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栀》岭雾

1、第 1 章 傍晚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公寓里冷调的大理石茶几上，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凶狠地仿佛要把门砸开。
　　彼时温眠刚洗完澡，匆匆套上了睡衣，他记得许兮说过八点前会来给他送文件，但这么没有礼貌的敲门声告诉他门外的人不是她。
　　温眠走到玄关，凑近猫眼向外看，几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就站在门口，被包围在中央的alpha突然弯腰，冲猫眼笑了下。
　　温眠下意识捂住后颈处的腺体，试图掩盖那里传来的刺痛。
　　门外的alpha似是有些不耐烦，抬脚用力踹向大门：“喂，开门！。”
　　不能开。
　　温眠连连后退，他十分清楚门口的alpha是谁。
　　凌崇遥，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贱人，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信不信我让人把这扇破门拆了！”凌崇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温眠的耳朵。
　　温眠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玄关柜，指尖掐进掌心，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后颈腺体突突地抽痛，光是隔着一扇门，他都能嗅到门外凌崇遥极具侵略性的苦杏仁信息素，那股味道像细密的冰针，扎得他四肢发软。
　　门外又是一记重重的踹门声，门框震得嗡嗡作响，凌崇遥不耐烦的呵斥再次砸进来：“别躲着当缩头乌龟，我没耐心跟你耗。你要是非要逼我动手段，待会难看的只会是你。”
　　温眠心里清楚，凌崇遥说到做到。这栋公寓拦不住有备而来的他，硬撑下去只会等来破门而入的局面，到时候只会更加被动。他咬了咬下唇，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缓缓向下压开一条缝隙。
　　门刚拉开半寸，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门狠狠撞开，温眠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在身后鞋柜上，后腰磕出一阵钝痛。
　　凌崇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满是刻薄的戾气，身后几名黑衣保镖紧随其后，齐刷刷堵死了玄关所有退路。他抬步踏进室内，视线轻蔑地扫过温眠宽松单薄的棉质睡衣，目光最后定格在温眠微微泛红的后颈，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躲什么？看见我很怕？”凌崇遥缓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今天过来跟你说件事，下周陆家的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陆家？” 温眠绷紧脊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我不去。”
　　“由不得你。”凌崇遥嗤笑一声，直白撕开目的，“宴会上想办法勾住陆衍舟，讨他欢心。只要你能让陆衍舟看上你，以前家里那些对你的苛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给你足够体面的生活。”
　　陆衍舟。
　　温眠瞳孔骤缩，眼前闪过地下室里的alpha，胃里一片翻滚。
　　他怎么会不明白凌崇遥的盘算，陆家势大，凌崇遥想借陆衍舟的势力稳固自己在温家的地位，可偏偏陆衍舟对旁人不上心，只是之前为了一睹凌家私生子的真容送了凌家一个大单子，凌崇遥就一口咬定陆衍舟对温眠感兴趣，想把他当成用来攀附权贵的棋子。
　　“我不会去勾引他。”温眠声音发哑，“我不会做这种事，你找别人吧。”
　　这话彻底点燃了凌崇遥的怒火，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温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翅膀硬了，敢跟我讲条件了？”凌崇遥眼底戾气翻涌，“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温家给你一口饭吃，让你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让你做点回报怎么了？不过是哄一个男人，对你来说就是重操旧业而已，很难吗？”
　　“回报？我是应该感谢你们给我留了一条命吗？”温眠用力挣扎，手腕被钳制得动弹不得，“我不会去接近陆衍舟，宴会也绝不会去。”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凌崇遥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磨殆尽，他松开攥着温眠的手，周身骤然翻涌开浓郁、霸道、带着极强压迫感的苦杏仁alpha信息素。
　　苦涩的气息瞬间席卷玄关，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死死裹住温眠。
　　omega天生对高阶alpha的信息素毫无抵抗之力，温眠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后颈腺体传来尖锐刺骨的剧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他蜷缩起身体，双手下意识护在后颈，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额发，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呼吸紊乱又急促。
　　凌崇遥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omega，信息素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浓重，逼得温眠几乎喘不上气。
　　“现在，再跟我说一遍，去不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乖乖听话，信息素我立刻收起来。若是执意违抗，今晚你就好好在这里受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多久。”
　　苦杏仁味极具侵蚀性的信息素层层裹住温眠，尖锐的痛感顺着本就带着永久旧伤的腺体炸开，疼得他浑身剧烈发抖。
　　正常omega受到信息素的压制最多是发软发颤，可温眠不一样。
　　十几年前他分化成S级omega，凌家就打起了用他换取资源的念头，任由无数alpha权贵对他临时标记、压制凌辱。
　　温眠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终于在某一天，他原本浓郁的栀子花信息素变得淡薄，再无法承受更多的临时标记。
　　医生说，他的腺体很难主动发情，最多再承受一次终身标记，且无法清洗。
　　薄汗浸透睡衣，四肢软得像抽走了骨头，鼻腔里灌满刺鼻压抑的苦杏仁气息，一下下挑动着濒临崩溃的发情阈值。
　　“唔……”细碎压抑的闷哼不受控溢出唇角，温眠下颌绷到发酸，生理性的泪水砸在冰冷地砖上，晕开点点湿痕。
　　凌崇遥垂眸冷睨着蜷缩在地的人，见他痛苦失态，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再加重几分信息素输出，苦涩凛冽的气味铺天盖地将整间玄关填满，语气刻薄残忍：“才这点程度就撑不住？早点顺从，何苦折腾自己。”
　　燥热从身体深处不断攀升，腺体火烧火燎，温眠撑着地面想要躲开，手臂却一软重重跌回去。他心里清楚，再硬扛片刻，彻底发情失控的模样就会暴露在一众保镖眼前，那样毫无尊严的场面，他绝不能承受。
　　骨骼酸软发麻，意识都开始发飘，破碎颤抖的字句艰难从齿缝挤出来：“我答应你……晚宴……我会去……我会接近陆衍舟……你把信息素收起来。”
　　话音落下，凌崇遥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弥漫全屋的苦杏仁气息才缓缓褪去大半。
　　窒息般的压迫骤然松缓，腺体残留的钝痛依旧不散，逼得人失控发情的燥热慢慢消退。温眠脱力侧躺在地，胸口大幅度起伏，大口喘着气。
　　凌崇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睡衣后领，强行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轻蔑嘲弄：“早听话哪用遭这份罪，记好今天的承诺，宴会上敢耍半点花样，下次我不会轻易收手。”
　　温眠视线涣散无力，垂着眼一言不发，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灰败。
　　“下周会有人送礼服过来，安分一点，别给凌家丢人。”
　　凌崇遥松开手，慢条斯理整理西装袖口，挥手带着保镖转身离开，大门砰一声重重合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温眠缓慢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凹凸受损的后颈腺体，指尖一碰便是阵阵隐痛。方才被苦杏仁信息素逼迫妥协的画面在脑中反复打转，酸涩堵满喉咙，无声的泪水源源不断滑落。
　　他生来就是被用来做交易的棋子，就连拒绝的底气，都早早被凌崇遥毁在了残破的腺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