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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尘埃落定 师姐师姐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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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花家的钟声也随之响起。
这是有长老过世的钟声。
“家主,她……怎么办?”
花皆春翻着信纸,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过纸上的字,舒展的眉头逐渐拧成麻花。
“当年之事,是我们三人之事,但那孩子是无辜的。”花皆春叹口气,放下了那些纸。
她的徒弟看到那些纸,原来不是书信,是随笔记事。
一笔一划记录着当年一位叫花竹的女子与花行衣之间的事。
其中也提及到了有关花皆春的一些事。
“况且姐妹一场,就正常安葬了吧。”
“是。”徒弟答应一声,转身去操办了。
花竹死后,花行衣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日念叨着什么,不过她还算是花家的长老,花家中人即使对她有不屑和鄙夷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距离试剑大会已经过去了五日,别的宗门的人已经离开了,柳风来也回去了,还给向清欢留了信。
花家出了这样的事,她们也只能再留几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微云山事务繁忙,掌门便与瑶华先回去了。
大殿之后摆着灵位,花辞树沉着脸跪在火盆前,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纸钱烧完。
“姨母,你可千万别有下辈子,免得人间又多一祸害。”
身后悄悄站了人。
郁清音坐在花丛中,手中握着一块玉佩。
当时她尚且年幼,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师尊来花家。
年纪小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于是她一个人离开大师姐跑了出去,跑到一处花丛时,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静静等着自己的师尊发现她。
一旁的石门动了动,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你是谁?”
郁清音愣了愣,轻轻挪动两步,靠近了石门。
“我是微云山瑶华长老的徒弟,我不小心迷路了。”
另一边的小女孩“哦”了一声。
郁清音又敲敲那块石头。
……手疼。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小女孩的声音变小了,似乎有点委屈。
“我是花家的少主,我不小心惹我娘亲生气了,等她消气了一定会放我出来的!”
少主?郁清音回想了一下,自己来时好像并没有听过家主有女儿的事。
郁清音正思考着,手边突然多了一个饼,还是热的,正散发着阵阵香气。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饼,原来石门与外面有个缝隙,应当是每日为她送饭的人今日离开时没有关紧。
“你应该饿了吧,给你。”
郁清音又把饼推了回去:“师尊等会儿就能找到我了,你留着吧。”
怕小女孩不收,她又补充一句:“你年纪听着比我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
太阳逐渐落山,月色悄悄降临人间。
夜晚很冷,郁清音将衣服又裹紧了一点,仍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忽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幻觉吗?
直到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靠近,原来不是幻觉,是大师姐。
“你要走了吗?”
“嗯。”
小女孩笑了笑,从门缝中递来一个东西,郁清音结果一看,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收下吧,一定要随身带着,我看到它会认出你的。”
郁清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毕竟,花家少主应当不缺这种东西吧?
和大师姐离开后,郁清音才惊觉,今日闲聊一整天,竟然都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走水了——”一声呐喊将郁清音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后院火光冲天,人们纷纷逃离。
明明是白日,怎么会起火?
郁清音望向火势最大的方向,那里仿佛要被大火吞噬。
那是停着花行衣尸体的地方,郁清音记得,就在一刻钟前,花辞树走进了那里。
郁清音反应过来,瞬间冲向火场。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师妹,她的阿离还在火中。
郁清音冲进火场,寻找一圈却没有找到花辞树。
她扶着墙,微微喘息着,却看见远处一个人影现在火中,衣裙随风摇曳着。
花辞树笑着转身,一把拉起郁清音,离开了这里,在离开前还关上了门。
火终于灭了。
“阿离,你……”郁清音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花辞树低下头,手却不自觉搭在郁清音手上:“师姐,是我干的。”
“你和哪里躺的人是什么关系。”
郁清音早已猜测到一二,如今只是提起,若花辞树不想说,她也不会问。
可花辞树却叹口气,将几张纸递给她。
第一页信纸是妹妹写给姐姐的,写了春风秋雨,写了日常中的二三事。
文字中写尽了一年中的所见所闻,还写了对姐姐的思念。
“这是姐姐离开家中的第一年,她很思念姐姐,因此写了这封信。除此之外还寄了很多。”
郁清音继续看着,直到看见落款处写着“花行衣”三个并不工整的字。
第二封信的字已经比上一次的工整了很多,新中问候了姐姐近日情况,还问候了母亲。
落款依旧是那三个字,不过这次工整了不少。
“这是时隔五年,她第一次离开家时寄的家书。”
纸页已经泛黄,显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当初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已经长眠于世间,一场火烧得连灰都不剩。
“这上面的姐姐是谁?”
花辞树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现任家主,花皆春。”
郁清音并不意外,但这人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好,想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些矛盾吧。
她沉默着,并未多问。
“真的不回微云山看看吗?师尊和师姐妹们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不了,”话虽如此,萧玉影依旧握着玉听雪的手,脸上写满了不舍。
玉听雪松开她的手,转身拿了几样东西。
萧玉影看得很清楚,大师姐悄悄抹了一下眼泪。
等玉听雪转身时,又换上了轻松的笑容。将东西交到萧玉影手中时,还拍了拍她的肩。
这是一个精美的盒子,萧玉影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些钱财,还有丹药,看起来并非凡品。
萧玉影本不想收下,毕竟这些东西留给微云山的师妹们会比留给自己更好,但玉听雪执意要她收着,她也就收着了。
其她宗门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花家近日出了些事,她如今作为散修留在这里更是多有不便。
“就送到这里吧。”
玉听雪仔细看着眼前的师妹,却发现眼前人的身上再也寻不到一点当年的影子。
几十年分别,物是人非。
玉听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心头,却都化作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萧玉影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紧紧抱住了玉听雪。
“师姐也要照顾好自己,也替我转告其她师姐和师妹,都要好好的。”
“嗯。”
萧玉影走后,玉听雪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眶中打转的泪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玉听雪回去时,大火已经熄灭,郁清音和花辞树坐在不远处,花辞树靠在她的肩上睡着,岁月静好。
向清欢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的伤还没有好,柳素衣这几日几乎没有出过那扇门。
向清欢推开药碗,褐色的药汁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伤还没好就该好好喝药。”柳素衣又端起了药碗,伸到向清欢嘴边。
“我已经好了,师姐不信我们可以过两招。”
柳素衣一时无话。
“师姐。”
“嗯?”
向清欢笑出了声:“师姐师姐师姐。”
看来伤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和前几日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本来停着花行衣尸体的房间骤然起火,连同棺材和人一起烧了个干净,连同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化作了飞灰。
姐妹一场,花皆春还是为她立了衣冠冢。
花辞树站在她的墓前,这一次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一朵花放在墓前。
“你也曾待我好过,可惜后来的你却变不回从前的你了。”
“好梦。”
郁清音在一旁等待着,花辞树做完这一切后,又如从前一般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花行衣虽然是长老,却也做了一些让花皆春难以接受之事,心底多少会有怨恨,因此她并未昭告天下,而是悄悄将她下葬。
就这样,微云山的一行人已经在花家停留了将近半个月,也不好继续叨扰,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玉听雪便向花皆春道了别,踏上了回微云山的船。
月光依旧皎洁,她们也如来时一样。
又是一年秋,微云山的掌门殿前开了点桂花,她们回来时,掌门难得清闲,和一个小弟子一同摘着花。
见玉听雪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花枝,将它们全部交给身旁的弟子,自己则和玉听雪进了掌门殿。
殿内的茶还温着,她倒了一杯茶给玉听雪。
玉听雪浅浅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您又有事要交给我了。”
“微云山这么多人,你最聪明。”掌门温和一笑。
“你的师尊又闭关了,你也该担起大师姐的责任了。”
瑶华多年前就在修为上有了很大的突破,但就是没有飞升,因此她这几年一直都在闭关,未云山的事从不过问,都是玉听雪和掌门在打理。
听掌门的话,她也准备撒手不管了。
不过也不怪掌门,近日微云山的大小事务确实比以往多了不少,一个人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二近日旧伤复发,怕是也要闭关了。”
玉听雪愣了愣。
闭关?
“那小九呢?”
“她这次也伤得不轻,最好也闭关养伤。”
“我知道了。”
向清欢来到她闭关的地方,风景倒是不错,灵力也很充足,闭关个几年倒也不错。
柳素衣这里就没有那么风景宜人了,这里地处偏僻,冰天雪地。
玉玉紧紧抱着向清欢不肯撒手,向清欢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自己没有随身带糖。
“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的,玉玉要听大师姐的话,好好修行。”
玉玉点点头,转身又扑到柳素衣怀里:“二师姐会和九师姐一起回来吗?”
柳素衣拿出一颗糖塞进玉玉手里,同样摸了摸她的头:“会的。”
一下子两个师妹都闭关了,玉听雪还有点不适应。
再不适应也可以适应了,最小的师妹玉玉还算勤奋,日日缠着她请教不懂的地方,其她师妹也十分懂事,郁清音又离开微云山去了扶风城,花辞树常年生病不出门,已经习惯了,如今病好了也不喜欢走动,剩下的师妹还会帮她分担一些事务。
大师姐对此十分欣慰,感叹师妹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