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107、主子不抠门

　　时至腊月二十七，和她们上次逛的西市不同，南关长街搭设连片摊棚，形成普通百姓最大的年集。
　　街上多是农户售卖鲜肉腊味、粮油蔬果、鸡鸭牲口，沿路排布春联桃符、香烛爆竹、竹器粗陶与山货草药，往来多是乡野百姓与挑夫脚力，街巷岔道纵横，人烟繁杂散乱。
　　姚乐简身在酒楼，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吃得了普通小食。京城的小吃与江南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街边散落着苇席茶棚、浊酒小摊与几间简陋饭铺，飘着羊羹汤饼、灌肺卤肠、炙肉脯干、蜜麻酥、泽州饧、澄沙团、炒银杏、栗糕枣饵的香气，还有馉饳馄饨、胡饼油酥、杂煎小食沿街叫卖，往来行人边走边尝，街巷岔道纵横，人流往来络绎不绝。
　　纪垚一直喜欢热闹，但来了京城这么久，左牵右绊，总是有事才出门。
　　姚乐简来了，她也有了逛街的乐趣。
　　四个人边吃边走，说说笑笑，没多大会儿就饱了。
　　其他三人倒也无所谓，就香儿四岁就进了相府，对童年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走走吃吃，竟然也回忆起些许幼年时的片段来，有些感慨。
　　纪垚也觉得仿佛回到了江南，自由自在恣意快活的日子。
　　就是对今天的当值暗卫有些歉意。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所以除了自己买了些有意思的草药之外，也给玄五她们买了些栗糕蜜麻酥泽州饧点心算是伴手。
　　回到家，没人想吃晚饭，姚乐简去暖阁躺着，说是太饱要打个盹。
　　纪垚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坐在后院与空中聊天。
　　“今天是谁吖？”
　　“玄九。”
　　“出来聊聊天好吗？”
　　隔了好久，玄九从芭蕉后走了出来。玄五就很拘谨了，玄九比她还拘谨。
　　“一些小点心，不算精致，但挺别致的，过年节甜甜蜜蜜的意思。我都先品尝过，好吃才买的。你下值时，可以带回去大家一起尝尝。”纪垚说。
　　玄九看了看桌子，那一大堆，她一人可带不走。
　　“我也不知道你们住哪儿。所以没办法送更多了。”纪垚有些遗憾，又从腰间掏出几只油纸红包来，“也不知道你们那个抠门主子有没有发犒银，我也就自己一点心意。谢谢你们。”
　　玄九站着，沉默了半天，才说：“主子不抠门。发了。”
　　纪垚笑：“那就当给你们添点过年的零嘴银子吧。”
　　“谢谢小姐！”
　　纪垚虽然不能接管她那个爹给她的铺子，但叶青早已把年底分红叫人送来给了纪垚。她本来就不爱花钱，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要用钱，便索性拿出来给大家都封了犒银。香儿和院里的几个仆役都已收了各自的份。虽然每天跟着她的几名暗卫不是她的人，但她也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你去吧。点心就放在这里，你下值的时候别忘记了。”
　　“是。”
　　他们主子对他们，从来不抠门。以前的太师，现在的尚书。该赏的赏到位，该罚的也不客气。但七小姐却老管他叫抠门主子。可能是那每天一块碎银的缘故了。主子，也是自作孽。
　　但这些话，玄九可不敢跟主子和小姐说。只能自己默默地想。
　　第二天，皇帝起床心情舒畅。
　　从卯时开始，皇帝携宗室亲王、三公九卿、六部尚书、勋臣世家……进入太庙开始祭典。
　　巳时祭典结束。巳时末，回到皇宫，昭告天下斋戒解除。
　　吃完午饭，皇帝又命内务府将祭祀余下的福胙分赏王公朝臣。自己去看了会儿奏折，并无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