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校园诡异记事》赵迎迎

26、暂时就到此为止吧 无

　　尉聊笙把符炼出来，给消失的所有人都发了一份。

　　槐树和忆忘蛹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程棂让眼下最需要最重视的是应战高考。

　　一个月后，临近国庆。因为高三，所以国庆节假期被削成了三天。

　　同学哀声载道，但程棂让没有特别多的感觉。

　　倒是九月底转过来的新同学，让人眼前一亮。

　　真奇怪啊。高三了还转学。而且，一转就陆陆续续转两个。

　　新同学在一节英语课的课前五分钟出现。

　　她初来乍到，跟大家都不熟，显得有些羞涩。

　　班主任是教英语的，她让新同学简要做一个自我介绍。

　　于是，新同学紧张地左右两只手都捏紧了校服下摆，“大家好，我叫言琼粽，我是新转过来的学生。之前在乡下念书，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新同学。”

　　说完话咬了一下嘴唇。

　　乡下吗。

　　一般乡下经济发展水平会差城里一大截，大家提到乡下时会自动脑海里出现一幅贫瘠落后的画面。

　　但是杭城在A省，A省全省发展均衡，农村乡下也发达富裕。城里人不会歧视乡下人，因为可能这个乡下人比他们还有钱。

　　程棂让觉得新同学新鲜。

　　一连好几天，都把注意力放在新同学身上。

　　上课时候，她的眼角余光会瞥到言琼粽身上，下意识偏过头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下了课，程棂让更是有意把视线黏紧了言琼粽。

　　几天下来，她倒是观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言琼粽仿佛一到课间，便会消失不见。

　　她偷偷地问过言琼粽的同桌，知不知道人家去哪儿了。

　　同桌摇摇头，浑然是不放在心上。

　　“你为什么那么注意人家。人家跟你很熟吗？还是说她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

　　一词仿佛点中了程棂让的心中所念。

　　程棂让跟言琼粽的同桌嘻嘻哈哈，“你管我注意不注意，那同学新来，我好奇嘛，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吸引了我的注意了吧。”

　　那同桌轻轻地拿拳头顶了程棂让一下，“你可要点脸吧。”

　　程棂让笑笑，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问别人看上去是问不出所以然来的。

　　程棂让决定下一节课课间去跟踪言琼粽。

　　但要特别注意别太明显，弄得自己像跟踪狂。

　　又一节课下课铃打响，言琼粽果然起身离开座位。右手握着一个从学习桌里掏出来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了东西，不大不小。

　　程棂让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言琼粽往楼梯间方向走。

　　他们班在五楼，往六楼是天台，有一段楼梯，平时同学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总喜欢窝在上面。

　　打扑克、三国杀，说人坏话，干什么都有。

　　言琼粽还没走到楼梯间，便出了一点小意外。下了课，同学熙熙攘攘地聚在走廊上，吵的吵，闹的闹。

　　本来她穿过人群也就是了。

　　但从楼梯口上蹿出个人来，忽然地，两腿跟装了风火轮似的往前冲。

　　后面还跟了个追他的男同学。

　　两个人是你追我赶，前面被追的那个，简直是横冲直撞。穿过言琼粽身边时，剐蹭到了人家，居然把她带倒在了地上。

　　言琼粽往地上一摔，“唉呀。”

　　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子也被撞出半米远，敞开了口子。

　　露出里面金灿灿、银灿灿的一叠锡箔纸，怎么看怎么都像叠元宝用的。

　　她不急着站起来，身子往前一伏，用手先去够塑料袋，生怕里面的东西被人看了去似的。

　　大家惊惶地把眼睛看过来，不过每个人都很关心言琼粽，没人注意塑料袋中藏着的玄机。

　　撞倒言琼粽的男同学，剃着平头，傻大高个。

　　他赶紧蹲下，仔细瞧着言琼粽，生怕给人家弄出个好歹来，“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吧。”

　　言琼粽手里攥紧了塑料袋，“没事，我没事。撞一下，不打紧的，你别多想。我站起来就好了。”

　　男同学连声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想停住的，惯性给带倒了。同学，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跟我说。我让我爸妈送你去医院检查。”

　　言琼粽摆了摆手，“不用，真的没事。”

　　“我扶你起来吧。”男同学很是歉疚，人不让他扶，那他就帮人拿物。

　　言琼粽像被火燎了似的躲手，把塑料袋藏在背后，“不用了，谢谢你。”

　　男同学唯唯地点着头，手足无措。

　　“我没事，我真没事。”言琼粽腾地站起来，她似乎是被众人的眼光注视，像被针扎似的赶紧逃回教室里。

　　她都来不及落座，便连忙把塑料袋塞回学习桌里。

　　同桌眼神一瞟，本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但言琼粽飞快地把学习桌的盖子狠狠地扣上。

　　程棂让靠在门后，默不作声将言琼粽的一系列行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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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晚上夜自修，程棂让习惯和宋云络一起走。

　　宋云络开的口，说是一个人晚上回家无聊，反正顺路，一起回家还能聊聊天。

　　要是被程棂让妈妈瞧见了，她就跟妈说是在争分夺秒地讨论数学大题。

　　“你也不想我的成绩一直比别人差吧。”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天经地义的。

　　今晚下了小雨，两个人打了伞，清冷灯光下，宋云络的面庞似乎也在发光。

　　程棂让看了看宋云络，突然心猛地一跳，连忙把目光闪回到正前方，大马路上，“今天有人把言琼粽撞倒了，她手里的塑料袋掉到地上，开了个口子。你猜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宋云络轻微调动握伞的姿势，刚刚两把撑开的伞交叠到一起，雨滴顺着伞沿淋到他包上了。

　　“好像是……纸钱。”

　　宋云络蓦然间一挑眉毛，“你说什么？纸钱？”

　　程棂让底气不足，“我应该没有看错吧，就是锡箔纸啊。还没有叠成元宝。”

　　“怪不得几乎每个课间她都不见了，压根看不到人影，原来是躲哪个地方儿叠元宝去了。”

　　高中生有这种癖好，确实很罕见。

　　宋云络突然停下，以示郑重，“程棂让，要是你没看错，也没猜错，她就是去叠纸钱了。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皱眉，“这是高中生会做的事情吗？”

　　程棂让小声地说，鬼鬼祟祟的，“我觉得吧，不仅不太像是高中生会做的，也不太像是上班的能做出来的。”

　　“你能想象你的同事，在休息时间，偷偷摸摸地去叠元宝吗？”

　　宋云络沉思：“我可以理解他们或许有亲人病逝，想要尽一尽心。但是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都很让人觉得不对味。”

　　高中生，高三学生，一抓着空余时间，就去叠元宝？

　　程棂让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欸，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转过来？”

　　宋云络换了只手拿伞，“我，转学吗？”

　　“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的，第一个是因为我妈的工作调动。她被人挖到了泉亭集团，待遇更好，工资几乎翻了一倍。”

　　“第二个，我在一中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五。清北的苗子。二中领导跟我妈做了思想工作，”宋云络一顿，“不，这样说也不对。”

　　“其实是二中领导给了我妈一百万，不管我明年高考能不能考上清华北大，反正只要我先转学过来就行。”

　　程棂让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什么？”

　　“我们二中很有钱的吗？”

　　一百万挖一个学生？

　　程棂让很快有端联想，“那二中是不是还挖其他人了，年级前五有五个，应该不止你一个人转过来吧。而且二中敢这么干，一中领导得撕二中的这边的领导。”

　　“不说告到中央，铁定要告到教育局。”

　　宋云络将了解到的事无巨细全说了，“但是，好像二中没有挖那么多人。据我所知，二中领导压根就没有跟其他清北苗子接触过。”

　　程棂让颇觉有趣，“二中只过来挖你一个？”

　　宋云络思考过后点头，“反正根据我目前的已知，就只有我一个。”

　　程棂让捧他，“宋云络，一定是因为特别优秀，最有可能考上，领导慧眼识珠，才全力挖你过来。”

　　“不过这个一百万能走公账，能公示吗？”

　　宋云络哈哈哈笑得好听，“程棂让，这怎么能公示出来呢，你是想让我二中的领导被一薅到底吗。”

　　“其实这一百万也不是二中出的。是泉亭集团。”

　　“他们挖了我妈到管理岗，替二中出钱，又疏通了下关系把我转过来。”

　　宋云络最后还爆出个惊天大秘密，“哦，对了，其实我们家搬过来住的这套新房子，也是泉亭公司给的。”

　　“给你们一套房子？”程棂让羡慕嫉妒，呜呜呜，为什么学习数一数二的不是自己。

　　宋云络的话稍微平衡了一下程棂让的内心，“不是给，是置换。”

　　“原来我们家有一套老破小，在别的区。泉亭公司把那套老破小收走，送给我们这套次新房。”

　　“你也可以理解成……以旧换新吧。”

　　程棂让撇撇嘴，“好吧，那我试着接受一下吧。”

　　片刻后，她依然破了防，“啊——，我真是讨厌你们这些读书读明白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