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93、你会哭吗？

　　叶重一副对可朱岩爱搭不理的样子，但终究还是和他见了一次。
　　“爷，你真要去？”大虎看不明白。
　　“他想我，我能怎么办？”叶重一脸无奈。
　　这次纪垚没和叶重一起去。
　　她带着顾澈装成汇远酒楼的普通伙计和秦顺一起去了隘朔城。
　　隘朔城是离大雍和北柘边关最近的大城镇，离苍陵主城来回只需要八天时间。纪垚打算在这里先开一间汇远酒楼分号。
　　她刚离开苍陵两天，大虎就收到墨八的消息。
　　他不尴不尬地去找他主子：“爷，那可朱岩又来信了。”
　　他主子好像心情不大好，撩撩眼皮：“他又想我了？”
　　“是……”大虎也是很无语。
　　“你问他，除了想我死之外，还想我什么？”他主子说。
　　“爷，要么你自己写回信？”大虎觉得自己实在是搞不懂他主子和那北柘摄政王到底什么意思。
　　大虎本来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主子真的写了回信：你除了想我死之外，还想我什么？
　　很快可朱岩就回信了：想见你。
　　“我不是很想见你。”
　　“可我很想见你。”
　　“这么执着吗？”
　　“还很炙热。感动吗？”
　　“不感动。”
　　“你伤我心了。”
　　“你会哭吗？”
　　“隘朔见。”
　　一次一句话，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空哦。
　　第二天，叶重带着大虎玄一往苍陵边境小城临陉去了。
　　临走前，他跟方敬之说：“如果新任总督到了，亲自来找我，你就说我去临陉了。”
　　“是。大人。”
　　小虎不高兴，主子这次又没带他。
　　大虎安慰他：“你不得趁新总督还没到，把东西送回去吗？”
　　小虎想想也对，他得安排人回京城了。
　　叶重带着大虎玄一快马，两日后的傍晚便到了临陉。
　　临陉知县陈怀文和守备郑定国已经都收到了苍陵知州与总兵发来的牒文，却没想到尚书大人这么快就到了。
　　接到城门把总送来的消息，两人赶紧出了衙署，带着人就往城门跑。
　　远远看见传说中阴毒凶残的刑部尚书大人，一身青衫，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带了两个随从站在城门口。
　　年纪是真轻，长得也真俊，身姿如青竹挺拔，眉目间带了几分风尘仆仆，却又天生含情，临陉的风都舍不得离开他，卷着他的发丝与衣摆，更添了几分潇洒自在的意味来。
　　关键他还脾气好。
　　一见匆忙赶来的临陉众人，尚书大人就亲切地问：“我是不是耽搁你们吃晚饭了？”
　　语气特别温和，就像真的担心知县和守备晚饭吃没吃好似的。
　　“卑职不敢。”
　　两人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互相对了个眼神，躬身拱手，恭恭敬敬回道。
　　“吃个晚饭有什么不敢的？”尚书大人还是很平和，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又没有和北柘开战，还不让人好好吃顿晚饭吗？”
　　两人稍微有点回过味来，尚书大人好像别有所指？但他们自认为这些时日自己都没敢松懈过，心里很坦然。
　　幸好尚书大人没有继续提晚饭的事，只是说：“带我去北门看看。”
　　临陉北门正对着北柘，但是天快黑了，大人是想看什么？但他说要去看，自然是得带着去看。
　　“大人既有吩咐，卑职这就引路。”郑定国先反应过来，心里稍稍有点理解为什么尚书是尚书了。
　　郑定国回身吩咐身旁亲兵，传令北门把总守住关卡、暂缓落闸锁门，一行人簇拥着叶重快步往城关北门走去。
　　如今的苍陵不比平时，沿途商户收摊闭户更早了些，街上冷冷清清。除了一队沿街走动的巡兵之外，主干道上还分段布置了固定岗哨。
　　“你们这几日倒是立了功，擒了好几位试图越境的温朔余党。”叶重随意说道。
　　“乃卑职本分！”陈怀文赶紧说，心里有些自豪，那几位是他手下逮的。那几位温朔的私兵凶残，抓的时候还伤了他几名衙役。
　　郑定国有些不爽，发现那几位温朔私兵踪迹的明明是他手下的人。
　　“郑守备，听闻当日温朔让你们撤出临陉。是你执意坚守，未退半步？”叶重像是闲聊似的。
　　“守城关是卑职的职责，大雍国土，岂能让！”郑定国神色凝重，一脸肃穆。
　　当时是真的很险。要不是他犹豫了一下，扣住温朔传令的人，等到了苍陵第二道“严守临陉”的军令，他搞不好也成叛党了。
　　这几天他都在后怕。过去多年，他对温朔是又怕又惧，令行禁止，偏偏那日他犹豫了。
　　“临陉紧靠北柘，守城不易，两位辛苦了。”叶重点点头。
　　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北关城楼上。
　　暮色沉沉压在边境原野上，关外的河谷、草甸渐渐融进灰黑色里，白日一目了然的地势，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远处，黑蓝色的天际处，隐隐有一片零散的灯火。
　　“那里便是隘朔？”叶重问。
　　“是的，大人。灯火处是北柘开通的互市，川原集。”陈怀文抢着说。
　　“夜间也开着？”叶重又问。
　　“正式官市日落之后便准时落栅封锁，不再允许人员跨境往来。眼下远处零散的灯火，是留在集市内歇宿的行商帐篷，还有一些趁着北柘官差撤防，在集市外围河谷地带偷偷交易的私贩。”陈怀文嘴是真快。
　　郑定国赶紧补充，指着城门外不远处的灯火，“近日来，我们格外严防戒备，城门落闩也比平日早半个时辰。一些晚归的商贩会在城外临时棚舍落脚。但大人，恕卑职斗胆，无论我们如何严防死守，总会有逃开管制的私贩，在集市外围野地搭帐篷暗中交易。”
　　叶重望向远方点点灯火，沉吟良久，语气淡淡：
　　“律法写得滴水不漏，偏偏旷野辽阔，终究堵不住所有缝隙。”
　　巡查完北门，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日继续。”叶重挥了挥手，缓步走下城楼。
　　两人护送叶重去了驿舍，吩咐赶紧送上来刚刚备好的晚饭，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