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怎么,看上 ...
-
夜幕降下,程澜正围着海边夜跑,千念还是和上次一样,坐在一楼的画室于月下作画。
路勻青手里拿着不在害怕发抖的小猫崽,偷偷地在门口驻足看了片刻,尽管千念时常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与他亲近。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行动已经先行一步。
路勻青无声地走过去,在千念身旁矮椅上坐下,他仰着头,又不太好意思只盯着千念的脸看,就只能将视线尽量都看向画布。
或许是因为柳姝敏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画家的作品都是不喜圈外人乱评价的,所以他只能默默欣赏,闭口不谈。
一时之间,安静到一点小动静都格外刺耳。
路勻青还在‘假装’欣赏,耳边突然传来千念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像是乐器上跳动的音符。
“你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出不了风头,还是因为不想出风头所以找的借口。”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不妨碍理解,问的是他为什么不同意刘钢递交企划书。
路勻青从路教授办公室出来后,刘钢特意跟他道歉,这件事的对错就一直悬在他心中纠结,从前他觉得只要低调就能避开矛盾,但以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他也确定不了答案,感觉选什么都有错,选什么都不全对。
路勻青郑重地思索了一会,诚实地说:“都有吧。”
安慰的话千念不想说,也不会说,事后诸葛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冷冷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鼠目,做事靠争,成事靠干,前怕后缩的,你不适合来这里。”
自然是没有想象中的安慰话语,路勻青却难免丧气,用了好久才缓过来。
千念总能一针见血地刺到他的痛处。
他也知道自己在千念心中的评价总是不太好的,但他又莫名其妙地十分在意这种评价,其实也想为自己辩一辩,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前缩后怕。
路勻青垂着头,手不知道放哪,只能一直摸着小猫崽,心乱如麻:“你说得很对,我只是觉得我并没有资格参加这个项目。”
这话显然听在千念耳朵里,太过矫情。
他讨厌这世间无病呻吟的一切。
“那你更没有资格决定你同组其他人的做法。”
这话击中了路勻青一直纠结的那个对错,他把这件事想得太狭隘,完全忘记了这个项目对于刘钢来说,在以后事业乃至人生道路上的巨大影响。
路勻青恍然大悟,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千念停住笔,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的眼神洒下来,就已经照得路勻青看不清。
他嘴唇微微抿起,缓缓开口:“路勻青,没什么会在意你,把自己看得太重是一种清高,也是一种自负,没人会承担你的输赢,没人会为你的失败与否买单,项目不会被你拖后腿,也不会因为你更添闪耀。”
把自己看做一个平凡的人,得失就不会那么重要。
两人离得近了些,路勻青甚至能闻到千念身上那种独特的香味,混着莓果烟草,像迷香一样醉人。
这是千念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像一个朋友一样非常严厉地指出他的错误,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与他对视,漆黑深邃的瞳孔让他无处遁形。
他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毕竟他也想不到该怎么完美开口,为了不再给千念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还是选择了闭上嘴。
路勻青的思绪就一直在否定自己与认同千念之间打转。
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任何苦恼或开心的情绪,这种事,从来都不在千念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之所以一直与路勻青安静地对视,并不是因为想看他有何反应,而是他现在才发现,程澜说得没错,路勻青其实并不丑。
任回始终觉得自己太过命苦,恋爱不顺,看到别人之间产生一点暧昧的气氛就格外地受刺激。
他阴森森地站在门口,瞪着眼,厉声打断里面逐渐变味的对视:“是谁要救治啊!”
路勻青早就察觉到氛围不对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蹭地站起来:“我我我...”
任回斜着眼走过去,药箱被他晃得哐哐作响。
“不是哥们,你超雄啊,天天打架算怎么回事?”
路勻青挠挠头:“不是...意外,出了点意外。”
有千念在场,任回动作不敢太过分,只能故意在路勻青额头和眼角的伤口上,贴卡通创口贴。
不多一会,程澜也走进来,任回抱怨自己又被女友给甩了,两人便密谋着要去米二的酒吧解解闷。
任回根本没想着千念能去,兀自去开车,只听到程澜在身后问:“二少,去米二酒吧玩玩呗,带着路哥一起。”
就在任回震惊的表情中,千念不止上了车,身后还跟着路勻青,程澜将车钥匙抛起又接住,对着还在傻眼的任回挑了挑眉。说是酒吧,其实就是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小酒馆。
店铺藏在巷子里,门口摆了张发光广告牌,挂了两盏灯引路,这个装饰持续了好几年,总被程澜吐槽看着不像正经场所。
其实是挺正经的,酒馆里面还算安静,一位女驻唱在台上唱着舒缓的情歌,底下的位置坐了个七七八八,大多都是岛上的零散游客。
酒馆里也会提供一些小吃食,米二正在厨房帮忙备菜,得到消息过去时才发现千念也来了,并且还带了一个生面孔。
千念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这么大大方方地带人来,基本是没有的情况,米二为此感到很意外。
“真难得啊,能在这里碰到你。”
千念歪了歪头没接话。
程澜跑去调音响准备上台唱两首,路勻青只能靠着千念坐下。
任回喝了口刚调好的酒,辣得皱眉,打趣着对米二说:“你就这几十平十多桌的小地方,服务员四五个,怎么还要你一个老板忙活。”
“我闲着没事也是喝酒,不如忙起来人也活动一下。”米二说着,眼睛一直打量着另外两人。
路勻青的肢体动作明显更偏向千念,米二火眼金睛怎么能看不出来。
“诶,给我介绍介绍呗。”米二眯眼对着千念说,说完又看向路勻青。
他与任回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等着千念开口。
“临川下来的学生。”
显然这个回答米二不太满意:“就这么简单?”
场面有些尴尬,路勻青大大方方地起来做自我介绍,大家都不是扭捏的人,闲聊几句后就开始熟络。
为避免上次酒后出糗的悲剧,路勻青精确地控制酒精摄入量,他用余光观察着千念的一举一动。
千念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喝酒,表情淡如白水,没有焦躁也没有兴奋,看不出来喜欢或讨厌,偶尔侧目扫一眼四周,偶尔拿起手机敲两下屏幕,非常平静地在感受现场氛围。
不可避免地又被问到伤口的事,路勻青脸上伤口大大小小,戴上口罩也不顶用,就干脆没戴,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米二哈哈一笑:“没事,男人嘛,伤疤是勋章。”
隔壁桌全是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在玩桌游,就在他们突然欢呼的空档,一位穿长裙的女生端着酒杯来找千念说话。
就算耳边嘈杂,但路勻青还是听清了,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对于这种搭讪,千念都是一眼不中便会立刻拒绝,他身体往后靠,胳膊搭在椅背上,敷衍了事地轻轻摇头,那女生没放弃,低声凑到千念耳边又说了几句。
但这次路勻青没听见说的是什么,连视线都被挡住了,只能看到千念勾起一点的唇角,似乎是挺有意思的话,几秒后,女生还是一脸失望地准备离开。
却被任回拦住去路:“美女,他对女生不感兴趣,我是单身,要不我请你喝杯酒怎么样。”
“不好意思。”
那女生看向任回,好像连勉强凑合都做不到,直接离开了。
千念看任回自取其辱的样子笑了,并且笑出了声,没有一点克制的意思,很显然就是故意让任回听到的。
因为喝酒的缘故,千念的嘴唇有点肿染上了淡红,两个梨涡隐隐地挂在脸颊,在红蓝交替的暗光下,笑意变得无比柔和。
路勻青异常地安静,就只是听到千念笑,他的注意力就已经被吸引了一大半。
任回无所谓地回到座位,他被拒绝惯了,常年泡在手术室的一枚社畜,哪里还能有什么精气神,他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千念这种对女生不感兴趣的,偏偏有很多女生喜欢,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大直男,却老是遭到女生嫌弃。
他学了个新词:“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米二和千念笑得更起劲。
任回仰天长叹:“你能不能有点朋友之间的素养啊,别老是穿得金貂换酒,跟咱们格格不入地,也要给我这个正经直男留条活路吧。”
千念无所谓地挑眉,完全一副爷有钱低调不了的模样,任回再一次感叹有钱真好。
周边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原来是那位女歌手正准备下台,不多一会,换上了一位男歌手,浑厚辽阔的嗓音唱着摇滚。
米二说:“程澜这小子,嘴除了吵架厉害,也就唱歌这方面能夸一夸了。”
路勻青这才转过头去看,原来是程澜在台上演唱,他身边没有乐队伴奏,但表演依旧十分激情,自我沉醉。
路勻青先走到台下主动带起节奏氛围,紧接着就有不少人也凑到台下跟着音乐打节拍,气氛很快就燃到顶点。
米二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虑:“怎么,看上了?这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