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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躲藏 一座呆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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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珉钦后来在府邸的一处水桥下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郗灵。
据婢女欣欢说,小姐几乎整整两日没有进食米水。不仅如此,她从不开口说话,无论别人怎么问、劝,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像个失魂落魄的木偶。
晌午一过,便有人来传报,小姐又不见了。
谢珉钦叹了口气。
心里掂量了几分思索过后,他起身绕开园林的假石,往桥走去,发现底下果然有个人。
郗灵只是静静地抱膝而坐,目光悠远,浅色的眸子上浮上一层看上去难以消散的雾,漂亮,却有些木然,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
然而谢珉钦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她身旁坐下,没有任何言语,拿出一小壶的酒,默不作声地喝起来。
良久,他伸手递给她,“喝吗?”
郗灵没有看他,摇了摇头。
“明日我带你去芙园逛逛怎么样?之前你最想要的胭脂,昨儿刚上新。”他收手后说。
然而她还是微微摇头。
“不好?”谢珉钦佯装思索片刻,又道,“那陈记的果脯?你最爱的那家。”
这次她索性没回应,默默地缩地更紧了,也没有看他。
谢珉钦又叹了口气,把脸凑近她,眼睛里的那份迫切和期望压得郗灵有些喘不过气。就当她要扭头之时,谢珉钦按住了她。
“阿灵,看着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于是她只好再次对上那目光。滟滟之间,如有波澜流动。她对这个发现感到意外,可恍惚了一会儿,她才惊觉那份涌流来自自己。
泪水默默盈满,她后知后觉。
谢珉钦让她对着自己,语气里竟有些哀求:“跟我说说话好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郗灵昔日那双灵动的眼眸,好似已经失去了所以光彩,黯淡一片。不知怎么,谢珉钦觉得在那背后,好像有个人固执又倔强地关上了唯一的那道门。没有余地,没有犹豫,只留不可言说的决绝。
他对自己说,太心急了。
也许不要强求,顺其自然,他记忆里那个古灵精怪、活泼热情的郗灵总会回来的。
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招呼下人将小姐带回去,动作要轻,不要试图互动,以免刺激到她。
婢女欣欢担忧地说:“将军,小姐整日不吃不喝,不让人近身伺候,不是坐在窗沿发呆就是自己悄悄离开找不到人,您看……”
谢珉钦面色沉重:“先随她吧,一切以她为先。我已经加强了府邸内外的巡视和保护,叫下人们尽量少走动,她会害怕,你平日里多看着些。”
欣欢称喏,欠身离开。
这是元德九年的一个春日,怀都到处春暖花开,生机勃勃。有人恣意少年郎,浅马过澄江;有人提酒问天地,开年寻春花。
……也有人,尸骨未寒,草草收场。
一月前,郗氏遭人寻仇,一时间伏尸遍地,流血漂橹,满堂尽没。事后,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尸骸堆积,惨不忍睹。
世人都道凄凉,全府上下,尽无人生还。曾经繁华一时的扬郡郗氏,在世间仇恨里也不过化作了灰烬。风一吹,便再没有存在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那个血腥的夜晚,有人悄悄将郗氏夫妇唯一的孩子带了出来。她被谢珉钦安置在他的一处郊外私邸,养了大半个月,却依旧是不能见风不能见雨,更不能见人。
起初还有些动静。一开始,旁人靠近,她就凄厉尖叫,别人是碰不得打不得接近不得,只有谢珉钦费好大劲安抚她才能稍稍冷静。
再之后,她就化为一座呆木的冰美人,任谁戳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大夫说,她这是受到了过大的刺激,对外界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感,得了间歇性的失魂症,因此无法觉知到外物。
谢珉钦折腾了许久,才让她稍微能放下一点戒心,吃点东西。可是不知为何,这几日她又绝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