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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馈赠” 厚重的货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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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货舱门被推开,一束手电筒的光柱晃了进来,脚步声一步步往我们这边靠近,我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纸包,就看见一双皮鞋停在了我们面前不远处,那人弯腰打开了一个黑箱子,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我看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擦得发亮的手枪。
保镖的声音隔着箱盖飘了过来:“货都码好了,一把都没少,船东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另一道低沉的烟嗓压着声音应道:“急什么,等船过了那片公海界,接应的人上来对接完,天亮就动手。这批货送过去,雇主给的价钱足够兄弟们分半年的开销,别出岔子就行。”
皮鞋碾了碾货舱地板粘着的煤屑,又开口问道:“上面那几个偷渡的,真要留着?别到时候走漏了消息。”
我屏着气贴在堆货的铁架后面,后脊已经沁出了冷汗,口袋里的纸包被我攥得发皱,那里面装的是这批军火的交易名册,只要能把东西送出去,整个走私链条就能一锅端。
就听见那保镖笑了一声:“就是几个讨生活的难民,闷在这里几天,船靠岸早就晕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不会碍事。再说了,留着他们还能帮着搬货,省得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货舱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压低声音喊:“快开门,投资方找过来了,说要过来点货。”
开门的保镖骂了句晦气,赶紧合上黑箱子的箱盖扣好锁,拉着另一个人过去开门,脚步声呼啦啦往入口去了。
我们几个躲在酒箱后面,飞快地交换了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周庭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我伸手轻轻在身侧敲了两下,示意郑帆和苏妄先别动,我借着货堆的遮挡,慢慢贴着地面挪到黑箱子旁边,指尖摸向箱盖的锁,刚记下锁的纹路,就听见周庭的声音从入口那边传了过来:“我过来看看这批货有没有出问题,船东放心,我就是核对一下数量,不碍事儿。”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赶紧缩回到原来的藏身位置,就听见他的脚步声停在了那个黑箱子跟前,皮鞋轻叩了两下箱盖,笑着开口:“货没问题就好,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
我攥紧了手里的纸包,心脏砰砰直跳,就差一点,我们就能摸到这批军火的实锤,现在被周庭撞破,难道要在这里动手?
刚做好应对的准备,就感觉到脚边被碰了一下,我看向旁边的人,燕池末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先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货舱顶部的通风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原本守在入口的保镖立刻警觉起来,抬手关掉了头顶的大灯,整个货舱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入口透进来的一点应急灯光。
周庭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声音?”其中一个保镖摸着手电筒往货舱深处走,光柱扫过我们藏身的酒箱时,我的呼吸都快要停住了,就在光柱快要移到我脚边的时候,外面通道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船东!船东您快来!船长说罗盘失灵了,船好像偏航了!”
周庭闻言愣了一下,立刻沉声道:“先上去看看,偏航了可不是小事,这批货不急在这一会儿。”
几个人匆匆锁好货舱门,跟着周庭快步走了出去,厚重的舱门关上后,货舱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水撞击船身的闷响。
我们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苏妄率先轻声开口:“原来周庭根本就是和船东一伙的,刚才演这出是给我们看的?”
郑帆摸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凑到黑箱子的锁跟前,低声回道:“不好说,要是真一伙的,刚才直接把我们揪出来不就行了,犯不着给我们留时间躲着。”
我借着那点微光看了一眼周围堆着的货柜,想起之前那半张货单的编号,伸手在旁边几个货柜上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一个货柜柜门没锁严,轻轻拉开一条缝,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和我口袋里毒粉一样的苦杏仁味,我压低声音招呼他们过来:“这里不对,你们过来看看。”
几个人立刻凑了过来,我把柜门拉开更大的缝,就看见里面堆着好几个密封的铝制箱子,掀开最上面箱子的封条一角,白色的粉末洒了一点出来,味道和我们之前捡到的□□粉末一模一样。
苏妄倒吸了一口凉气,压着声音说:“不止走军火,还顺带运毒,这船东玩得也太疯了。”
燕池末靠在货柜边往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皱着眉开口:“偏航偏得太巧了,刚好给我们留了开箱的时间,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我还是觉得周庭没安好心。”
我伸手把柜门轻轻合上,点头应道:“不管他安不安好心,现在我们已经拿到双线索了,先把货柜和黑箱子的位置记下来,出去联系对接的人,等船靠岸就能收网。”
郑帆已经捅开了黑箱子的锁,伸手进去摸出一把枪看了看,又飞快放回原处锁好,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拍了几张编号照片,开口催我们:“尽快走,万一他们下来发现锁被开了,我们全都得栽在这。”
我刚点完头,就听见舱门外面传来了船东的声音,刚才我们在宴会厅见过的那个慌乱的声音,正带着哭腔喊:“怎么会偏成这样?雷达也坏了,现在连我们在哪都不知道!”
周庭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不少:“舱门锁好好的,货应该没动,我们再下去核对一遍,别出了差错。”
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清晰地传进来,我们四个赶紧往货柜后面躲,我刚藏好,就听见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束晃眼的手电光径直扫过我们藏身的货柜缝隙,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声,指尖攥着那半张货单,指节都绷得发僵。
船东的脚步声磕磕绊绊扫过地面,带着止不住的发颤:“刚才保镖说听见动静,会不会真有人进来过?要是货丢了,我怎么跟那边交代啊!”
周庭没接他的话,脚步声一步步慢慢往货舱深处走,皮鞋踩过地板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们心上。
忽然,脚步声停在了被我们打开过的□□货柜跟前,我屏住气,就听见周庭轻轻笑了一声:“船东这话说的,舱门锁得好好的,除了你我还有谁能进来?不过……”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货柜柜门,“这里的货,好像比昨天重了点?”
船东立马慌了,脚步声慌忙冲过来,哗啦一声拽开了货柜门,手电光把整箱□□照得清清楚楚:“都、都在啊,封条都没动……”
“我就是说句话吓吓你。”周庭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你最近太紧张了,不就是偏个航吗,船长已经在调整航向了,急什么。”
我藏在货柜后面,能听见他慢悠悠往回走的脚步声,路过那箱军火的时候,还轻轻踢了踢箱脚,“锁都好好的,我们先上去吧,留两个保镖在这儿守着就行,今晚都别离开这儿。”
厚重的舱门再次关上,锁孔咔哒落锁的瞬间,苏妄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四个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明白了周庭刚刚就是故意给我们递话,提醒我们这里已经被盯上,留了保镖让我们别想着往外运货。
我轻轻摸了摸口袋里船卡的边角,那烫金的边角硌得掌心发疼,抬眼跟燕池末对了个眼神,开口压着声音:“他既然故意放我们一马,又把门锁了留了保镖,就是要我去找他。”
苏妄挑了挑眉,啧了一声:“十二点的约,合着他早就算准我们这会儿会被困在这儿,等着你主动找过去?”
郑帆靠在货柜上扯了扯领口,沉声道:“现在我们被锁在里面出不去,货也动不了,除了按他说的去赴约,没别的路走了。”
我蹲下身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十二点还差四十分钟,我们被困在货舱里,只能等外面的人换岗才有机会出去。
燕池末靠着墙忽然开口:“船东刚才那慌劲儿不像是装的,他根本不知道周庭在打什么算盘,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
我点头应下,捏着那半张货单思索:“不管他是想独吞这批货,还是真的想帮我们收网,去见见就知道了,我去赴约,你们留在这儿盯着这批货,一旦有动静就从通风口先撤,别管我。”
话刚说完,郑帆就摇了头:“不行,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谁知道他摆的是不是鸿门宴。”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要是想动我们,刚才在这儿就把我们卖了,犯不着等我去赴约,我单刀赴会才显得有诚意,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我超过一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就......放弃我继续完成计划。”
燕池末盯着我看了几秒,点头应下:“行,就按你说的来,我在甲板楼梯口接应你,记住,不对劲就直接往这边跑,别硬扛....”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点头应下,又蹲在通风口底下等了快半小时,才听见外面换岗的脚步声走远,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我找准锁孔的位置,用郑帆给的细铁丝捅开了锁,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没人,才溜了出去,顺着员工楼梯悄悄往顶层甲板走。
游轮顶层的风带着咸湿的海水味,走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顺着门牌号找到周庭说的房间,门卡轻轻一刷就开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边站着一个掐着烟的黑影,听见动静慢慢转过身来。
烟火星子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周庭咬着烟冲我抬了抬下巴,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来了?吴因,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们跟你一起来。”
我反手带上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口直接开门见山:“你费这么大心思把我引到这儿来,总不是单纯要跟我聊家常吧?你既然早知道我们在货舱,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周庭掐了烟,黑暗里传来打火机开盖又合盖的轻响,他按亮了桌上的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沾着一点淡淡的烟灰,嘴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伸手推过来一杯已经倒好的威士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我为什么要动手?吴因,你是不是搞错了立场,从始至终,我跟你就不是敌人。”
我没碰那杯酒,指尖依旧抵着口袋里的名册边缘:“你跟船东合伙走货,我是来端你窝点的,不是敌人难道是盟友?”
他笑出了声,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推过来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我给你送点礼物,你要的整个走私网络的核心人员名单,都在这儿了。”
我没接,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平白无故送我这么大的礼,你想要什么?”
他指尖敲了敲那份文件,迎着我的目光坦然开口:“我?我没什么想要的,我们都是玩家,只要通关了就能获得积分,我只是想轻松地获得积分罢了,真不想欠我人情,跟我跳一支舞怎么样?”
我攥紧了口袋里装着名册的纸包,指尖微微发紧,没想到他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提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了一下,房间里瞬间暗了半分,我盯着他眼底藏着的笑意,开口沉声道:“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拿到名单我就能完善故事,你平白把核心情报送我,只换一支舞?而且我还是男的你找我跳?”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随手松了松领带,银灰色领带滑下来的时候,我才看见他领口藏着一枚和我那半张货单上同款的鸢尾花纹章。
他一步步走到我跟前,伸出手停在我面前,笑意漫到眼底:“男的怎么了?这艘游轮本来就是场游戏,你我都是玩家,一支舞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游轮顶层的舞池今晚空着,月光这么好,总不能浪费了。再说,我要的本来就不是什么积分,就想跟你跳这一支。”
他话音顿了顿,视线落在我攥紧口袋的手上,语气轻了些,“名单我没做手脚,你拿到就能用,不会耽误你。”
我盯着他伸出来的手看了几秒,又扫过桌上那份平摊开边角的文件,最终还是抬手握了上去。
他掌心带着薄茧,温度比我高不少,借着起身的力道微微一带,我就跟着他走到了房间外连着的露天舞池。
晚风卷着微咸的海水气息徐徐吹来,他左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侧,右手则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引导着我们的手臂缓缓抬起。
我们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了海浪拍打船身的节拍,那节奏舒缓而绵长,仿佛整个夜晚都在随着波涛轻轻摇曳。
我跟着他的步子转身,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夜风轻轻拂过,将他额前几缕碎发吹得扬起,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洒落,为他深邃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比夜风更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就说破,反倒没意思了。”
说着,他更近地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廓,将本就低沉的嗓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只存在于阴影中的秘密:“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只装着□□的箱子,最底下的夹层里,藏着船东和上游买家秘密交易的录音。”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我缓缓转了小半圈,随后,他将本就低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我是什么身份,眼下你不必深究。你只需牢牢记住一点,船东身边那位戴着银戒指的大副,是我的人。万一真到了紧要关头,你就喊他的名字他叫许远,他会想办法替你挡下麻烦。”
舞曲刚好到尾音,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朝桌上的文件抬了抬下巴,“说了就跳一支舞,东西拿了快走吧,一会儿巡逻的换班就该过来了。”
我收回手,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立刻去拿文件,反而开口问:“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从一开始偏航,到引我过来跳这支舞,全在你计划里对不对?”
他靠在舞池边的栏杆上,重新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风里明明灭灭:“算错了一步,我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来。”
我转身走回房间拿起那份折叠的文件,指尖摸到纸页上凹凸的钢印,和鸢尾花纹章的纹路对上,我把文件塞进怀里,回头冲他点头:“谢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倚着栏杆冲我挥了挥手,没再说话,风把他的衬衫衣角吹得扬起,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我不再多留,轻轻带上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燕池末靠在墙根等我,看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没事吧?”
我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文件,冲他点了点头:“没事,东西拿到了,比我们想的顺利。”
燕池末顺着楼梯往下扫了一眼,确认没跟着人,才拉着我往员工通道走,边走边低声问:“他真没为难你?那周庭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说破,只给了名单,还透了个消息,□□箱子夹层里有交易录音,船东的大副许远是他的人,真出事可以找许远。”我压着声音把刚才的消息复述了一遍,指尖还能想起舞池里他落在我腰侧的温度,有点发怔。
燕池末皱了皱眉,脚步顿了半秒:“鸢尾花纹章,许远...先不管这个,我们先回客房把名单整理好,发给对接的人,让他们提前布控,等船靠岸直接收网。”
我跟着他拐过拐角,刚要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枪支上膛声,我猛地拽了燕池末一把往旁边躲,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胳膊打在了旁边的墙面上,木屑溅了我一脸。
我咬着牙拽着燕池末往通道拐角冲,黑暗里涌出来好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手里的枪都上了膛,堵死了下去的路。燕池末拽着我往侧边的储物间躲,反手带上门抵着门板喘气,我能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胳膊上已经渗出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滑。
“是船东的人?周庭卖了我们?”燕池末摸出随身带的刀,背靠着门板压低声音问我。
我摇了摇头,按住流血的伤口喘气道:“不对,要是周庭想卖我们,根本不会等到现在,应该是船东那边的人发现不对了。”
外面的敲门声砰砰响起,门板被撞得晃了晃,我摸出腰间的枪推上膛,“你从这边的通风口走,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带着名单去找郑帆他们,赶紧把情报发出去。”
燕池末直接按住我的肩,咬牙道:“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把你扔在这儿。”
外面潜伏的敌人已经开始疯狂撞门了,单薄的门板在一次次猛烈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每一声震动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下一秒仿佛就要被整个撞开。
我刚要开口再劝燕池末抓紧从窄小的通风口离开,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门外另一侧的通道那头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破风的脆响还没散,紧接着就是驻守在外保镖们慌乱四散的喝问声,皮鞋砸在金属地板上慌乱的脚步声瞬间混作一团,撞在舱壁上还弹出嗡嗡的回声。
没过多久,原本撞得门板直晃的剧烈撞击声就停了下来,周遭暂时静了一瞬,一个沉稳低沉的声音顺着门板的缝隙清晰传进来:“吴医师,我是许远,周庭让我来接应你们。”
紧接着就听见门锁传来轻轻转动的咔哒声,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轻响,门被小心翼翼拉开了一条窄缝,穿洗得笔挺的大副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阴影里,指节上戴着周庭提过的那枚冷光的银戒指,手里攥着的枪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冲我们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走,我带你们从员工通道去货舱,船东现在带着人在顶层找周庭麻烦,暂时顾不上这边。”
我和燕池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犹豫,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我们按着对方指示放轻脚步,跟着许远往走廊那头走,他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落脚几乎没什么声音,边走边侧过身低声跟我们说:“周庭早就料到船东会提前派人盯上你们出来的路线,早就让我在这儿守着等你们了,他自己留在顶层拖着船东和他的人手,就是要给你们争取出足够的时间把关键消息送出去。”
我按着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胳膊,温热的血顺着手臂的曲线不断往下滑,每动一下,伤口就传来一阵一阵尖锐的牵扯痛,我咬着牙哑着干涩发紧的嗓子开口问:“周庭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许远本来往前迈得稳当的脚步顿了半秒,既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也没有转过身来直面我,回应我带着急切与探究的目光,他保持着后背对着我们的姿势往前走,声音混着走廊里带着海水咸腥气的海风,顺着我耳边的空气,一点点慢慢飘进了我的耳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特意让我带话给你,说你现在只需要相信他,我的身份并不重要。”
这句话轻的像是一缕烟,飘在风里没留下半分痕迹,我盯着许远挺拔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没再追问,胳膊上的血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淌,染透了半片衣角,燕池末扶着我往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咬牙骂了句,指尖飞快撕了自己衬衫下摆给我捆住伤口止血。
狭长通道顶端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昏黄暗淡的光穿过弥漫在空气里的烟尘,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布满锈迹的墙面上。
走廊拐角处随意堆着几个沾了黑机油的空麻袋,许远侧身让我们贴着冰冷潮湿的墙根站好,他自己先绷紧了后背探出头,往前面通往底层的楼梯口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之后,才转过头压低声音招手,示意我们可以跟上继续走。
楼梯间飘着咸腥的海水味儿,木板台阶被踩得吱呀作响,我捂着伤口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透过指缝渗出来,浸透了半片袖口,燕池末伸手扶了我一把,眼神扫过许远后背别着的第二把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越往底层走,引擎的轰鸣就越响,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发颤,快到员工通道出口的时候,许远突然停下,反手把我们按在身后,举起枪对着出口的方向,那里靠着个穿水手服的年轻人,帽檐压得极低,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年轻人抬手摘下了帽子,露出郑帆带着惊惶的脸,看见我们才松了口气,抬了抬手里攥着的消防斧:“我听见上面有枪声,出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货舱里我已经安排好了,通风口都留好了,一旦不对能直接撤去救生艇。”
许远放下枪,侧过身让我们过去,郑帆看见我流血的胳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快步过来扶住我另一边胳膊:“怎么中弹了?周庭那小子果然不靠谱!”
“不是他的问题,是船东的人截过来,亏得许远提前等着我们。”我扶住郑帆的胳膊,顺着楼梯往下走,引擎轰鸣盖过了我们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到了货舱门口,郑帆掏出铁丝重新捅开了锁,推我们进去之后又轻轻把门合上,重新挂上锁。
货舱里还是一片昏暗,郑帆摸出应急灯打开,暖光一下子亮起来,燕池末立刻找了干净的纱布给我包扎,指尖按在伤口上的时候我嘶了一声,他动作立刻放轻,抬头瞪我:“都这样了还硬扛,刚才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赴约?”
我笑了笑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叠的文件递给他,郑帆凑过来一起看,文件打开之后,整整齐齐的人员名单印在纸上,每一个人的职位和联络方式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果然盖着那枚鸢尾花的钢印。
郑帆指尖摸着那枚钢印,低咒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这鸢尾花纹章是早年总署特殊调查组的标记,这帮人当年为了查跨境走私,全隐了身份卧底,没想到周庭居然是他们的人。”
我看着那枚钢印,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突然全都串了起来,为什么周庭能次次都提前躲开我们的追查,为什么他能轻轻松松拿到船东的核心情报,甚至能安插人到船东身边当大副,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我们这边,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亮明身份。
郑帆拿出便携联络器,对着密码本整理名单,指尖在按键上敲得飞快,应急灯的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货舱外隐约能听见远处巡逻的脚步声,隔着层木板闷闷地传进来。
系统音响起:“玩家吴因,解锁关键剧情节点「馈赠」。您已成功获取完整的走私网络核心成员名单,以及一份记录着关键对话的隐藏录音线索。当前任务总体完成度已达75%,距离最终目标仅一步之遥。请尽快将情报传递至岸上接应人员,配合我方部署完成最后的收网行动。”
系统提醒:“当前游轮上层区域已全面进入戒备状态,巡逻力量显著增强,请务必注意隐藏行踪,谨慎规划行动路径,避免与船东主力发生任何正面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