直一身流氓土匪气。
那晚,两人不知对峙了多久,最后,路川实在僵持不下去,率先拽过书包,转身上楼。
而陈少枫则在楼下站着,直到过了零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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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路川本以为论那厮风风火火的德行,会搞出多大的阵仗。其实并没有,一切风平浪静,甚至有些安静过了头。
陈少枫依旧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仿佛那晚说“我喜欢你”的人,不是他一样。感情那一大堆情话,都是在放屁。
就像嘴里说着“我虽然爱你,但我们不可以领证”的渣男一个德行。
路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这种情绪并没让他解脱,反而让他看什么都很不爽。
今天下雨了,大课间跑操活动取消了。
一到下雨,海城这个城市总是很糟糕,烂树叶堆积在排水口下不去,地上有零零散散的垃圾,就连教室地板也是湿哒哒的。
几个少年勾肩搭背,从实验楼跑过来,他们都没有撑伞,冒着小雨疯疯癫癫。
陈少枫边跑边拉着衣领扇风,看这情况,大概率又跑去抽烟了。
这帮人无论到哪里,动静总是最大,脚步总是最响,除了动静大,还特别闹腾。
李圆规扯过自己的衣领,跌跌撞撞跟上楼:“陈哥,你闻闻我的衣服,到底有没有味道啊?”
“不要。”
李圆规这个死直男,依旧不依不饶,非得扯着衣领给他闻:“陈哥你闻闻,我闻着,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不要给我闻,管你是洗衣液还是洗洁精,我对男人没有想法,走开,一身臭汗味。”陈少枫身体往后退,转身便想回教室。
倏地,对上一双冷飕飕的眼睛,男生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周身泛着一股冷气。
陈少枫脖子一缩,那感觉就像被人脱光衣服扔在雪地里一样,冷得刺骨,他连忙冲那人笑了一下:“也不是对所有男人,都没有想法。”
他当然没忘,自己那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不过,他知道天天在对方面前晃,路川肯定会觉得他很烦。
有句老话叫放长线钓大鱼,以退为进可能更为稳妥。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纷纷回到教室。
李圆规揽着他的肩膀,经过路川身边时,陈少枫跌跌撞撞往他手里塞了东西。
等人走,路川才摊开掌心,手里是三根不同颜色的棒棒糖。
袋子上面写着“荧光棒棒糖”,看着十分花里胡哨。他抬头看向被几人按进2班的人,转身回到教室。
铃声停了,课桌里的手机,却无声地闪了两下。
【陈少枫:上次答应过你妹的,这种就是荧光糖,你替我拿给她吧。】
路川垂着眸,想起六一儿童节,那会他妹吵着要买荧光棒,陈少枫的确说过要拿荧光糖给他妹。
这件事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这厮还记得。
自从升了高三,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紧紧巴巴,不仅试卷多,课程也紧,晚自习也不得休息,因为每一个人都很卷。
这段时间,他陪路圆的时间越来越少,可他也没办法。
路川重新把手机推进去,屏幕再次闪了起来。
【陈少枫:上次两颗瑞士糖,我觉得青苹果味好吃点。】
路川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不是。】
何念第一次看见他同桌上课玩手机,这冲击力是致命的,他张了张嘴,又不合时宜地闭上了。
晚上回到家,路川不由拿过他妹幼儿园的书包,把那几根糖塞进小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