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19、他想给皇帝出套卫凛全集

　　大年初六，马日。
　　秦策远和沈安从大清早就去了卫凛大营。三方当场盘点布防、查岗哨衔接、核对兵册舆图，全程核验防务，文书当场记录存档。
　　还没完事，国公府仆役骑马来了大营，附在卫凛耳边说了半天话。
　　清早，国公府管家按例给卫贵妃、五皇子去通事房送请安笺帖和礼品。卫凛知道现在这时节不可能进宫了，但送送点心想来问题也不大。
　　却没想到，通事房人来人往，各宫的东西都送进去了，唯独卫贵妃的被退回。
　　管家问，为什么。
　　通事房说，卫贵妃有疾，闭门静养，一应年礼笺帖尽数退回。
　　管家想想，又说，那送五皇子的点心总能收吧。
　　通事房说，五皇子奉旨在东宫伴读。外府物件不便转递东宫。
　　卫凛听到这消息，当时就想甩开秦策远和沈安从冲到皇帝面前质问他。当年要不是老夫，你特娘的能坐上这个位置？
　　但他不能去。
　　卫凛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狗日的。皇帝今天是内外双线施压，拿后宫皇嗣拿捏他的兵权来了。
　　秦策远哪里知道他的内心想法，还盯着档案细细问呢。沈安从机灵，一边记录一边向秦策远使眼色。
　　秦策远回头看时，卫凛已神色自若。
　　秦策远老早就接了密旨，昨晚又在现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依旧神色自若地继续细细问他那位老上司。
　　秦策远和沈安从一查一天，卫凛心里憋屈了一天。这是六十多年来，除了被叶疏言逼回京城那天之外，他最憋屈的一天了。
　　他越看秦策远越火大，时不时就想拔刀砍死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的人关了我女儿，你又跑来查我军营！
　　但他不能砍，砍了就必须反了，只得借口年迈，自己回中军帐休息，眼不见为净。
　　沈安从还特别体贴：“国公尽管放心休息，我们拿不准的，就派人来禀告您。”
　　卫凛更气了：你们拿不准？你们拿捏我拿捏得倒是很准！
　　回到中军帐，小厮端上茶来。国公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皱眉，啪就扔地上了：“这么凉！你是想要冻死老夫，还是存心敷衍了事？”
　　小厮觉得自己莫名受了通邪火，瑟瑟发抖，哪里知道，卫凛是真的凉，心凉。
　　他终于明白叶疏言是怎么死的了。
　　凭那老东西的心眼子，谁不服干谁的脾气，都没干过皇帝。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回到叶疏言死前那一日，说什么也要让他活下来。
　　叶疏言活，他才能活。叶疏言死，他怕也不远了。
　　也不知道那老太师知道现在卫凛的想法会不会笑死。这才几个月，卫凛就已经忘记自己在听到叶疏言死讯的时候，笑得多开心了。
　　不过，叶疏言就算知道，也已经无所谓了吧。他连自己死都能死得那么刚刚好，又怎么会猜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如今卫凛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能不死。他活着，卫家还有依仗，还有希望。
　　怀着这个念头，回到家，看见自己儿子那个废物样，卫凛又是一阵长叹：当初怎么就不多娶几房侍妾，多生几个呢？或者像叶疏言那样，养一堆义子。实在不行，像皇帝那样，养更大一堆，死个把两个也不心疼。运气好，万一还有个成才能扛事呢？
　　他也不想想，他这种养孩子的方式，和叶疏言是一样的吗？
　　他自己在家感慨万千，秦策远和沈安从回家各自自斟酌句地写了一长篇奏折，把能想起来的都写上去了。
　　按沈安从的想法，他们兵部上上下下想搞镇国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奏折允许编，他能抑扬顿挫给皇帝写本书出来。
　　他们家尚书蔺惟桢也这想法，甚至更激进，他想给皇帝出套卫凛全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