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之外 灌篮高手番外藤真健司》镰仓的风

11、阿神的视线 神宗一

　　神宗一郎第一次注意到牧嘉奈，是在她第一天来球队的时候。
　　她站在大家面前，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但努力保持着笑容，一字一句地说完自我介绍。那个认真又笨拙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了。
　　后来他看见她被清田的热情吓到，往后仰身子的时候，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看见她跟着高头教练学习记录数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练的每一个动作，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他看见她训练结束后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对着记录本发呆，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暖橙色。
　　那一天，他给她递了一瓶运动饮料。
　　“辛苦了。”
　　她抬起头，接过饮料，眼睛弯成月牙形。
　　“谢谢……阿神。”
　　那是他第一次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从那以后，阿神开始默默地注意她。
　　每天早上他来训练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器材整整齐齐地摆好，饮水机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她坐在记录台后面，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偶尔抬起头，朝进来的队员点点头。
　　“早。”他说。
　　“早，阿神。”她抬头，笑一下。
　　就一下。
　　但阿神记住了那个笑。
　　训练的时候，他会在休息的间隙看向她。她总是很忙，不是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就是在帮队友递毛巾，或者和高头教练讨论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专注，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清田总是围着她转。
　　“嘉奈！你看我刚才那个扣篮帅不帅！”
　　“嘉奈！帮我递一下毛巾！”
　　“嘉奈！今天训练结束后我们去吃冰激凌吧！”
　　她总是无奈地应付着，偶尔被清田的热情逗笑，偶尔被烦得翻白眼。
　　阿神看着那些互动，嘴角会微微弯起。
　　清田应该很喜欢她吧。那种喜欢，毫不掩饰，像夏天的太阳一样炽热。
　　而他的喜欢，不一样。
　　他的喜欢，是安静的，是不动声色的，是藏在每一次递过去的饮料里，藏在每一次“辛苦了”里，藏在每一次看向她的目光里。
　　她不知道。
　　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六月的某个傍晚，训练结束后，阿神留下来加练投篮。
　　他投了一会儿，发现记录台上还有一个人。
　　嘉奈。
　　她正低着头，对着记录本写写画画，眉头微微皱着。
　　阿神走过去。
　　“还不走？”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一下。
　　“马上就好。有几个数据没整理完。”
　　阿神在她旁边坐下。
　　“我等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啊，你先回去吧。”
　　阿神摇摇头：“不急。”
　　嘉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忙碌着。
　　阿神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体育馆里很安静，只有她翻动本子的声音。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她偶尔会抬头想一想，偶尔会咬着笔杆皱眉，偶尔会自言自语地嘟囔几句。
　　阿神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真好。
　　“好了！”她忽然合上本子，抬起头，“终于弄完了。”
　　她看向阿神，有些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阿神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站起来，一起走出体育馆。
　　外面已经黑了。夏天的风带着一点温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阿神。”她忽然开口。
　　“嗯？”
　　“你每天都加练吗？”
　　“嗯。投篮需要手感，要多练。”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厉害。”
　　阿神愣了一下。
　　“什么？”
　　“每天都坚持做同一件事，好厉害。”她说，“我可能做不到。”
　　阿神看着她，看着她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可以的。”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每天六点就来学校，比任何人都早。”他说，“你记录数据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认真。你早就做到了。”
　　她愣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夕阳还好看。
　　“谢谢，阿神。”
　　阿神看着她，在心里轻轻说：不用谢。
　　我只是，一直在看着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