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没有谁离开 ...
-
裴觉从公司开着自己那辆跑车，一路狂飙回家。
他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升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有几次险些与死亡擦肩而过。
等终于回到家，他推开门，踉跄着走进家中，打开灯，一瞬间以为简寻站在玄关处迎接他回家。可一晃眼才发现，那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迎接他的只有满室的冷清空荡。
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冷白刺眼的光亮，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人气和温度。简寻走后，他有找保洁来家里每天打扫一遍卫生，保持干净整洁的状态，想着有一天简寻回来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样子也许会开心一点。
可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家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尽管一切如故，保持极致的整洁有序，却还是和简寻在的时候不太一样，那种干净是温暖明媚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很空，很静，很冷。
裴觉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接着整个人也瘫倒下去，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
他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简寻的离开，对他而言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什么天塌地陷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统统都没有出现，只是心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很复杂，很压抑。
但并不能影响到他。毕竟他依旧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正常地一个人吃饭睡觉。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裴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抓着沙发靠背慢慢坐起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瞥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部手机。
前几天他每晚都是喝得烂醉如泥才回来，到家就是倒头大睡，根本没注意到茶几上还有这个东西。今天被他爸这么一闹，也没心情去参加酒局，所以难得清醒一回。
裴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他随手关掉提醒，屏幕上现出他和简寻的合照。像素很差，但模糊的画质也挡不住两个人凑在一起傻乎乎的幸福。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里浮起温柔的笑意。
他记得这张照片，是他第一次去简寻的学校，接简寻下课的时候拍的。那天傍晚，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他们牵着手并肩在小树林里漫步。微风轻轻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风里依稀能听到年轻情恋人们的耳鬓厮磨。
谁都知道天黑之后的小树林是情侣们约会的圣地，在这里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更进一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他那时候也想要这么做，搂着简寻的腰躲到某棵大树后准备亲热一番。
简寻害羞地躲开他的亲近，脸色红润欲滴，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敢凑到他脸庞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拉起他的手与快速逃离现场。
他们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停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傻笑。笑了好一会儿，简寻忽然掏出手机说要拍照，于是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对着镜头比耶，拍下了这张照片留作纪念。
其实是有过很多像这般甜蜜幸福的瞬间的，只是他太年轻太幼稚太自私，不懂得好好珍惜，也不知道平凡的幸福有多难能可贵。
手机屏幕亮起需要解锁的密码，裴觉愣了愣，尝试着输入简寻的生日。手机马达振动了两下，屏幕上显示解锁失败。他想也没想就接着试了一遍简寻父母的忌日，又试了一遍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依然显示解锁失败。
裴觉凝眉看着那四位数字思索片刻，指尖轻点，尝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咔哒”一声。
这次成功了。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他脸上错愕复杂的表情。
一个人的爱意太满，尽管他再迟钝愚蠢，也是能感觉得到被爱的。所以他不是不知道简寻很爱他，只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纯粹如此厚重又悄然无声的爱。他总以为，爱一个人都是有限度的。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肯能会无底线地超越爱自己的程度吧。
可事实是，偏偏他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就遇到了这样无私爱着他的一个人。
命运是个完美的布局者，你越不相信什么，他就越给予你什么。
裴觉猛吸了一口烟，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操蛋啊”，幽幽吐出一团烟雾，被呛得咳嗽两声，咳得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笼罩了有些模糊的视线。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简寻对自己的浓重爱意，却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这部手机被刻意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提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简寻已经把这里的一切都放下了，他没有再想过要回头。为了让他再也不找到自己，简寻选择不再使用这个手机号码，切断了他能够联系到自己的一切途径，也宁可不再联系自己唯一的亲人，只求一个结果，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做得如此决绝，不留一丝痕迹，不留一点可能性给他。
裴觉忍不住苦笑，点开手机里的相册，进入眼帘的全都是他们过去的聊天截图和照片。他看着这些堪称回忆的东西，能想象到简寻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些东西一点一点保存记录下来。他当初不以为意的东西，换到简寻眼中，都是值得珍藏的宝物。
或许是期待着漫长的一生，他们有一天可以依偎在一起变老，回过头来一起慢慢翻看曾经的点点滴滴，品尝过期的爱恋。
裴觉感觉心头一阵刺痛，那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紧握着那部手机的手指不断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周景谦打电话。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周景谦沉稳的声线：“裴总。”
“来我家一趟。带几瓶酒过来，红的白的都行。”裴觉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打开烟盒瞟了一眼，“顺便再带盒烟过来。”
周景谦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道：“裴总，我把辞职信发您邮箱了，麻烦您看一眼，抱歉。”
人员跳槽变动都是常有的事，按照公司的流程规范，周景谦做得也符合规定，可裴觉还是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难以扑灭。
他蹙起没有，语气倏地冷下来，“周景谦，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你也找好下家了是么？”
他这话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在里面，周景谦顿了顿，依旧保持礼貌的语气回应：“没有，裴总，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发展。祝您一切顺利，再见。”
说完，周景谦便立马挂断了电话。
裴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泄，烦躁不耐地踹了茶几桌腿一脚，小腿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疼痛令他稍稍冷静了几分，只是胸口的不忿依旧难平，他攥紧拳头忍着疼痛站起身来，拿起外套便摔门而出。
可等出去以后，裴觉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公司不能去，父母家更不想去，他那些朋友又都是些酒肉朋友，一个都靠不住，每一个都巴不得落井下石看他的笑话。
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看到路边开着的一家小卖铺，他走进去买了几瓶啤酒，就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喝了起来。
他以前喝酒喝得都是名气，喝的都是品味和格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只是为了买醉而喝酒。一瓶接着一瓶灌下去，辛辣的刺激感烧得肺腑都疼。
可是，唯有这样，他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才能稍稍熄灭一些。
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去留意一个坐在路边借酒消愁行色惨淡的落魄男人。
不知不觉酒喝空了，裴觉恍恍惚惚地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路灯发怔。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模糊，不自觉淌下几滴泪来。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容貌普通却透着一丝精明邪气的男人从里探出头来，冲裴觉招手笑道：“哟，裴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想喝酒都不喊上兄弟几个去我那儿聚聚，这你可不够厚道了啊。来，上车，兄弟请你喝酒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