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之骄女 大师姐和六 ...
-
距离试剑大会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大多人都在提前熟悉环境，向清欢也忙着练剑，和柳素衣很少见面，晚上会房偶尔会用玉佩和柳素衣传讯。
在这里的几日倒也不算太差，除此之外她在和旁人的闲聊中了解了关于柳风来的事。
柳风来是苍梧山掌门座下大弟子，是近几年才收的，天资卓绝，被苍梧山的人称之为“天之骄女”。
怪不得性格这么张扬，那日在剑阁中求剑不成，看起来十分生气，估计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本着相逢即是缘，向清欢见她正在练剑，便想着去和她闲聊一下。
柳风来见向清欢来了，收了剑。
“我忽然想起，我与柳姑娘曾有一面之缘。”
柳风来回想一下，似乎并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向清欢这号人。
“那日的天璇剑阁，曾见过你。”
柳风来那日求剑不成便匆匆离去了，并没有留意周围有什么人，因此并不记得她。
不过那日离开剑阁后，她又去了别处剑阁，挑了一把好剑，虽然比不上剑阁的，但这是最适合她的。
“这是……不秋？”柳风来注意到了向清欢的剑。
“是。”
“听闻不秋散落人间，不知所踪，竟能被你找到。”柳风来有些不可思议。
向清欢笑了笑：“或许是缘分？”
柳风来只在书上看到过不秋，还不知不秋真正用起来有多厉害，便提出和向清欢切磋。
正是那片空地上，两个少女面对面，手里各拿一把剑。
柳风来的长剑划过，带来一阵剑风，十分强劲，向清欢不由地后退一步。
怪不得是苍梧山的天之骄女，对上神器依旧能与向清欢打的有来有回。
一场比试下来，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柳风来收了剑：“不愧是今年微云山的独苗。”
“苍梧山大师姐也不差。”
正这么说这，一道传音在耳畔响起。
“请参赛弟子与随行弟子在正堂集合抽签。”
此时花家的正堂挤满了人，大殿前列出了一道法阵，上面记录着所有参赛弟子的姓名和门派。
玉听雪说着笑和柳素衣一同赶到的，看到向清欢眼睛一亮，冲她挥手打招呼。
视线之外，有一抹青色的影子。
玉听雪看向那抹影子，对上了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睛。
萧玉影注意到了她，惊讶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见人都到齐了，花皆春施法催动法阵，无数弟子的名字一闪而过，最终两两一组定好了顺序。
向清欢看着自己名字旁边的“楼南雪”三个字，悄悄凑近柳素衣：“这位阁主多大了？”
说到楼南雪的年龄，柳素衣不禁陷入了沉默。
向清欢一脸好奇。
柳素衣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她说她永远十八岁。”
“……”
楼南雪是在几个月前来的桃州，还不等弟子请她进去，她便直接走到花家正厅上，花皆春正在品鉴着新茶，一阵凌厉的剑气就扫开了大门。
“我要报名。”楼南雪面色依旧冷淡，说话也如寒冰一样能冻死人。
花皆春看着她身后的小弟子一脸委屈，摆摆手让弟子退下了。
“楼阁主今年多大了？”
楼南雪依旧冷冷道：“十八岁。”
花皆春扶着额头，开始回忆。
五十年前的试剑大会，活了几百年的天璇剑阁的阁主忽然出现，干趴了一堆人。三十年前，她又出现了，这次倒没打趴一堆人，而是逮着第一名一直打，最后打过瘾了自己下台弃权了。十年前，剑阁阁主把前十全都单挑了一遍。
每一届试剑大会都在不同的宗门举行，自三十年前那次以后，她要报名都以“过了年龄”为由遭到了拒绝，但楼阁主并没有因此放弃，因此她还换着身份来，偶尔几个宗门私下组织的小比赛她也要去凑个热闹，久而久之也没人能管住她，她也不算扰乱比赛秩序，便也由她去了。
想到这里，花皆春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她年纪没有楼南雪大，甚至花家上任家主也没楼南雪大，自己母亲都奈何不了楼阁主，她就更没办法了。
最终，看到负责记名的弟子在册子上记下了“散修，楼南雪”后，楼阁主才心满意足离开了。
但半只脚刚踏出门，楼南雪的脚尖一转，又回来了。
“这次试剑大会，我要和那位向清欢比，花家主记得好好安排。”
花皆春看着阵法上的名字，收回了思绪。
楼南雪好说，她有时神神秘秘，现在大概就是一个人待久了，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试剑大会上真正还警惕的——
花皆春看向一个人，蒙面女子也注意到了，微笑回应她。
是兰时清。
与她比试的，是柳风来。
也不知这个法阵出了什么毛病，把一堆引人注意的人放一起了。
一个天之骄女，一个魔君心腹，一个微云山独苗苗，还有一个胡闹的剑阁阁主。
花家主十分头疼。
对手都分配好了，人也都散了。
人都散去后，唯独玉听雪看见了那青色的影子，因为住处不同，向清欢和柳风来先行一步了，柳素衣刚想和她一同回去，结果发现身边的大师姐不见了。
玉听雪一直跟着萧玉影，后者越走越快，似乎是有意甩掉她。
她如今没有修为，行动自然比不上有修为的人快，很快就被玉听雪拽住了。
萧玉影回过头，两双眼睛对视上了。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大师姐。”
数年不见，萧玉影眉眼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但也比之前更淡漠了。
几十年的人间行走，磨去了她所有的棱角，这一声大师姐也叫得平平淡淡。
“你这几十年过得好吗？”玉听雪坐在桌前，为萧玉影倒了杯茶。
“还好，”萧玉影接过茶杯，淡淡一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
玉听雪没再说话。
方才分配对手时，她看到了苍梧山掌门的大弟子柳风来，她觉得这孩子有几分像萧玉影，这种像不是长得像。
萧玉影曾也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她虽然入门晚，却也是那一代中的翘楚。
是试剑大会上，拼尽全力，有一场还受了很重的伤，躺了一个月才好起来。
虽身负重伤，但她当时，是笑着的。
她说：“我也像大师姐一样，得了第一。”
萧玉影是在微云山统一收弟子时来的，她根骨奇佳，十分适合修行，天资聪颖，瑶华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后来，她被瑶华收入门下，做了她的六徒弟。
扶昭轻叹一声：“收了这么多徒弟还要和我抢。”
瑶华不在意她的话，当时的瑶华一共收了六个徒弟，各个都是修行上的天才。
惹的其她长老眼红。
看看自己的徒弟，不是整日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就是每日修行迟到早退旷课翘课。
反观师姐的徒弟，大徒弟和二徒弟要天资有天资，要勤勉有勤勉，三徒弟虽然天资不如大师姐，但也是勤奋学习，因此和玉听雪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四徒弟虽然是意外救下，双目还失明，但她从前是曾经名满天下的惊风城之人，修为高低不言而喻。
扶昭长老暗道一声世道不平天道不公啊。
萧玉影拜入瑶华门下后，瑶华还时常亲自指导她，瑶华早已多年不亲自教徒弟，全扔给玉听雪和柳素衣了，如此这般足以看出她对萧玉影的重视。
据说掌门师姐在为未来掌门之位做打算，准备将掌门之位给玉听雪，瑶华便打算把自己的未云山交给萧玉影，让她将来和大师姐一同将微云山发扬光大，也算不愧对她的师尊。
萧玉影也没有让她失望，修为突飞猛进，还有了自己的本命剑。
名叫浮花。
后来，萧玉影跟着玉听雪下山，这一去，都变了。
将所有人都变了样，曾经微云山的天之骄女变得沉默寡言，开朗爱笑的大师姐每日困在自责中。
那日，阳光高照，玉听雪和萧玉影下山历练，说是历练，实则就是出去玩，并没有多少人能从中真正感悟出什么。
勤勉都是别人说的，玉听雪本就爱玩，得了这个陪师妹的机会，她便打算将人间玩个遍。
微云山下倒是很好玩，比微云山上热闹多了，待在微云山上整日不是修行就是修行，玉听雪都要长蘑菇了。
萧玉影很有兴致地看着一张告示，玉听雪好奇，也凑上去看了一眼。
告示上写的大概就是哪里有妖成精了，祸害人类之类的话，妖族近几年在魔族新任魔君的打压下都躲在暗处不敢说话，鲜少有妖再祸害人。
贴告示的是一个富贵人家，还挺有钱，酬金不低，玉听雪想到微云山每月那点钱，只觉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也没想就揭了告示，和萧玉影同去了那家。
家中只剩一个小姑娘，是这家主人的女儿。
“两位是来降妖的吗？太好了，跟我来吧，我姓李。”
两人跟着李姑娘走到李家后院，这里一片平静，不像是有妖作祟的样子。
“现在平静，一到晚上她就出来了。”
玉听雪拍拍李姑娘，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则和萧玉影守在后院，直到明月高悬。
果不其然，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玉听雪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花妖，修为不高，也就吓唬吓唬凡人。
玉听雪召出本命剑抱月，一剑刺向花妖。
一剑穿心时，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好，中计了。
这里的花妖不止一只，这只不过是出来挡刀的。
另一只出现在玉听雪身后，萧玉影召出浮花，她的剑招如同剑名一样，如花一样美，却招招凌厉，若不是怕伤到玉听雪，她早已将眼前的花妖一击毙命。
可她们都错了，这两只都是挡刀的，她们身后，还有不少花妖，怪不得李家张贴告示，以重金请人捉妖呢。
玉听雪处理掉眼前的，结果又来一只，她一时不注意，另一只花妖自萧玉影身后出现，萧玉影反应迟了，来不及阻挡，玉听雪前去阻挡时，被花妖狠狠拍了一掌，一时间，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但碍于师妹还在场，她强行将喉咙里的血咽下。
“师姐你受伤了。”
玉听雪摆摆手：“无事，别分心。”
萧玉影点点头，继续打花妖。
玉听雪抬头，与伤她的花妖四目相对，眼中含着笑，目光却冰冷。
玉听雪出剑，却被花妖挡住。
花妖所用灵力，与她居然同根同源。
萧玉影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姐身上的伤，还有灵力在逸散，她很快就明白了。
只要受了伤，灵力自伤口溢出，这只妖会吸收人的灵力。
直至灵力枯竭致死。
玉听雪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却来越少，决定保留实力，将花妖拖住，不要再去伤害萧玉影。
她将花妖引到一旁，正准备收了她时，却发现自己灵力全无。
怎会如此？
萧玉影解决掉眼前的妖，发现玉听雪因失了灵力而处于劣势，连忙前去帮她。
那是最后一只花妖了，也是修为最深的一只。
玉听雪已经力竭，萧玉影上前稳稳扶着她，将全身灵力注入浮花剑，向花妖刺入。
顿时，漫天飞花，纷纷扬扬。
解决完花妖，萧玉影连忙上前关心大师姐的伤势。
果不其然，玉听雪的灵力已经被抽离干净，最终会灵力枯竭而亡。
萧玉影低下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师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萧玉影抬手，指尖聚起灵力，一滴泪自她眼眶里流出。
不舍吗？
是挺不舍的，自己努力了二十多年，最终都要付诸东流。
但能救师姐，就很值得了。
灵力一点点流向玉听雪干涸的丹田，一瞬间，如同枯木逢春。
玉听雪睁开眼睛，看见师妹的灵力全部流向自己。
“你在干什么？”
“师姐没有灵力会死，我不会，只有这样，我们都能活着。”
“怎么这么傻？快停下。”
萧玉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停不下来了。
回到微云山时，两人一个带着伤，一个面色苍白，不知经历了什么。
柳素衣和雪未晴本在山门前等她们，见状连忙去请瑶华，柳素衣则扶着她们回了未云山。
可玉听雪说什么都不肯见人，刚看到瑶华时，她直直跪下。
“师尊，是我害了师妹，是我害了她，求求你救救她。”
瑶华闭上眼睛，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她的灵力，再无恢复的可能了，重头再来何其容易……”
她的师尊还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化作了一声叹息。
萧玉影躲在房间里，也不肯见任何人，其她师姐妹们也没有去打扰她们。
或许让她们自己安静一会儿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月后的清晨，难得清闲，瑶华和几个徒弟们聚在一起闲聊，却唯独缺了两个人。
一道青色的影子出现，可她们看着，总觉得陌生。
明明萧玉影每次都是笑着出现，可这次，她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师尊，徒儿灵力尽失，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自请离开微云山，去做点我想做的事。”
瑶华叹口气，还是应允了。
只是萧玉影走后，玉听雪似乎还没从愧疚中走出来，但好在她愿意见人了。
后来，大师姐又变回了那个开朗爱笑的师姐，但总是不如从前的她纯粹了。
“你这几十年过得还好吗？”
玉听雪的思绪被拉回来，苦笑了一声：“还好，你走后，总还是觉得亏欠了你。”
萧玉影拉过玉听雪的手，眼神温柔，一点也看不到曾经天之骄女的风采。
“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这是我自愿的。”
玉听雪擦去了眼角的泪：“是啊，六师妹从前最喜欢大师姐了，又怎么会怨她呢？”
两人面对面坐着，仿佛还如从前一般。
从未改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之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