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宠她》沈栀暖

8、开会时别笑 恒天的

　　恒天的周例会是出了名的"低气压现场"。

　　每个周五上午十点，会议室坐满三十多号人，林知意坐主位，一页一页过项目进度。谁的数据有问题、谁的方案拖了期、谁的PPT逻辑不通——全部当众点名，不留情面。

　　简柠来恒天第二周，第一次参加周例会。

　　她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旁边坐着李薇，李薇用手挡着嘴小声说："待会儿不管林总骂谁，千万别跟她对视，会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

　　简柠默默点头，低头看笔记本。

　　会议开始了。

　　林知意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长发挽成低髻，整个人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翻开文件夹，第一个点了策划组赵哥的名字。

　　"上周的那个方案，数据基准是谁做的？"

　　赵哥举手，声音有点发虚："我做的......"

　　"六家竞品的市场占有率，你只查了三家。剩下三家是猜的吗？"

　　赵哥额头冒汗："我马上补——"

　　"今天下班前发我。"

　　"好的好的。"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屏着呼吸，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简柠低头捏着笔，在笔记本上悄悄画了个小人——一个冷着脸的长发小人，旁边标注"不要对视不要对视"。

　　"简柠。"

　　简柠猛地抬头——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林知意翻到下一页PPT，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你上周写的那个方案，客户反馈不错。下周的衍生项目你来牵头。"

　　会议室里忽然骚动起来。

　　牵头？一个来两周的实习生牵头？

　　旁边组的几个老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复杂。

　　简柠自己也愣住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我带项目？我才——"

　　林知意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你有问题？"

　　"没、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把初步框架给我。"

　　简柠机械地点头，脑子里嗡嗡的。她低头在本子上写"牵头项目牵头项目牵头项目"，手都在抖。

　　旁边的李薇用气声说："牛啊你。"

　　简柠没敢说话，心跳得飞快。

　　会议继续。林知意又点了几个人，照样冷冷淡淡把人训得抬不起头。简柠坐在角落里，余光瞥见对面一个被批评的组长涨红了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同样一张脸，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粥，说"喝完再走"。

　　这个人的两面，温差也太大了。

　　简柠没忍住，"噗"地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声，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离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包括主位上那个人。

　　简柠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知意看着她，面无表情。

　　简柠立刻低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三秒的沉默，像三年那么长。

　　然后林知意的声音响起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简柠，你笑什么？"

　　简柠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林总，我、我只是想到——想到下周的项目框架我有一点思路了，特别开心就——"

　　她胡说八道了一通，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她看见林知意微微低下头，像是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

　　但简柠离得近，她清楚地看见——林知意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见。

　　但简柠看见了。

　　她愣在原地，忘了自己还在挨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笑了。

　　她居然笑了。

　　林知意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张冷脸，淡淡道："有思路的话，会后留下来跟我对一下。"

　　"好、好的。"

　　简柠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

　　李薇在桌子底下戳她："你完了你完了，被点名留下来单独汇报，这是要挨训的节奏。"

　　简柠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回了句：

　　"不一定。"

　　会后大家陆续离开，简柠抱着笔记本走到林知意面前。

　　会议室只剩她们两个人。

　　林知意坐在主位，低头翻文件，没抬头："坐。"

　　简柠在她旁边坐下，离了两个座位远，规规矩矩的。

　　"说吧，什么思路。"

　　简柠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自己草草构思的框架。她讲得磕磕绊绊，但想法是好的——从竞品差异切入，再落到恒天的核心优势，逻辑链条清清楚楚。

　　林知意听完，沉默了两秒。

　　"还行。"她说，"比我想的好。"

　　简柠松了一口气："那......我可以走了吗？"

　　林知意终于抬眼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了会上的冷厉，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后开会别笑。"她说。

　　简柠一愣："为什么？"

　　林知意已经低下头翻下一页文件了，声音很轻：

　　"因为你一笑，我就没办法专心骂别人了。"

　　简柠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知意已经拿着文件夹走出会议室了。背影笔直，步伐从容，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简柠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捂住脸蹲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脸红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