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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学时代 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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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东京的樱花季刚刚过去，早稻田大学的校园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片粉白色。
新生入学典礼结束后，整个校园里所有热门的讨论话题都在围绕着同一个人。
“你看到了吗？体育科学部的那个新生。”
“看到了看到了！站在队列最前面那个，长得超帅！”
“听说他高中时候就是神奈川的名将，翔阳的队长兼教练。”
“真的假的？又帅又会打篮球？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话题的中心人物——藤真健司，此刻正走在通往体育馆的路上，对身后那些窃窃私语浑然不觉。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运动包斜挎在肩上，步伐不紧不慢。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在他干净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额角的疤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反而给他温和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凌厉的味道。
几个一年级的女生从对面走来，看见他，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红着脸低下头，等他走过去了才敢抬起头。
“他刚才看我们这边了！”
“没有吧……你别瞎说……”
藤真确实看了她们一眼——因为她们挡在了路中间。他礼貌地侧身让开，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尖叫声。
开学第二周，体育馆里的观众忽然多了起来。
不是比赛日，只是普通的下午训练。篮球部的队员们在场上来回奔跑，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教练的哨声、篮球撞击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是看台上忽然多了很多人。
确切地说，是多了很多女生。
“哪个是藤真？”
“那个，穿白色训练服的，站在三分线外的。”
“真的……好帅。”
“他高中时候就是神奈川的双璧，听说还是学生教练。”
“又帅又会打篮球，太厉害了吧！”
声音不大，但体育馆拢音，断断续续地飘到场
上来。
队友山崎投了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藤真。
“听见了吗？说你呢。”
藤真没有抬头，运球，变向，急停，跳投——球也进了。
“什么？”
山崎笑了。“你的粉丝们都在议论你呢。”
藤真没有接话。他跑回后场，准备防守。
他的余光扫过看台——确实比上周多了很多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这天晚上的课，是藤真选修的“运动心理学”。
这门课是体育科学部的专业选修，比较冷门，所以选的人不多。每次上课偌大的阶梯教室，充其量坐一半的人。
可是今天，居然一一坐满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满教室的人，又看了看花名册。
“今天在座的都是选修这节课的吗？”
没有人回答。
教授叹了口气。“旁听的，请往后坐。不要影响其他人上课。”
人群往后挪了挪，但没有人离开。
教室里到处充斥着窃窃私语……
“哪个是藤真啊？怎么没看见他？”
“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的那个就是。”
“离的太远了，下次我要早点来占位置。”
“早知道我也选修运动心理学了……”
听到周围这些窃窃私语声，藤真不由得想起了翔阳。
翔阳是私立男校，女生很少。高中三年，他的教室门口从来没有出现过陌生面孔，他的课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粉色信封。
在翔阳的时候，虽然也有女生在比赛时喊他的名字，在走廊里偷偷看他，但整体的氛围是克制的、含蓄的。他很安静地度过了三年，他以为大学也是这样。
但早稻田不一样，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文科、理科、工科、商科、体育科学部——几千名学生，女生占了将近一半。走在校园里，到处是穿裙子的、扎马尾的、说笑的。
这所大学的校风也是开放的、自由的、鼓励表达的。女生们对自己喜欢的异性的热情是毫不掩饰
的。
尤其是藤真这种长得好看的体育生。
开学第三天，藤真的鞋柜里出现了第一封信。淡蓝色的信封，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藤真健司様”，字迹很工整，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拿出来看了看，沉默了一秒，然后放回去。
没有拆。
第二天，又有一封。粉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第三天，三封。
一周下来，他的鞋柜里塞了十几封信。
甚至有的大胆一些的女生，直接在他去上课的路上“偶遇”，红着脸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亲手做的曲奇饼干。有的含蓄一些，托他同班的同学转交，附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
藤真对所有这些，都只有一个回应。
“抱歉。”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婉的拖延。就是两个字，然后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但拒绝并没有让女生们退缩。相反，他越是冷淡，越是有人觉得“这种距离感好帅”。
“藤真同学真的好难接近啊……”
“但是好帅。冷漠的样子更帅。”
“听说他高中时候就是学生教练，那种领导力真的好迷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说话的方式特别优雅？像那种世家子弟……”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明明很温柔，但就是让人不敢随便靠近。
训练日的下午，藤真照常走进体育馆。
看台上又坐满了人。比上周还多。
甚至有人带着专业的相机，镜头对准球场。
队友山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粉丝好像比上周更多了。”
藤真没有回答。他拿起球，走到场上，开始热身。运球，变向，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他没有看。他又投了一个，又进了。
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稳定，精准，不急不躁。他在做他该做的事。和高中一样。只不过旁边多了很多目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第一次。
所有女生都屏住了呼吸，迎接他的目光。
他扫了一眼那些因为他的目光而脸红的女生。
然而，
看台上并没有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藤真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他似乎忘记了，这里是东京，不是神奈川。
她——不在这里。
开学第三周，体育科学部的第一次聚餐。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居酒屋，大一新生加上几个大二大三的学长，坐了满满两桌。
藤真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乌龙茶，安静地听学长们聊天。
“藤真，你怎么不喝酒？”一个学长凑过来。
“不太喝。”
学长笑了：“好学生啊。”
藤真没有接话。
聚餐进行到一半，隔壁桌的几个二年级女生端着杯子走过来。
“藤真同学，我们是你的前辈哦。”最前面的女生笑着说，声音甜甜的，“敬你一杯。”
藤真端起乌龙茶，和她们碰了碰杯。
“谢谢前辈。”
女生们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们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开始问东问西。
“藤真高中是翔阳的吧？我听说过，神奈川的强校呢。”
“嗯。”
“听说你还是队长兼教练？好厉害啊。”
“还好。”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秒。
藤真端着乌龙茶，表情没有变化。
“有。”他说。
女生们的笑容僵了一下。
“诶？是吗？那你女朋友是哪个大学的？也在东京吗？”
“不，她在神奈川的海南附中，读高二。”
“高二？”一个女生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高中生？”
藤真点点头。
“你的女朋友竟然还是个高中生？”另一个女生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藤真喝了一口乌龙茶，放下杯子。
“嗯。”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女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那她一定很漂亮吧？”有人试探着问。
藤真想了想。
“还行。”
“还行？”那个女生忍不住笑了，“什么叫‘还行’啊？”
藤真没有解释。
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谈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性的微笑。那是想起某个人的时候，不自觉露出来的笑。
女生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站起来。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藤真同学，加油哦……”
她们端着杯子走了。
走远之后，有人小声说：“那种笑容……好让人心动啊。”
“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高中生诶……他真的要等吗？”
“看那个表情，应该是认真的吧。”
藤真坐在角落里，继续喝他的乌龙茶。
坐在旁边的队友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藤真，看不出来，你还挺专情的。”
藤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开学第四周的一个晚上，藤真在训练结束后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她站在体育馆门口的灯光下，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服，马尾扎得高高的，表情坦然。不是那种害羞的、低头不敢看人的类型，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事。
“藤真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
藤真停下来。
“我叫佐藤美香，篮球部女子队的。二年级。”
藤真微微鞠躬：“前辈你好。”
佐藤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喜欢你。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请考虑一下我。”
藤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抱歉。”他说，“我有女朋友。”
佐藤挑了挑眉。
“我听说你的女朋友还在读高中？”
藤真点点头。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等下去吗？”她忽然问。
藤真看着她。
“什么？”
“等那个高中生。”佐藤说，“她还有两年才毕业吧？两年之后她能不能考到东京来还不一定。万一她考不上呢？万一她变心了呢？万一——”
“不会的。”藤真打断她。
佐藤停下来，看着他。
藤真也停下来。
“她不会变心。”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也不
会。”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佐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藤真同学，你女朋友——很幸运。”
她伸出手。
“那……就祝福你们。”
藤真握住她的手。
“谢谢前辈。”
佐藤松开手，转身走了。
藤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此刻，在神奈川，
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望着同一个月亮，守着同一个约定。
她不会变心。
我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