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之外 灌篮高手番外藤真健司》镰仓的风

29、平行线 一月的

　　一月的神奈川，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藤真站在翔阳体育馆的门口，看着那块挂了三年多的牌子。

　　冬季选拔赛结束以后，翔阳的三年级全部退役了，新队长伊藤带着队员们在场上跑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的声音，队员的喘息声，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站在场边，穿着便服，看了很久。

　　训练结束后，藤真来到更衣室，打开自己的柜子。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两年前他贴上去的，上面写着四个字——“全国大赛”。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墨迹也淡了。

　　他伸出手，想撕下来，手指捏着纸角，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留着吧。

　　他关上柜门。

　　二月的神奈川，梅花开了。

　　嘉奈在卧室的书桌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两个字——“东京”。她用红笔写的，一笔一划，很用力。每天坐在书桌前，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是提醒，是承诺。

　　她刚做完了一套英语真题，错了好多。她最近总是走神，上课的时候会忽然想起他，做题的时候会忽然想起他，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忽然想起他。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篮球队的训练日。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

　　体育馆里只剩下嘉奈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球场中央，捡起一颗篮球。她不会打球。

　　从高一到现在，她每天都在看别人打球，记录别人的数据，整理别人的成绩。她自己从来没有投过篮。

　　她举起球，瞄准篮筐，出手。球连篮板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篮筐下面的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她走过去捡起来，回到罚球线，再投。这一次碰到了篮板，弹回来，差点砸到她的脸。她躲了一下，球落在地上，滚远了。

　　她捡回来，再投。

　　不进。再投。

　　不进。再投。还是不进。

　　她站在罚球线上，喘着气，手里攥着那颗球。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投不进。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对篮球所有的热爱，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在打球，因为她想看他打球，因为她想离他近一点。

　　她用力把球扔向篮筐——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她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球落地的声音在回荡。
　　“嘉奈。”她转过头。阿神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走过来，捡起那颗滚到角落里的球，站在罚球线上，出手——空心入网。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他捡起球递给她。“还投吗？”
　　嘉奈接过球，站在罚球线上，投篮。球碰到了篮筐前沿，弹回来。阿神接住球，递给她。她再投。还是不进。不知道投了多少次.....
　　嘉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球，她的眼眶红了……

　　阿神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锁门了。”

　　嘉奈点点头，把球放回器材室，关掉灯。两个人走出体育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很亮。

　　“上来，我送你回家。”阿神骑上单车对嘉奈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快上来。”

　　“那……好吧。”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

　　“嘉奈，你……是不是有心事？”阿神开口问道。“有心事的话，说出来也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阿神的声音依旧和平时一样，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和试探。

　　“我……没什么事。”嘉奈的确有心事，但她不知道怎么跟阿神说，那些负面情绪她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谢谢你，阿神。”

　　嘉奈坐在阿神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动。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哥哥阿牧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抬头。“回来了？”

　　“嗯。”嘉奈换了鞋，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牧看了她一眼。“眼睛怎么红了？”

　　“沙子进了眼睛。”

　　牧没有拆穿她。径直走上楼梯。

　　嘉奈坐在客厅里，听着哥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投了很多次篮、一次都没进的手。她攥紧拳头，又松开。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站起来，关掉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的纸条还在——“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