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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宿清苑府 小言同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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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骑术课。
国际联校的马术场占了小半个山头,背靠太平山,面朝南中国海,绿草茵茵,连马厩都修得精致贵气。
柏言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祝含清已经牵着两匹马站在马厩外面等了。
Omega穿了一身黑色的骑士服,浅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那枚玫瑰金色的颈环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祝含清这张脸长得很好看,眉眼清淡,鼻梁挺秀,嘴唇的颜色是天生的浅粉。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匹马在他身边乖顺地低着头。
看见柏言出来,祝含清笑了一下。柏言一直认为祝含清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令万千Alpha沉醉。
“Aetheris.”
柏言走过去,接过的缰绳,伸手摸了摸马的鼻梁。奥登堡马Luna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掌心。
“谢谢。”
“不用。”祝含清翻身上马,动作娴熟轻稳。
两个人骑着马慢慢往马道方向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得不远不近。
国际联校的学生们看见柏言都是“远观而不可近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此时也就悄悄地望着,小声说一句“Aetheris”。
这个名字在贵族商业圈或者音乐圈都比在校园里响亮得多——Aetheris柏,为世偏爱的天之骄子。父亲是京圈太子柏鹤亭,母亲是港圈Top大佬和英国皇室血亲劳伦斯女伯爵的独女范希维,哥哥柏听弛还是顶尖的S级Alpha。他三岁的时候展现音乐天赋被母亲带去英国学习,十三岁就和伦敦爱乐乐团合作,十五岁登上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被《留声机》杂志称为“本世纪最令人惊艳的弦乐新星”,十六岁回国后唯一交心的朋友就只有国际联盟总警监祝启衡的独子祝含清。
此时这个Omega少年骑在马上,灰蓝色的眼睛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冷漠孤傲,矜贵优雅。
“Aetheris!”闻人越骑着一匹深棕色的汉诺威马从入口处飞奔过来,故作亲昵地撞了他一下。
“干什么。”柏言皱了下眉,满眼的不快全被面前的Alpha无视。
“老远就看到你了。”闻人越笑了一下,“今晚有空吗,我生日宴。”
“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呀,我的朋友们都很想见你。”闻人越的脸皮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长城要是拿他的脸皮去砌,能一直从山海关铺到嘉峪关再拐个弯铺到伦敦特拉法加广场。
“Aetheris,你来嘛,就待一会儿,吃块蛋糕就走,好不好?”他骑着马又贴上来,还歪着头,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柏言睨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滚”字,但教养让他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Go away。”
说完他拉了拉缰绳,Luna立刻加快了步伐,把闻人越甩开了半个马身。祝含清在后面安静地跟着,经过闻人越身边的时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走了。
马道尽头,韦斯特教练已经站在那里了,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烁烁。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障碍。场地中央摆着几组交叉杆和垂直障碍,高度不算大,但对于骑术课来说已经算是有挑战性的了。韦斯特老头拿着记分板站在障碍旁边,脸上便秘一样的表情写着“谁他妈要是给我掉下来就等着瞧”。
“Aetheris,你先来。”韦斯特扬了下下巴。
柏言骑着Luna绕了小半圈,调整了一下步伐,然后朝着第一道障碍加速。接近障碍的时候,柏言的身体微微前倾——Luna前蹄蹬地,腾空,整个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灰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落地的时候四蹄稳稳当当地踩在红土地上,几乎没有溅起尘土。
一道,两道,三道。
跨过最后一道障碍后放慢了速度,柏言骑着Luna绕回来。他表情依旧淡淡的,连呼吸都没乱。
傲娇老头看了一眼秒表,在记分板上写了几个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祝含清安静地骑在场地边上的树荫下,栗色的母马低着头啃地上的草,他也没管,就坐在马背上,浅棕色的低马尾被风吹得轻轻晃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柏言骑着Luna走过去。
“他为什么老缠着你啊?”祝含清语气平平问道。
“谁知道。”柏言皱着眉,“脑子有点毛病,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楚。”
祝含清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赞同:“看得出来。”
“……”
“看得出来脑子有病,应该是被他那个暴发户老爸惯的。。”
柏言没忍住笑了一声。祝含清这个人的幽默感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平时话不多,冷不丁来一句能把人噎死,但偏偏他长得太乖了,说出来的话再锋利都像棉花裹的针,扎了人也不疼。
韦斯特的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闲聊。他扬着下巴指了指祝含清,示意他上场。
祝含清立刻敛了笑容,骑着栗色母马慢慢走向起跑线。他坐在马背上的姿态很好看,腰背挺直,肩膀舒展,整个人和马的线条融为一体,越过障碍时也很养眼,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干净利落。
祝含清的骑术不是最出挑的,但他的节奏感和稳定感是最好的——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慌张,永远在那个不偏不倚的位置上。
这一点倒是和他这个人很像,这也是柏言选择与他深交的原因。
训练结束后,柏言牵着Luna往马厩走。他把马拴在过道里,开始卸马鞍、擦汗、盖马衣。
祝含清在旁边给自己的马刷毛,浅棕色的睫毛垂着,嘴唇微抿,安安静静的一张脸。
更衣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柏言抬头看了一眼,就见许鸣珂和沈与澈从那边过来。许鸣珂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得整个马厩都能听见:“操,那个姓韦斯特的老东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让我跑了五圈,五圈!老子他妈腿都要磨断了。”
沈与澈走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的腿没断,还站得好好的。”
“你是不是盼着我腿断?”许鸣珂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在沈与澈清冷的表情面前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劲。他哼了一声,转头看见柏言,又换上了一张笑脸,“Aetheris,今天骑得不错啊,韦斯特那糟老头儿都没挑你毛病。”
“他挑我毛病的时候多了,只是你看不见。”柏言头都没抬。
许鸣珂也不在意,大咧咧地靠在马厩的门框上,看了一眼隔壁正在收拾鞍具的柏听弛。
“听弛。”许鸣珂叫了他一声。
听到柏听弛的名字,柏言也看了过去。
柏听弛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今晚陈家那个局,你去不去?”许鸣珂问。
柏听弛摇了摇头:“不去。”
“为什么啊?陈家那个Omega听说长得挺好看的——”
“不去。”柏听弛打断了他,语气温和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许鸣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沈与澈拉了一下袖子,嘴边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柏言看着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哥哥。”
柏听弛看过来。
“今晚去趟小瓶山吧,我想小小迟了。”
柏听弛微怔了一下。小瓶山是他名下的产业,山顶的“清苑府”常住只有一只养尊处优肥得要死才一岁就15斤的布偶猫。。
“我跟范女士说下,今晚住清苑府。”
“好。”柏听弛点头。
祝含清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马具,走过来站在柏言身边。
“你要去撸猫啊?”祝含清问。
“嗯。”柏言把马鞍锁进locker,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不去,我爸猫毛过敏。”
“……”
几个人从马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太平山方向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海面上有薄薄的雾,几艘游艇在远处的锚地静静地浮着。
许鸣珂和沈与澈走在前面,许鸣珂还在说着什么,沈与澈安静地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肩并着肩,偶尔许鸣珂说到激动处会伸手比划一下,沈与澈就会微微偏头看他,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柏言微妙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跨上了柏听弛开过来的那辆黑色哑光SUV。
他上系好安全带,安静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车子驶上通往小瓶山的山路。这条路很窄,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枝叶会搭成一座绿色的拱廊。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幅幅黑白分明的素描。
“柏听弛。”柏言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没大没小。”
“……哥哥。”
柏听弛的侧脸被仪表盘的灯光映出淡淡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今天闻人越又又又又又又缠着我了。”
“他又怎么了?”
“他今天生日,非让我去他的生日宴。”柏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没空,他还缠着我。”
“你没去就行。”柏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用管他,再缠你你就骂好了,十个闻家我们都动得起。”
“我觉得他喜欢我。”柏言兀自道。
“你一个小朋友怎么想这么多。”柏听弛觉得好笑。
“我说真的!而且古语有云AO有别,他跟不知道一样……”
“他过界你就打他。”
“……”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清苑府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小瓶山不高,在港岛鳞次栉比的豪宅区里排不上号,但胜在地势独僻,山路一拐上去,就把半座城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山顶的清苑府占地不小,简约不失气派。
车子在门口停稳,柏言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已经从门廊下面窜了出来,喵呜喵呜地叫着,十五斤的体重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小小迟!”柏言推开车门跳下去,蹲下来伸手去够那只胖猫。
布偶猫立刻蹭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柏言把它抱起来,掂了掂分量,皱眉:“是不是又胖了?”
柏听弛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看了那一人一猫一眼:“阿姨说它最近胃口好。”
“胃口好也不能这么喂啊,再胖下去路都走不动了。”柏言一边说一边把小小迟往怀里拢了拢,那只猫顺势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
柏听弛走过去,从柏言手里接过猫,推开了清苑府的门。
门一开,暖气裹着淡淡的白茶香氛扑面而来。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柔和的暖光沿着走廊一盏盏亮起来,把整栋宅子照得温暖而安静。
柏言换了鞋,从柏听弛怀里把小小迟又抢了回来,抱着猫往客厅走。客厅不大,但很高,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维港的夜景,此刻城市的灯火已经在远处铺展开来,像一条碎钻铺成的河。
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小小迟顺势爬上他的肚子,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过了一会儿低头骂道:“小小迟,你他妈给我下来,重死了。”
“喵呜。”
听不懂死咪哒。
柏言伸手将它拨了下去。
柏听弛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一杯放在柏言面前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着,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柏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柏听弛一眼。他哥坐着的姿势很随意,背靠着沙发,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没有在家里时那种刻意的收敛和小心,多了一些只有在清苑府才会露出的自在。
“哥哥,带我看看琴房呗。”柏言想起一茬是一茬。
这栋宅子有一个柏听弛花了大价钱打造的琴房,隔音、声学设计都是请了柏林爱乐大厅的声学顾问来做的。全是给柏言准备的。
“嗯?”柏听弛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你上次来不是看过了?”
“上次没仔细看。”柏言把再次试图爬上他肚子的胖猫按在沙发边上,手指在布偶猫厚实的背毛里揉了揉,“而且我手痒痒,想拉琴了呢。”
“……”
柏听弛看了他一眼,不想多问,起身往走廊深处走。柏言抱着猫跟上去,走过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柏听弛推开门,伸手按亮了里面的灯。
灯亮起来的瞬间,柏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琴房不算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房间正中央还放着一架施坦威,黑色的漆面在灯光的暖照下映出柔和的倒影。
柏言轻车熟路走到琴柜前,目光落在那把瓜奈里上。那是柏听弛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把1729年的耶稣·瓜奈里,背板是整片的枫木,火焰纹从琴头一直延伸到尾钮,在灯光下像流淌的琥珀。
“想拉哪一把?”柏听弛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
柏言打开琴柜,把那把瓜奈里取了出来。他调了调弦,试了一个音,然后搁好,拉了一首维瓦尔第《四季》之夏。
那一直是他的拿手曲目。
开头的快板从弓尖迸出来的时候,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闷热的午后。琴弦在弓毛的急速拉扯下发出急促而炙热的颤音,音符密集得像倾盆而下的雨点,一粒粒砸在空气里。柏言灰蓝色的眼睛微阖,右手腕以一种几乎看不见的频率抖动,短弓飞快地跳跃,左手的指法干净而锋利,换把的滑音一闪而过,娴熟精炼。
柏听弛安静专注地听着,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暖色的灯光和omega的身影。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柏言的弓停在弦上,停顿了半秒,才缓缓垂下手。
“手还没生。”柏言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柏听弛轻轻笑了一下:“嗯,没生。”
“这首挺难的,又好久没练……”柏言把琴放回琴柜,关好玻璃门,回头看了柏听弛一眼,“哥,拉得我好饿。”
“?”
吃完饭,柏言窝在沙发上,听着柏听弛洗碗的声音眼皮发沉。小小迟趴在他腿上,十五斤的身体像一只暖水袋,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困了就去睡。”柏听弛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
“不困。”柏言嘴硬,眼皮却已经快撑不开了。
柏听弛静默地看着,最终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抖开盖在他身上。
柏言把脸埋进毯子里,毯子上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还有一点点柏听弛信息素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柏听弛的声音,低又温和,还很催眠。
“困了就去睡。”
“我没有困。”
“行,你没有。”
柏听弛把客厅的灯光调暗,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小小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柏言腿上跳了下来,走到柏听弛脚边,跳上沙发,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靠在柏听弛腿侧。
窗外的维港夜色依旧璀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客厅里的两个人安静地待着,一个睡着了,一个醒着,一只胖猫均匀地打着呼噜。
这座小瓶山上的宅子不大,但刚好装得下这一切。
柏听弛:偷偷录下来反复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