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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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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裴觉猛地起身,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下打开,昏黄的灯泡光线依旧很暗,但好歹他能够视物了。
简寻的皮肤比他白上许多,泛着如玉瓷般的光泽。他着魔似地伸出手去触碰,从上滑到下,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泛起细细长长的红痕。
就像艺术家对自己创造的艺术品总是怀抱着特殊的感情,此时此刻,裴觉也对自己创造的一切生出爱怜之心。
他突然捧起简寻的脸,亲在他额头上。手指则悄悄挤进末端,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点过。
简寻主动亲昵地与他额头贴着额头,和裴觉在一起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手指一进一出,简寻想起来小时候他们家楼下那个卖糖炒栗的大叔,一双铁砂掌在热锅炉里来回翻搅,栗子的甜香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激发出来。现在他又喜滋滋的想,他的恋人,他的裴觉,就像炒栗子的大叔一样厉害。
手指灵活,技巧十足。
他突然觉得没这么害怕了,靠在裴觉身上小心地亲他的下巴。
裴觉……是他的裴觉。
焦虑与害怕被奇异的感受所代替,简寻突然控制不住往前扑了一下,抱着裴觉的身体止不住发抖。他觉得又冷又热,只想能够再靠近裴觉一点,恨不能把自己嵌入对方的身体。
裴觉的身体暖呼呼的,他坐在腿上,紧紧怀抱着少年。
虽然是初次,技法没这么纯熟,但裴觉总体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他安抚性地摸着简寻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给小猫顺毛一样哄着。
“小寻真乖,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虽然感觉奇怪,但简寻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乖巧地点点头,仰起脸想要索吻。
裴觉挑了挑眉,往边上轻轻一偏,躲开了。他笑着把人抱起来,然后慢慢放下去。
简寻赫然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被劈成两半,痛意从中间往外蔓延,他忍不住痛呼,张牙舞爪地想要摆脱掉裴觉按在自己腰间的手。
“觉哥,我痛……好痛啊……”简寻痛得要哭出来,近乎哀求地看着裴觉,“你放开我,我真的好痛。”
裴觉紧抿着唇,也是累得满头大汗。他其实也不太好受,没人走过的路困难重重,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够的了,但走进里面才知道前路逼仄,还是得脚踏实地地去开拓更宽广的道路。
刚挤进更深一点,简寻就忍不住弓背。
裴觉被夹痛了,来了脾气,低喝一声:“你他妈要干嘛?放轻松点不会啊?妈的痛死了。不想就直接说,别浪费我时间,我又不会怎么你,搞什么啊?”
简寻本来就痛得脑袋发昏,他这么突然一吼,他彻底怔住了,眼泪划过白皙的脸颊,他委屈地解释:“我没有……”
可是真的好痛啊。
简寻深吸了一口气,等痛意化解了一些,站起身将暴怒的少年推倒,自己对准坐了下去。
入口艰涩,不痛是不可能的,他狠下心,紧紧咬着下唇,遏制住急剧的痛楚,一瞬填满到最深。
“……呃。”
裴觉愣愣地望着简寻因为自己而流泪楚楚可怜的脸庞,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尾的红痕往上轻勾,更像一只柔弱可欺的小兔子。
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暴怒也好,温情也好,他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只能心里暗骂道:妈的,怎么这么会勾人。
他牵着简寻的手,痴痴看着他一点点行动,被包裹的感觉差点让他产生了一种被爱着的错觉。
裴觉抬起小臂挡住眼睛,挡住了那双会爱人的眼睛。
他在心里反复强调,玩玩而已,玩玩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呢。他在国外什么样的货色没见过,难道还能栽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身上?
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想明白后,他翻身反客为主,握着少年可堪一握的腰身,彻底占有。
……
简寻一直没跟裴觉说过,他第一次时候的技术真的有够烂的,又没技巧又不浪漫,跟头老黄牛一样只会猛猛耕田。除了一身蛮力,找不到第二个优点。更别说连最基本的润滑都没有,还总是装作一副自己颇有经验的样子。
傻得有点可爱。
总的来说,这第一次的经历对简寻来说算不上美好,那天以后他受伤出血严重,疼得连路都走不稳,休养了好几天才好上一点。兼职直接请了一周的假,搞得他错失了将近一千块钱。
简寻想起那一千块钱就觉得肉疼,可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和裴觉一起进入那家旅店。
他不后悔。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觉已经睡熟了,他们从玄关一直做到卧室,体力消耗巨大。
简寻其实也想睡,但他的腿又开始那一阵又一阵熟悉的刺痛。偏过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踏上拖鞋去书房找止疼药吃。
上次和裴觉争吵以后,他就把药藏到了别的地方。
书房大多时候都是简寻创作设计的地方,裴觉很少住家办公,所以不怎么会进书房。把药藏在这里,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裴觉拨开书架上两本书之间的缝隙,把药瓶拿出来倒出几颗在手上,就着带过来的凉白开一起吞下去。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当面告诉裴觉自己生病了。如果裴觉对他还有感情的话,应该会因此而感到难过吧,或许还会可怜他,愿意多施舍点目光和爱给他。
可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着被人怜悯?
他想要的是面对面平等地爱着一个人,而不是舍弃自己的自尊自怜去祈求另一个人的爱。
他才不要这样。
简寻喝完大半杯水,蜷缩在书房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他掀开一点窗帘,能看见夜幕之中的北极星很亮,很闪。
裴觉眯了一觉醒过来,手往边上一摸,被窝是冷的。他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有点晕晕沉沉的脑袋。
大晚上的,简寻不在他边上老老实实睡觉上哪去了。
春夜寒凉,裴觉披了件外套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发现简寻躺在书房的小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就单薄一件春秋的长袖睡衣,手都冻凉了。
他把身上的外套褪下来,把人严严实实包住抱起来回房间。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本来就消瘦的青年好像更瘦更单薄了一点,抱在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
裴觉突然觉得心慌,抱住简寻的手不禁收紧。
“嗯……”不知梦到了什么,青年可怜地抓着他的前襟,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裴觉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
“……觉哥?”
“嗯?”
裴觉低头往下看,怀里的青年并没有醒来,还被困在梦魇里说着梦话。睡梦里的简寻就比平日里清冷寡淡的样子要软糯许多,裴觉越看越觉得顺眼,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床上,帮他把脚上的拖鞋拿下去,又替他把被子盖的严实,然后自己也躺在一旁,掌心轻轻抚摸着青年的脊背。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些他总觉得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喜欢追求热闹、刺激、新鲜感,他的每一个情人待在他身边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界限,他便觉得再鲜活再漂亮的人都会黯然失色,沦为凡夫。
简寻是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却又是最普通的一个人。
这个人没什么特点,长相谈不上有多出众,在他眼中顶多够得上是顺眼。脾气也谈不上好,沉默木讷,别人说几句他不一定能够得上一句。可是一旦把他惹毛了,又是个倔脾气,几头牛都不一定能拉回来。家世也不好,孤儿出身,还有个那样子的姑姑……
裴觉的眼神微微一暗,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明明他们哪里都不相配,却是互相纠缠最久的。
简寻又开始说梦话了,从背后看,他纤弱得简直像一条随时会被折断的柳木,孤独,无助。
他小声啜泣着问:“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喜欢……
裴觉听到这个词也愣了愣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他只是不讨厌,很习惯,习惯在外面四处流浪漂泊以后,还有一盏灯为他而留,还有一个人守着这里等他回来。
但这不应该是喜欢吧。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换别的人也能做到,是很容易被替代的那种存在。
裴觉把手搭在青年的腰间,把人搂进怀里,闻到了那股清淡柔和的发香。
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很愿意一直和简寻保持这种不见光的关系的,前提是他听话,不贪婪,不去奢想更多。
简寻难得一觉睡到天亮。他还记得昨晚自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却在卧室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把他抱过来的。
他转了个身,和裴觉面对着面,男人沉睡的容颜没有这么生人勿进,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微微颤动。
纵使再看千万次,他也会始终如一地因此心动。
简寻牵起裴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一味逃避是懦夫的做法,他爱裴觉,所以尽管未来不可知,但他愿意为他活下去。