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93、你别待会儿又把自己活活气死

　　卫怀琛去了晚砚楼。
　　他是一个自恃身份的世子，这种烟花勾栏之地
　　除了污了他的名声之外，一无是处。除了有时不得不应酬之外，他从不会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但要见西城兵马司总旗赵魁，还是这隐秘的地方更为合适。
　　晚砚楼和其它青楼不同，马车直接进门，门外的人根本不知道谁在那马车里。只要进了门，所有的事情与交谈只会发生在墙内。这里环境清雅，嬷嬷琴伎仆役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懂进退识分寸，并非寻常青楼那种是非之地。
　　谈事情，这是最好的地方，而且也是西城兵马司的地盘。
　　赵魁想去晚砚楼很久了。
　　入夜，楼里进进出出都是勋贵高官，他却只能在门外巡查徘徊。偶尔里面闹出点什么乱子，他也能进去。但站在那里，他却更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今天世子竟然邀他晚砚楼会面，说是多年未见，叙叙旧。
　　赵魁能当上西城兵马司总旗，也是沾了卫怀琛光。他十九年前算是救过世子的命。
　　卫怀琛年轻时候，私下出城狩猎，脱离护卫，在西城近郊河道掉入河中，深陷淤泥。那时赵魁还是兵马司一个小旗，带队巡逻撞见河中世子，将他救出，自己差点被河泥吞没。
　　此后，世子也时有照拂。
　　赵魁也因为这点恩义，在卫凛的关照下，逐渐升为总旗。
　　赵魁终于也能成为晚砚楼的客人了。
　　走的时候，他却很遗憾。
　　作为局外人，他以前很羡慕那些雅间里发生的艳色故事。自己坐在里面时，却连琴伎的手都不敢摸一下。
　　世子也没摸。世子一直在问他今天驿馆的详情。
　　是的，赵魁巡查时是能看到驿馆内的情形，他确实也看到了。他带队路过时，正好见那尚书大人走进驿馆，便特别留意了一下。
　　但他只能看到那尚书大人和那位使臣叶呼，坐着说话。尚书大人给了叶呼一个罐子，像是摊贩用来装腊酒的陶罐。
　　尚书大人拿出一本小册子，在上面写了很久。
　　最后叶呼在那本册子上面写了什么字，还给尚书大人送了一盘银子。尚书大人带着册子和银子便走了。
　　尚书大人随从都在，叶呼独自一人，其间没有丫鬟仆役进出，只有叶呼随从送银子进去过一次。
　　仅此而已。
　　卫怀琛原话告诉了卫凛。
　　卫凛思索良久：叶重定是代表皇帝与那叶呼达成了协议；那叶呼甚至还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那陶罐装了什么？难道是给可朱岩的解药？但叶呼为何给他银子？
　　卫凛有点琢磨不透。
　　叶重要是能看到卫凛此刻的表情，心情一定会很好。
　　可惜他看不到。所以他现在心情不是太好。
　　一顿晚饭，姚乐简也没吃几口。但她不饿，看这俩人可比吃饭有意思多了。
　　刚吃好饭，她帮哑嬷嬷一起把碗筷收好，端走。自己又端了壶好茶过来继续看戏。要不是担心太明显，她甚至想抓两把瓜子在茶盘里。
　　但还没进独院，就被门口大虎拦住了。
　　他劝她现在别进去。
　　“为什么？”
　　“叫你别进去就别进去。”
　　“为什么你们叫我别进去就别进去？”
　　“我们爷在里面。”
　　“我最好的朋友在里面。”
　　“我是为你好。”
　　“我要你为我好了吗？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这人！反正你不能进去！”
　　他俩院子门口吵，里面也在吵。声音比他们可大太多了。完全不怕别人听见似的。
　　也幸亏独院后面就是河，河道还挺宽。
　　两人吃饭的时候挺和平。姚乐简去送碗筷，纪垚也想走。被叶重一把拉住拽了怀里。
　　“你去哪儿？”
　　“我那账还没对完。”
　　“对账比对我有意思？”
　　“你有银子好看？”
　　“你是不是想趁机去看那些来的客人？”
　　“你别待会儿又把自己活活气死。”
　　“你看上谁了？”
　　“然后你就去弄死他？”
　　“也不是一定要弄死。”
　　“你也是空了。”
　　“我这几天都可以陪你。”
　　“你不上朝啦？”
　　“封印了。”
　　“啧。”
　　“你这声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意思，但外面姚乐简听得可太有意思了。
　　大虎嫌弃地看她蹲在门口听，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大虎早就麻木了。
　　“今天那大将军又来堵你了？”
　　“什么大将军？”
　　“你打算戳死我跟他私奔的那个。”
　　姚乐简在外面想：我垚垚什么时候要跟什么大将军私奔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可朱岩？”
　　“现在名字也知道了。感情又加深了吧。”
　　“他要跟我说，我又不能捂他嘴不让他说。”
　　“拿什么捂？这样吗？”
　　姚乐简扭头看大虎，疑问的表情。大虎一本正经，不看她，觉得自己主子那脸越丢越大了。
　　姚乐简等下一句等了好久，却终究也不知道到底是拿什么捂。
　　“我没你这么下流。”
　　姚乐简又扭头去看大虎，疑问的表情。
　　大虎还是一本正经，不看她。但耳根子开始粉嘟嘟了。
　　“你不是喜欢我下流吗？”
　　然后有人撞到门上，隔了一会儿屋子里就开始叮叮咚咚哐啷啷。
　　“我劝你还是走吧。”大虎好心好意地对姚乐简说。
　　这次她听劝，红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