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21、我很安静 民宿

　　民宿有一片澡间，在楼房左边，客人晚上洗澡都得去那里解决。

　　他小姨这家民宿建好多年了，房间只供睡觉，并没有单独的淋浴间，再说房子是木制，不好排水。

　　走廊上的人，正拿着盆子和毛巾来回走，男澡间大多数人，只穿一条彩虹色大裤衩，和一双凉鞋。

　　南方不习惯一帮人洗澡，所以每个澡间都特地隔开了。

　　“你等等我，我也想洗澡。”

　　两人刚从海边回来，同样闷了一身热汗，这个季节无论运没运动，身上总是黏黏的，很不舒服。

　　路川拿着盆子站在走廊，不懂洗个澡，为什么还得等他一起？

　　头上的吊扇，发出“呼呼”的声音。一群人坐在大厅吃着西瓜喝啤酒，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一会拍地狂笑，一会又开始起哄。

　　路川拉开最后一间隔间，陈少枫则进了隔壁。

　　“哗啦啦”的水声，在封闭的空间响，花洒像雨一样拍下来，在地板上溅起一个个小圆圈。

　　密闭的空间中，全是各种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

　　陈少枫两手从额头抓下来，又狠狠搓了两下脸，开始盯着脚下的拖鞋，有点后悔一起过来洗澡。明知自己对男人有意思，为什么还要一起来洗澡，简直是自找苦吃。

　　自己是个傻X！

　　隔壁的水声断断续续，隐约还能听到，拖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莫名一阵口干舌燥，陈少枫用力掰开水龙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冷水。

　　夏天的冷水，经过太阳一整天暴晒，水早已经变成温的。

　　突然！头顶壁灯一暗，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有人大喊：“停电了！停电了！”

　　“怎么会突然停电啊？”澡间陆续有人抱怨：“哎呀！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少枫连忙关掉水龙头，敲了敲隔壁：“路川你害怕吗？”

　　不知他为什么会神经质地问出这句话，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

　　果不其然，隔壁没人回应他。

　　“你等一下，我出去拿灯。”

　　白色泡沫还粘在发梢，陈少枫顾不着冲掉，火急火燎套上衣服便跑出去了。

　　外面很暗，中间几次差点绊倒。

　　小姨和员工们围在柜台，正找着小夜灯，显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停电了。

　　陈少枫跑过来，扒在柜台：“小姨，为什么好好的，会突然停电？”

　　“不知道啊？周围大家都停电了，应该是线路又损坏了吧。这几台夜灯，你先拿到男澡间给客人。”

　　今晚的月很亮，不至于完全看不见，绿油油的叶子打在头顶的飘窗，露出一点绿光。

　　路川借着这点光，冲干净泡沫，接着穿好衣服。

　　这时门响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路川，灯我拿过来了，你开一条缝，我拿进去。”

　　下一秒，木门大敞，一股清凉的薄荷香味扑面而来，陈少枫眼皮一跳，连忙把灯塞进他的怀里，动作慌慌张张。

　　“给……”

　　路川眯着眼，视线落在对方的头顶。陈少枫头上挂着泡沫，明显没冲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连睫毛上也有泡沫。

　　陈少枫给客人送完灯，又跑回隔间里，准备再冲个澡，一只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路川说：“洗好了，灯用不上。”

　　泡沫流到了眼睛，陈少枫疼得嗷嗷乱叫：“那你在外面等我，我怕鬼。”

　　“……”

　　刚刚是谁一停电就跑出去，现在在这里说怕鬼？

　　因为停电，整片度假村变得十分安静。

　　海岛上几个戴着矿灯的工人，正在电塔上维修，时不时手电筒的灯会照过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电。

　　路川望着天上那一颗颗芝麻大小的星星，没有高楼大厦的地方，夜晚的星空就是漂亮。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原来你在外面啊，我以为你扔下我跑了，害怕死了。”陈少枫把毛巾搭在肩膀，像犬类般甩了几下脑袋。

　　回民宿这段路不长，拖鞋踩在木制地板“咯吱咯吱”响。刹那间，头顶上的吊扇又慢悠悠转了起来，周围的环境重新变得亮堂堂。是的，来电了。

　　这电停不到十分钟。

　　路川注意到走廊旁一棵树，嘴唇动了一下，不敢再往前走了：“那是什么？是马蜂窝吗？”

　　闻言，陈少枫立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个巨大的橄榄球正挂在树枝上，橄榄球身上毛毛刺刺，看着的确像马蜂窝。

　　“什么嘛，吓我一跳，那是菠萝蜜。”

　　菠萝蜜？

　　学霸的眼神，果然没有学渣好。

　　陈少枫实在绷不住，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你怎么把它看成马蜂窝的，要是马蜂窝谁还敢在这里住，而且这里还有好几个呢。”

　　“一、二、三、四、五……”陈少枫点着半空开始数，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概觉得特别尴尬，路川感觉耳颊有些发烫。

　　“你到底近视多少度啊？”

　　路川别开脸继续往前走，不想回答了。

　　陈少枫没再调侃，反而问：“你吃过菠萝蜜顿鸡汤吗？”

　　“那不是水果？”

　　“水果一样可以用来煮，就看你会不会烹饪了，这玩意全身都是宝。”

　　隔天，树上那个最大的菠萝蜜，就被陈少枫摘下来了。旁边这片芭蕉和树全是他小姨的，自然不用提前跟谁报备，想摘就摘。

　　这些天一日三餐都包在他身上，平常也是叫干活就干活，毫无怨言，小姨自己也觉得轻松自在不少，倒想让这便宜外甥再多住几天。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菜？”

　　小姨看着厨台的水果皮：“这颗菠萝蜜是不是在外面摘的？”

　　陈少枫捣鼓着烤箱，点了点头。

　　“到时把剩下那几颗也带回家吧，给你爸妈他们，我这边吃不了那么多。”

　　“不要，我不想扛着它们去坐高铁，你寄快递吧。”

　　外头，路川正靠在栏杆，盯着远处的一家三口。

　　小女孩的爸爸拿着泡泡机，几颗玻璃球慢悠悠飘到了路川这边来，他看了看，手指下意识往泡泡上一戳。

　　泡泡破了，一层水渍粘在手指上，路川不由笑了，觉得挺好玩。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人说：“进去吃饭了。”

　　路川连忙收敛脸上的神色。

　　陈少枫向他歪了歪脖子：“走吧。”

　　小姨早已经坐在餐桌，一边吃着一边瞪大眼睛：“唔……这道菜也不错，可以可以。”

　　吃着吃着，小姨突然问：“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要不要小姨给你介绍一个，你吴姐的妹妹，是个不错的姑娘，跟你一样在读高中。”

　　“台湾宜兰的？”陈少枫扒了两口饭。

　　“对呀，我们宜兰姑娘好着呢，还是你妈妈的老乡，以后过年走亲戚，多方便。”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妹妹我见过几次，不仅漂亮，性格也好。”

　　一说到介绍对象，小姨就格外兴奋，拿起手机就要给他看照片：“这是她的照片，怎么样？”

　　陈少枫扫了眼照片，摇了摇头：“你都说她在读书了，学校肯定有更优秀的，不非得要别人介绍。”

　　“我想要自己找。”

　　路川只顾吃饭，丝毫不关心这姨甥俩在聊什么。

　　小姨恹恹地收回手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说我听听。”

　　陈少枫背脊往后靠：“年龄大我一点的吧，也不能大太多，比我大两个月就行，最好，对方的生日是在阳历1月3日。”

　　“咳咳……”

　　路川猝不及防呛出声，差点把汤吐出来。

　　不因别的，1月3正是他的生日。路川不喜欢谎报年龄和出生月份，一般企鹅上的出生年月都是真实的。

　　陈少枫扭过头打量着身边人，还在继续讲：“嗯…我再看看哈，对方皮肤要白，单眼皮，短头发，要高一点，最好身高在180往上。”

　　小姨终于绷不住了，脸都绿了：“180往上，你有没有搞错？哪个女孩子身高180？你直接去找个男人过得了，我不想给你介绍了。”

　　这下终于说对了陈少枫的心意，他乐滋滋地点点头：“嗯，我就想找个男的。”

　　小姨抹了把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你敢找个男的回家，看你妈不打死你。”

　　“我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有对象管着我，我肯定很听话。”

　　这厮实在无药可救。小姨转向一边的路川，想听些正常的配偶观：“咱们别跟他一样，那你呢？”

　　没想到对方会过来问他。

　　路川细眉微蹙，有些难为情，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身高在170下，安静，话不要太多，不要太幼稚，年龄可以大一点，但不能比我小，小两个月都不行。”

　　另一边，陈少枫听完彻底破防了，小姨看那厮急得要跳脚的模样，十分费解。

　　陈少枫支支吾吾地指着路川，憋得脸色涨红，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姨见状拍了两下他的手：“喂，这什么坏毛病，不能拿筷子指着别人。”

　　陈少枫只能把筷子收回去，但脸颊还是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直到，吃完饭，把碗收拾到水池，那厮还在嘟嘟囔囔。

　　路川被吵烦了，他丢下碗抬起头：“你能不能别一直在旁边叽叽咕咕？”

　　“我就比你小两个月而已，也没有小很多吧，而且我有时也会很安静，很乖。”

　　请问你什么时候，安静过？

　　陈少枫：“年纪小的男生，也不一定就幼稚……”

　　“……”

　　路川屏蔽掉旁边的噪音，甩了几下手上的水，把最后的碗碟放进消毒柜，便回房间收拾东西。

　　没错，他们明天就得回去了。

　　两人是下午两点的高铁，他们跟着前面的人走。

　　路川看了眼座位上的字母，示意他一起坐下。而过道的人，还在找自己的位置。

　　突然一个黑色袋子，从行李架上砸下来，陈少枫眼疾手快抓住，后将袋子重新推回去。

　　袋子的主人同样一脸慌张，高高举着双手，见袋子被人推上去，女人连连向他道谢。

　　不久，车厢响起机械的女播音，窗外的景物慢慢倒退，渐渐的越来越快。

　　路川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了，他掏出一看，是江惠发过来的消息。

　　【江惠：你出去了吗？】

　　路川眼皮一跳，回复一个【嗯。】

　　怎么会那么凑巧，他刚准备回去，路至辉他们就到家了。

　　这里到港湾高铁不过两个多小时，想起回家要面对他爸的脸，不知为什么，路川突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他烦躁地暗灭手机，面无表情地瞪向窗外。

　　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渐渐变成高矮不一的楼房大厦，有些老旧的小区，长满了绿油油的藤蔓，外墙是黄色，窗户是棕色，独特的海城老建筑风格。

　　旁边人拍了拍他的肩，手里躺了两颗糖：“你要哪个？”

　　是两颗四方形的瑞士糖，一颗绿色一颗紫色，应该是青苹果和葡萄味。

　　对方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将两颗瑞士糖拍向他手心：“都给你了。”

　　路川掀起眼皮：“我缺你两颗糖。”

　　“不缺。”

　　陈少枫笑起来时，脸庞会出现两个活灵活现的酒窝，偶尔喝水时也有，或者抿嘴也会出现。

　　路川淡淡地瞥向他，随即又郁闷地扭过头。

　　从港湾高铁站下来，路川直接去了何念家。

　　何念看到他背上的帆布包，稀奇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海斌镇。”

　　“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之前在广告上看过，他们那有个度假村挺漂亮的，你去了吗。”

　　路川点了点头，看向养在水盆里的鱼：“有黑袋子没？我带回去。”

　　“你这条鱼，昨天差点就被我妈拿去煮了，幸好我阻止得及时。”何念拿了几个袋子。

　　怪不得看着这么乖，原来是被何妈的大菜刀吓怕了，此时看见路川，傻鱼眼睛睁得老大，乖乖顺着水流滑到袋子里，也不挣扎了，看着十分地可爱。

　　路川提着黑袋子，那头江惠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你爸晚上吃完饭才走。】

　　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俩碰面，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这对父子俩不待在一起，这一天就能相安无事过去。

　　路川看了眼手机，重新把鱼倒回水盆里，何念看他一通操作，有些懵逼。

　　傻鱼更懵逼，以为路川不想带它回家了，两条大嘴唇死死咬着袋子不放，竟然从一条鱼的脸上看到慌张和无错，连眼白都翻出来了。

　　在家里傻鱼哪受过这种委屈，平常路圆对它可谓是百般呵护，简直是当小公主宠着，而在何念家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你不把鱼带回家吗？”何念居然读懂了鱼的情绪。

　　路川看了眼表，说：“晚上。”

　　何念父母工作日，一般晚上不回家吃饭，父母不在家，何念自己通常是点外卖，或者去楼下的小面馆。

　　两人一起去楼下的面馆，解决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