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14、我好像有病 王主任

　　王主任嘴里含着牙签，不知刚吃了什么回来，正对着学校围墙比比划划，不知规划着什么。

　　而那两人就那么从王主任的眼皮上跳下来，宛如仙女下凡。

　　陈少枫宕机了一秒，旋即抓起路川的手，冲向琳琅满目的三街。

　　少年们身高腿长，跨步长度将近两米，不是王主任这种五五分能比拟的。

　　衣摆被风吹得宽大。

　　蓝白校服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因为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应该在教室学习，不应该在校外。

　　“跑什么！好啊，逃课！陈少枫又是你！你等明天……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地中海气喘吁吁，渐渐变成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两人拐进另一条街道，周围变成一家家杂货铺。陈少枫脚步踉踉跄跄，差点绊到摆在外面的水果摊。

　　“地中海那老头，不在办公室坐凉，跑来外面做什么，吓我一跳。”

　　路川肩膀起起伏伏，好像又要低血糖了。

　　陈少枫连忙道：“我口袋有糖，拿着。”

　　这次对方没有接。

　　“早知道你不能跑，我就背你了。”

　　路川抬起胳膊，单眼皮一掀：“把手松开。”

　　“哦！”

　　陈少枫懒懒地跟在后面，这种感觉像逃课出来约会一样，很微妙。

　　“那我们要去哪？去网吧，还是去喝奶茶？”

　　路川淡淡扫了他一眼，抬脚走向蓬花单元楼。

　　见此，陈少枫眼皮抽了几下，不太确定地问：“你不会要回家写作业吧，那逃课的意义何在？”

　　“去真开心幼儿园接人。”

　　“难道要去接你妹放学？”

　　对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否认，大概是真打算去接他妹放学。

　　这个季节很多水果已经成熟。

　　陈少枫正觉得嘴巴有点渴，走向削菠萝的老大爷，提了一袋菠萝回来，用签子插起就开始吃：“来一块，很甜。”

　　路川有点不信。

　　“真的没有骗你，是甜的。”陈少枫插起一块递过去：“哝。”

　　路川犹豫了几秒，还是捏住了签子。

　　见对方面无表情吃掉那块菠萝，并没有露出失态的反应。

　　陈少枫有些不信邪，自己又咬了一块，这次是彻底装不下去了，酸得牙齿打颤，捂着腮帮：“嘶！好甜……嘶嘶嘶……”

　　这个季节的菠萝不是甜的吗，怎么这么酸？下次不去老大爷那买了。

　　见他满脸哭丧还在嘴硬，路川着实有点无语：“吃菠萝吸气会长泡，你可以继续嘶。”

　　两人跨过大马路，走进一条绿荫道，一辆洒水车从旁边经过，正放着《真善美的小世界》，是一首儿歌。

　　陈少枫会唱这首歌，边走边跟着音乐的调调哼。

　　洒水车拐进另一条路，歌声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两人也走到了幼儿园门口，刚好五点。

　　三点至五点半，属于幼儿园的放学阶段。

　　小朋友们排成几列小火车，被老师牵出来，其中有那么几个性格欢脱的，老是从队伍蹦出来，没一会又被老师拎回去。

　　特别是小班那些萝卜头，个个都是小小一只，格外的可爱。

　　他俩站在幼儿园门口，周围都是骑电瓶车的家长。

　　陈少枫把签子扔进垃圾桶，问：“你妹妹读中班吗？”

　　“大班。”

　　“那我猜那个眼睛大大，皮肤白白的，穿着粉色公主裙，头戴玻璃珠皇冠的是你妹妹。”

　　陈少枫一手插兜，语气非常笃定。大班那群小朋友里，就那小女孩打扮得最精致，而且路川皮肤这么白，同个爹妈生，皮肤应该会随点父母的基因。

　　“哥哥！哥哥！”

　　路圆蹦蹦跳跳，抓着老师的手，指着人群中那个蓝白校服的男生：“老师，那是我哥哥！我哥哥来接我了！”

　　幼儿园门口很拥挤，旁边是一条商贩街，人声和摩托声喇叭声全掺杂在一起。

　　路圆挤着人群，被老师牵出来：“哥哥！我在这！”

　　看来真开心幼儿园，读得是真开心。

　　平常大班里路圆最晚一个走，有时太晚老师都下班了，她就会被送到旁边的托儿管，江惠交了幼儿园的学费，同时也交了托管钱。

　　托管里面都是一些家长工作忙，没空放学时间接的小朋友。

　　因为这边还有一所阳光小学，托管里面有幼儿园的小朋友，当然也有学前班和一二年级的哥哥姐姐。他们会在那里写作业，等爸爸妈妈下班来接。

　　“哥哥你今天不用上学吗？”路圆娴熟地拉起她哥的手，又去看她哥身上的校服，疑惑：“哥哥今天比我早放学，真好。”

　　哪里是早放学，分明就是逃课出来的。

　　陈少枫看着毫无相像处的两人，兄妹多少要有一点像吧，可这两人从头到脚各长各的，他不由发出疑问： “你们是兄妹？”

　　路川任由他妹拉着，说：“不然呢？”

　　“长得一点都不像啊，难道你们是表堂兄妹？”

　　闻言，路圆不乐意了，两条低马尾一甩一甩，不知谁给她扎的，脑门的刘海全被梳上去，看着紧绷紧绷的，尤为难受。

　　“我和哥哥哪里不像了，你和哥哥才不像！哥哥我们走，不要跟他玩了！”

　　路川被他妹拽着跑了几步，有些哭笑不得。

　　“哥哥我们去小卖部吧？我有钱。”

　　说着，路圆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高高举起。

　　陈少枫跟了上来，有点震惊：“嚯！你个小屁孩带这么多钱！干什么？”

　　路圆没理他，睁着眼睛看向她哥，从俯视看丫头片子长得挺可爱，小小一只，脸颊胖胖的。

　　不过，可能是从小总吃垃圾食品，没正经吃过饭，导致她发育没有同龄人好，个子很矮。

　　路川抹了把脸，对江惠带小孩的方式，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无奈。

　　江惠应付小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吃的。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六岁的小孩拿这么多钱，去买东西会不会被人骗。

　　“只能买雪糕和糖果，其中一样，别的想都别想。”路川看似无感情的命令，实则真的没有感情。

　　街道那棵树，响起几声蝉鸣，小卖部里是电风扇的声音。

　　天气很热，路圆刚刚一直跳，头发已经湿了，她撇着嘴，最终选择买雪糕。

　　陈少枫往冰柜看了看，开始出主意：“聪明的你，如果想吃多点，就应该买绿豆和红豆，我跟你说里面有两根，稳赚。”

　　路圆站在冰柜旁边的矮台阶，犹豫半天。

　　“那好吧，就买绿豆和红豆。”

　　虽然陈少枫这人看着讨厌，但的确绿豆和红豆看着最多。因为袋子里装了两根，所以袋子很沉很大。

　　路川对这种东西没什么胃口，他在家预制食品吃太多了。

　　路圆刚打开袋子，就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你们两个人分。”

　　小姑娘如晴天霹雳，拿着雪糕傻傻地愣在原地，感觉刚刚选这个的自己，就是一个傻逼。相比之下，牙疼比较致命。

　　路圆不情不愿把雪糕递给陈少枫：“你掰呀！早知道就不选这个了，还得跟你分，真讨厌。”

　　陈少枫被逗乐了，掰开绿豆和红豆，笑嘻嘻：“你要哪个？”

　　后面陈少枫这逼说什么，路圆都不想搭理。好在，除了买糖果和雪糕，她买其他的，路川都不怎么管。

　　小卖部新出了一些小孩玩意，小姑娘最喜欢亮晶晶，布灵布灵的东西，特别是水钻贴纸。

　　这种贴纸质感像钻石，有不同颜色，和不同图案，漂亮是漂亮，不过颜色太鲜艳，难免显得劣质。

　　路圆低着头，掰了几个最好看贴在自己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裙子，黄色显得她很黑。

　　路川拉了把裤腿，跟着他们一起蹲下来。忽地，脸上被贴了几颗水钻，他满脸嫌弃地撕掉。

　　过了一会，路圆又重新贴上来，后面他也懒得管了。

　　橙黄的落日穿过老街，打在路川的侧脸，此时他的瞳孔是浅色，睫毛是黄色，而水钻则是玻璃珠的颜色。

　　小丫头还在不停往他哥脸上贴，路川满脸无奈，倒也没说什么。

　　“咔嚓——”

　　陈少枫拿起手机匆匆按了快门，又手忙脚乱地插进口袋。

　　听到声音，路川条件反射看过来：“拍什么，你有病？”

　　“嘿嘿，的确有病，就不知道这病能不能治了。”

　　对一个男生产生出谈恋爱的想法，甚至总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现在的自己很像得了某种怪病。

　　陈少枫掩饰什么般，干笑了两声：“妹妹给哥哥一个。”

　　路圆别过脸：“我才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丑。”

　　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被别人说丑。陈少枫眼皮抽了抽：“妹妹你知道什么叫好看和丑吗？”

　　路圆怼道：“不知道，反正你就是丑。”

　　陈少枫抿了抿唇有点哭笑不得，妥协道：“好好好，我丑你漂亮，大美女能给我一个吗？要跟你哥哥一样的。”

　　路圆对待讨厌的人，十分小气。

　　“不要，你有钱自己去买。”

　　路川看了眼表，在贴纸上撕了一个，贴在他的手背：“不早了，先回去吧。”

　　盯着手背上那颗布灵布灵的爱心，陈少枫眯了眯眼：“那么多图案，你偏偏给我爱心。你这样，我会多想得唉。”

　　路川说：“不喜欢紫色，我不想和你一样。”

　　细看他脸上，确实没有这个颜色和这个图案的水钻。

　　陈少枫：“靠……”

　　“哥哥我今天不想吃泡面，我们点外卖吧。”

　　路川提过她的书包，点了点头。

　　“你们天天吃外卖，难道不自己做饭吗？营养跟得上?”

　　就是营养跟不上，路圆才那么矮。不过江惠也不高，这个丫头再高，以后也不会高过她妈。路川给她买过纯牛奶，路圆都快喝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