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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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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城郊废弃仓库。
冷风从破窗灌入,带着铁锈与潮湿的气息。
一盏昏黄吊灯在头顶摇晃,地上拖拽而成的血迹和被拉得斜长的影子,显得扭曲、狰狞。
沈知衍靠坐在真皮沙发,翘着二郎腿,一身黑色长风衣,袖口紧扣,侧脸在昏光中像精刻的雕塑。
地上的男人蜷缩着,鼻骨断裂,满脸是血,不住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家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我还,我马上还……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沈知衍垂眸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件垃圾。
腕上的沉香佛珠,被他一圈圈、慢条斯理地捻着。
他掏出白色手帕,抹去了脸上的血迹,嘴角却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想就这么走了啊?”
他微微抬手。
身后两个黑色正装的男人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一声闷响,一声窒息般的哽咽,再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血,顺着地面缝隙缓缓漫开,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沈知衍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一眼,只是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
佛珠依旧在转。
“拖出去,埋了。”
他淡淡吩咐,声音平静得像刚喝完一杯茶。
走出仓库时,夜风掀起他的风衣衣角。
天上无星无月,漆黑一片,像极了某个他试图遗忘的夜晚。
…………
乔家别墅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乔羽然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调查报告,纸页被她捏得发皱。
私家侦探站在一旁,满头冷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净到这种地步?”
侦探苦笑:
“乔小姐,夏沫兮的履历几乎完美无缺。海外艺术院校毕业,父母早年移民,独女,身家清白,无不良记录,无复杂社交,画廊资金来源也都是作品拍卖所得,账目清清楚楚。”
“那她的过去呢?”乔羽然追问,“高中、大学、更早之前!”
“全部能对应上,没有断层,没有空白。”
查不到污点,查不到仇家,查不到目的,甚至查不到任何与沈知衍圈子相关的旧识。
一个完美得像纸糊出来的人。
乔羽然狠狠将文件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哪里还有往日乔家大小姐的气质,只剩下被嫉妒杀红眼的恨意。
她不信,打死也不信。
能让沈知衍破例、动心、维护的女人,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继续查,”她咬牙,“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破绽!越是干净,就越是有问题!”
京芜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嗜血如图的杀生佛子,会给一个毫无家世背景、与世无争的女画家动用那么多资源送那些市面上仅靠有钱都买不到的昂贵的画材还亲自送她回家。
这小画家绝对不一般,肯定有疑点。
傍晚,沈知衍没有直接回公馆,而是去了佛堂。
佛堂昏暗,香火袅袅,佛像垂眸,俯瞰众生。
他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佛珠一圈圈在掌心转动,动作缓慢而虔诚。
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安”字。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从不信佛,却需要佛,来压住心底那头随时会挣脱牢笼的野兽。
脑中反复出现岳清晏低头时泛红的眼角,是她轻声说话时柔软的语气,是她一身白裙站在画前的模样。
佛珠转动的节奏,渐渐乱了。
“沈总,”佟泽在门外低声道,“乔小姐,查夏小姐了…”
沈知衍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还真有那胆子,”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告诉乔家,管好他们的女儿,再敢管不该管的事,否则就不是死个人那么简单了。”
男人剑眉紧锁,连同丹凤眼下的那颗眼尾痣都在抑制杀意。
“是。”
门重新关上,佛堂重回寂静。
他再度闭上眼,修长的手指用力,佛珠被捏得微微发烫。
不越界,只是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对她好,一点点把她当成自己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